5、水竭草死有蜚蜚 爱上你，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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湖灯会结束，这一年的节日便剩的不多了。孟今宵回府后，仔细地问了俸暖自己平日里交好的官家小姐。
据俸暖所说，自己并无亲密好友，和这吴家小姐也关系一般，只是父亲同给事中吴谡素来交好，这次吴家开家塾便带上了孟今宵。
“那哥哥去不去？总不能我去了，留他在府里。”孟今宵问俸暖。
“主君说了，薛郎君和姑娘你一同去上学。”俸馨进来，手里端着个木盘，上面放着几块玉。
孟今宵点点头，把这事才放下。她拿起一块玉色润泽的宝相花和田玉来：“就这块吧，配穗子。”俸馨就将挑好的玉佩接过，和灯会上的鸦青穗子结在一起，又添了个同色的和田玉珠。
上学就在大后日，需要的书本纸笔俸仁早就备齐。
孟褚也没有过多吩咐过什么，只说让她认真学习便是。
但孟今宵听俸仁说过，万寻虽民风开放，女子嫁娶并无太多拘束，常有几嫁女出现，也不时有上门女婿，和离也容易，只需相互约定写好放妻书就行。但在读书上学这事上，却鲜少有女子入学塾。官家贵族倒是不少，但比起男子的数量还是差的太远。
就算读了书，也无法入朝做官，有女官的职位，也只是做些丝纺衣服、司乐司舞的活儿。
“这算什么开放啊，男子愿意干的没给女子留一点地方，不愿意干的倒想起女子来。”孟今宵吐槽道。俸暖三人听到她的抱怨倒也习惯了，这些日子以来，姑娘时常有惊人的语录出来，她们已经见怪不怪了。
“姑娘，我虽十分认同你所言，但毕竟是去别府学习，还是要谨言慎行。”俸馨嘱咐道，她素来负责东园的吃穿之事，常在园内，这次也不例外，是性格开朗的俸暖陪同上学。
但她有些不放心：“等俸涵回来了，咱们园子里就能腾出人手了。”
“我自然是知道的，这些话啊我也只会说给你们几个听。”孟今宵道。
“你说俸涵什么时候才能回来啊。”孟今宵有些好奇从未谋面的俸涵。听俸暖说，俸涵是个比俸馨还谨慎唠叨的人，做事极讲究规矩。
“主君派俸涵处理薛小郎君的事情，估计过几日就回来了。”俸暖答道。
孟今宵点点头，吩咐道：“今天的晚膳也不要做多了，一两个菜足够，不至于剩下浪费。”
自从来了万寻之后，孟今宵依旧保持“光盘行动”的良好作风，但她也会时不时想起那份还没吃完的炸鸡。
早早吃过饭后，孟今宵坐在园子里，俸仁在每段廊下都安了灯，她贪外面凉快，看些东西就总喜欢出去坐着看。俸暖就站在她旁边替她扇扇风，赶赶小飞虫。
临上学的这几日，孟今宵好好记了一遍要去吴家上学的人名。
不仅有她，要来的还有忠国公家的女儿文锦诗。而吴家自家上学的就有五个孩子，吴淳明是家中最小的嫡女。
“忠国公家的姑娘从小就养在国公身边，听说是个女中豪杰。”俸暖道。
“你这么说，我便有些好奇国公家的女子到底有多英气。”孟今宵放下手中的书册，头靠在廊柱上。
“才高之人必定傲气，希望是个容易相处的人。”孟今宵不愿意出头，只希望周围的都是一群安生本分的人，别妨碍她老老实实地“摆烂”就好。
“姑娘向来宽和待人，没有谁和您相处不下去的。”俸暖宽慰道。
去吴家上学的日子说到就到。一天之计在于晨，孟今宵赶了个大早起来。就连俸馨都说她起的太早，小心上课打了瞌睡。
“我最爱赖床，不早点起还真怕迟到。第一天见老师就迟到总归不好。”孟今宵起床穿衣，眼睛都睁不开。
俸暖按她的要求，梳了个简单的发髻，选了几只累丝银钗错落着插在发髻上，又插了个小的迎春花玉篦上去。
孟今宵简单用过早饭就出门去了。其实她心里还惦记着刚刚吃的乳酪馅饼，小小的刚好可以一口一个，本想着让俸馨给自己用油纸袋装上几个，但是又觉得对于自己官家娘子的身份来说，肯定有失体统，便没说什么。
等上了马车，孟今宵便有些后悔，越想越饿，只好把注意力放在窗外的街景上。
“对了，哥哥的马车呢？”出门时就没看到薛谢月，孟今宵问道。
“薛小郎君从前几日就去了吴家，每天要练早功的。”俸暖答道，从书箱里拿出一个瓷碟，“这是俸馨给您装的乳酪馅饼。”
孟今宵惊喜地看着俸暖：“我心里正想着这个馅饼呢！”她开心地抱了抱俸暖，便拿起一个大口吃起来。俸暖也开心，小姐的性子虽没什么变化，但是待她们总感觉更亲近起来。
不管原因是什么，总归大家都是其乐融融，越过越好。
吴家宅邸在永安巷，和孟家的永宁巷就隔着两条街，不算远。马车不一会儿就到了吴宅门口。俸暖扶着孟今宵下车。孟今宵打量着眼前的府邸，而门里的吴淳明早已按耐不住，跑出来迎接。
“今宵，你来得真早。”吴淳明小跑过来，“英国公家的姐姐还没到呢。”
孟今宵笑着点点头：“我来早同你说说话。”
吴淳明闻言更是开心：“也好，我介绍兄弟姐妹给你认识。”便拉着她往书苑走。
一路上吴淳明像只闪着翅膀的小蜂鸟，还没等见到姊妹弟兄，就叽叽喳喳讲了一通。
“我大哥早已入仕做官，你是见不到他的。现在家里面最大的就是我二哥，他和我大哥一样，是个书袋子，整天就知道学习，也不同我玩。”
“三姐姐也喜欢读书，但是脾气不太好，我有些怕她。”
“四哥哥和五哥哥和咱们一样，也是头一回上学，一会儿你就能见到了。”
弄得孟今宵好笑不已，就凭吴淳明这会儿功夫的科普，她都能做八卦记者了。她笑着道：“我还真羡慕你，有兄弟姊妹陪着，我们家就我一个人。”说完，便想起了薛谢月。
“对了，我不是一个人，我有哥哥了。我听说哥哥一早就来你家做早功。”孟今宵道。
“哎呀，我竟把这事忘了。那咱们先一同去龙泉园看一趟，四哥哥和五哥哥应该也在那。”吴淳明道。于是两人又带着女使一起向龙泉园走去。
吴家大郎是已去的吴大娘子所生，吴大娘子走后，吴谡又娶其妹续弦，生了吴家二郎和吴家的六姑娘。吴家三姑娘、吴家四郎和五郎都是侧室袁小娘所出，看来这袁小娘颇为得宠。
孟今宵正回忆着，龙泉园便到了眼前，二人正欲往进走，只听得园内一声嗤笑。
“听说薛小郎君是秦州来的，秦州人士素来都是武艺高强，怎么薛小郎君这射艺这般难看啊，连师傅都说你这不知道哪里学来的歪门邪道。”吴家五郎吴鸿明正对着练习射箭的薛谢月嘲笑道。
薛谢月握着弓的手紧了紧。他小时候不过是秦州薛氏宗族底下，一个小小旁支家里的儿子，父母没什么本事，主家看他聪慧得体，便要去了做陪读。说是做陪读，但其实就是个出气筒，该读的书一本也不叫他读，君子六艺更是与他无关。
那薛家的郎君脾气颇大，手下的仆人陪读天天都免不了他的一顿打。但他是个沉默皮实的，挨打便挨打，从没什么怨言。只盼着能偷学一点是一点。
既是偷学，学来的东西就那么点皮毛，薛谢月只好是自己领悟，免不了学的歪了些。
“多谢子仪提醒，明日我会找吴郎将学习清楚。”薛谢月放下手里的弓。射出去的箭牢牢钉在红心。
“嚯，有骨气。你这么说我就想起来了，万寻男子十五便行冠礼，听说你还没字是吧，我来给你取一个。”吴鸿明思考道，“蜚蜚，怎么样。有奇闻经书记载：有兽焉，其状如牛而白首，一目而蛇尾，其名曰蜚。行水则竭，行草则死，见则天下大疫。”
“怎么样，我觉得挺适合你的。你一去薛家，薛家便满门抄斩。你又回了自家，父母却也双双投狱。难道不是行水则竭，行草则死吗？”吴鸿明恶言恶语道。
一旁站着的吴家四郎吴裕明劝道：“鸿明，薛小郎君学成什么样是他的事情，你又指手画脚什么。”
“那可不行，他好歹是我们吴家学出去的，到时候在外面丢了人，岂不是让别人看了我们吴家的笑话。”吴鸿明道。他早就听说曾差点与自己婚配的孟家小娘子家中来了位远房的表哥，又听到最近那群好友嚼舌根子说了些这位的旧闻。
这般没出息没家世的人，还能进孟府。吴鸿明替孟家不值，心里颇生怨气，每天都要嘲笑两句才心满意足。
孟今宵和吴淳明的脚步就尬在原地。一旁的吴淳明正偷看着孟今宵的脸色，想着缓和场面的话。
孟今宵则思想跑到了九霄云外，想着这吴鸿明颇有些耳熟。
是谁。
想起来了，这游戏中吴家出现的NPC也不少，游戏里的NPC都是可以攻略的，吴鸿明其实也是其中一个。但现下她怒火中烧，也顾不得什么体面，和之前自己叮嘱自己的小心行事，莫要出头。
“哥哥，你在这儿啊。我找了你许久。”孟今宵挂上微笑，进了园子，向薛谢月走去。
孟今宵今日穿了件藕色裙子，上面配着淡绿短褂，腰间正系着湖灯会上赢的那个穗子。头上错落着簪着的银钗和玉篦更显得少女通身俏丽可爱。薛谢月看着孟今宵面色自然，便也没说什么：“嗯，刚练完早功，正准备上书苑找你。”
一旁站着的吴鸿明有些心悸，他见过画像，认出了对面站着的俏丽少女就是差点成为自己未婚妻子的人。现在虽然不知道这薛谢月和她关系到底如何，但看样子是没听到刚才自己的一番嘲笑。心里便松了口气，心想自己的形象好歹没有损失。
“你们刚来？”吴裕明问道。
“站在门外半天了，我咳嗽你们都没听见吗？”吴淳明埋怨道。
吴鸿明这才有点傻眼，但还未等他作何反应。孟今宵便回过头冲着这边笑了笑。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水竭草死有蜚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