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琐事 被嫌弃的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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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后两点半，外卖午高峰刚过。
林思婷把电瓶车停在一家叫“甜蜜一刻”的奶茶店门口，摘下围在脸上防晒的纱巾，边揉肩膀，边走进店中。
工作日的这个时间段，奶茶店里没什么客人，而这家店的老板正是常给林思婷介绍零工的苏姐，是个不太爱说话但很大方的一个人，所以她的店就成了这一片骑手蹭座、歇脚、给手机充电的“据点”。
“小林姐来啦！”柜台后正在擦设备的圆脸小妹叫张楠，见她进来立刻笑着打招呼，眼睛都笑得眯了起来，“今天单子怎么样？”
“还行，跑了二十几单，但爬了一个五楼，一个十二楼，一个八楼还是七楼来着？忘了。”林思婷软绵绵地靠在柜台上，数着今早的单子，“幸福家这两天电梯维护，可苦了我了。”
“辛苦了，快吃饭。”张楠从后面拿出林思婷的饭包，递给她，又热情给林思婷倒了杯柠檬水，“凉快快的。”
林思婷把五官挤在一起，回给张雅个带些撒娇的笑：“谢谢。”
她端着柠檬水，提着饭包坐在靠角落的老位置，从饭包里拿出个塑料袋装的枸杞，扔进了柠檬水里，而后打开饭盒。
里面是早上出门前炒的蛋炒饭，对这个仍然炎热的初秋季节而言，正好的冷热温度。
擦完机器擦柜台的张楠见状，啧了两声：“好好的枸杞，早知道给你热水多好。”
“烫，不喝。”林思婷断然说，大口喝了一口枸杞柠檬冰水。
张楠白了她一眼，边擦柜台边问：“对了小林姐，你看群没？平台片区经理又在群里发话了，说咱们这片区有个新骑手‘又’被投诉了，让你们注意服务态度。”
她在“又”字上刻意的加重，立刻就让林思婷明白发生了什么，拿着勺子的手停在半空，另一只手摸出手机，翻开大群，口中说道：
“知道因为什么被投诉了吗？我今天上午没看见谢哥，你瞧见他了吗？”
“见过，接了我家的一单，”张楠皮笑肉不笑地看着她，两手一摊，“然后就被投诉了，还连累了我，苏姐刚还打电话问我怎么了。”
“抱歉抱歉，”林思婷忙抬头看她，嬉笑着道歉，“我今天上午没看群。奶茶又洒了？”
“没有，客户差评只说骑手态度不好。你那谢哥的问题，投诉却成了我们店。”张楠撇了撇嘴，“而且再这么下去，要影响片区整体评分了吧？”
林思婷在群里翻了半天，只找到了经理的留言，但前后都没看见原因，无奈地叹了口气，问张楠：
“苏老板扣你钱了？”
“没有，苏姐多明事理，在申诉呢。”
没连累到张楠就好，林思婷略微松了口气，这才替谢穆清解释道：
“他不是故意的，而且有进步的啊，你看这半个月不是好多了吗？才……一、二……三个投诉。你想想头半个月，一天至少两个投诉。今天可能有原因吧，他挺和气的，不会和别人起冲突。”
“也是，”张楠想了想，赞同了林思婷的话，“长成那样，人还挺斯文礼貌的，确实不像会和人冲突的。小林姐都不知道，就前天他来拿奶茶的时候没戴面巾，我亲眼看见那桌几个小姑娘偷拍他呢。我们私下都说谢哥要是肯多笑一笑，嘴再甜一点，肯定差评都能变好评的。”
“得了吧你，”刚吃进去一口蛋炒饭的林思婷，差点儿没把这一口笑喷出来，“看病爱上医生，军训爱上教官还不够，现在还得吃饭爱上送外卖的？谁饿着肚子的时候，会因为送餐的帅就忘记外卖洒了的事啊？血海深仇好吗？！”
张楠被她的话逗得哈哈直笑。
两人正笑着，奶茶店的门再次被推开，穿着平台统一骑手衬衫的谢穆清，一手抱着头盔，一手拎着个塑料袋走了进来。
今天有些风，但他不爱戴面巾，所以面上有些风吹日晒的痕迹，额前的黑发亦被风吹得有些凌乱，衬得他的肤色愈发冷白。
好在他眼下的黑眼圈消退了些许，不然缺血色的苍白脸色配上黑眼圈，再好的五官，看着都不太像白天该出门的。
林思婷看见他，笑盈盈地对他招招手。
谢穆清迎着她的笑，嘴角也明显向上扬起，形成一个微笑的弧度。
“小林。”他说，很和气，暂时看不出又得了个投诉的不快。
而后，他又对柜台后面的张楠礼貌地点了点头，算是打招呼。
客气，表情也恢复了惯常的平静无波。
张楠看着他的神色，支着自己的嘴角对林思婷做了个勉强微笑的表情，继续忙自己的事情了。
林思婷笑声更大了，谢穆清没看懂她们二人之间的玩笑，不过不在意，只坐在林思婷的对面，从塑料袋里拿出刚从便利店买来的三明治和盒装牛奶，自顾自地吃了起来。
林思婷的笑容褪去，皱了下眉头问：“谢哥，今天怎么又吃这个？”
“菜糊了，没法带。”谢穆清说着，吃了一口三明治，很小口，显然是这街头食物于他而言，不堪下咽。
“……”
好朴素的理由啊，而且看着他艰难下咽的样子，林思婷觉得手上的蛋炒饭都不香了。
其实是因为今天被投诉了吧？林思婷心想，毕竟刚送外卖那几天，他连着吃了三天这款三明治，都没有表现出像今天这样的不适。
“要不，这块我没动，分你点儿？”她犹豫了一下。指指自己的饭盒，决定分他些吃的。
“不用，不饿，你吃，”谢穆清说着，还将那个盒装牛奶推给了林思婷，“吃不进去了，留给你喝吧。”
“不用，谢谢，你必须喝了，不然下午饿晕了怎么办？”林思婷是真的担心了，“是因为投诉的事情吗？到底是怎么回事？”
谢穆清嚼三明治的速度更慢了，似在组织语言，考虑要怎么在咽下这口食物后，客观地把事情转述清楚。
林思婷很耐心地等着。
待谢穆清咽下那口三明治后，才用那平铺直叙的语气说：“客户让我去楼下便利店，捎一瓶可乐送上去。”
啊？就这？
难怪他的情绪会这样呢，为了这种算不上骑手错误的事情被投诉，任谁心情都不会好的。
不过这实在是一件很小的事，怎么就闹成了这样？
林思婷小心翼翼地问他：“然后呢？你……没给带？”
想来想去，只有这个可能了。
“嗯。”
果然。
“是不是客户没说给你钱啊？”
一定是这个理由，毕竟以前她也遇到过这样的事情，外卖送到一半客户突然提出捎带东西的要求，还不打算给钱。
出乎意料的是，谢穆清却摇摇头，说：“他说会通过打赏把钱给我。”
“……”林思婷万万没想到会是这样，“这为什么要拒绝啊？捎带手还能得到打赏，你的等级也会提高的。”
谢穆清看向她的神情里充满了疑惑。
“我认为，我的工作是完成‘从商家取餐’到‘送达客户指定地址’这一流程。替客户额外购买物品不属于我的职责范围。平台也没有要求骑手必须满足客户此类额外购物需求。他应该自己购买，或者叫外卖，再或者选择有‘代购’服务的跑腿业务。”
“噗——”
就在林思婷无奈地揉太阳穴的时候，不但柜台内的张楠，连店里另外两个骑手也笑了。
谢穆清颇为疑惑地看了他们一眼，张楠连忙别过脸去，而那两个骑手忙歉然摆手，收拾好眼前的外卖饭盒，离开了奶茶店。
“我是不是，做错了？”纵然谢穆清的生活常识很匮乏，依旧能从周围人的反应里，明白自己做了错事。
不对，是蠢事。
林思婷为他的语气，忽得心软了。
“不，你没错，”她立刻否定，斟酌着用词宽慰他，“话没错，道理也没错，但……谢哥，有时候有些事呢，不用这么，嗯……计较。和气生财嘛，为了一瓶可乐的事情，你被投诉，平台可能会限制你接单，影响收入；咱们片区投诉率升高，可能影响到经理和其他骑手；客户呢，心情也不会好；还差点儿连累阿楠和苏姐，没必要的。”
听了她的话，谢穆清的眉头微微蹙起，目光难得放空，拿着三明治，神色凝重地想了很久。
久到林思婷的蛋炒饭都吃完了，他还在想，以至于林思婷开始担心他是不是在钻牛角尖。
是她说得太直白、太严肃了吗？
“其实也不一定会有多大影响……”她调整了一下语气，想要安慰他。
只是没等她说完，谢穆清就再次开口：
“好，我知道。以后我尽量不计较，再或者，拒绝地委婉一些。”
“……”
他还真是，在认真学习要怎么生活啊。
林思婷笑了，点点头，肯定地说：“对，拒绝得委婉一些。”
谢穆清因为还在思考要如何“委婉”而略显神色凝重，但情绪确实比之前好了一些，以至于可以再吃一口那块三明治。
“好了，事情过去就过去了。”林思婷将饭包收拾好，起身叮嘱道，“我先去忙了，记住把这盒牛奶喝了。还有，幸福家小区这几天电梯维修，遇见坏掉的电梯你应该？”
“打电话告诉客户电梯坏了，要爬楼，可能会慢一些，请客户不要着急。”谢穆清和背书似地说。
“很好，走啦。”林思婷将饭包给了张楠，对着谢穆清挥手，用丝巾再次遮好脸，离开了奶茶店。
很快，谢穆清也吃完了简单的午饭，收拾好桌子正打算离开时，奶茶店的门再次打开。
一个穿着米白色衬衫、气质干练的年轻女人走了进来，恰好和要出门的谢穆清对视了一眼。
女人的脚步顿了一下，眼角眉梢流露出些许的困惑。
谢穆清的表情却没有一丝一毫的变化，甚至没有避开女人的目光，就那么平静地侧身绕过她，推门而出，跨上他的电瓶车，很快汇入了车流中。
此刻，张楠热络的声音从柜台后面响起：“苏姐怎么来了？”
苏老板已经敛去了那丝困惑。
“没什么，正好没事来看看，再问问这段时间投诉为什么会变多了？”
“这事儿啊，就刚才出去的那个人，谢哥……”张楠立刻事无巨细地将最近发生的事情，统统说给了苏老板听，不过因为林思婷的原因，她还是为谢穆清遮掩了一二。
哦，是因为他啊……那就不奇怪了。
苏老板心底不屑地说，正准备打断张楠的话时，忽得听见她说谢穆清和林思婷关系颇好时，还是皱起了眉头，露出难以觉察的不悦。
小林怎么回事？也不交个正常朋友。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琐事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