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限量版的你》冷栎

9、9.柚子味 “用错了？

　　桌上的人大部分都下去了几杯，女生们抱着橙汁在一边聊八卦。
　　“哎，糖糖，”黄越突然放下杯子问，“秦老师那里有收到奖状吗？”
　　被问话的是一个扎着两个低马尾的小个子女生，是班上的纪律委员，叫唐潞。平时在班上专门管文明纪律和奖状分发一类的事。她似乎是愣了一下才应声：“奖状？你说的是上次那个竞赛？”
　　前几天每个班抓了三个人去参加高一的物理竞赛，有获奖的还需要参加下一轮，而且高二分班注定是去理科班。五班被抓去的自然是宋衍、江彻和黄越。
　　唐潞抓抓脑袋，似乎没明白黄越为什么这个时候问她奖状的事。
　　彼时江彻正低着头看崔天皓给他发的文件，就听见唐潞说：“哦，那个呀，已经拿来了。两个一等，一个二等，在我抽屉里放着呢。”她有些抱歉地笑了笑，“不过没看名字，全年段一共四十二个人参赛，一等奖三个，二等奖七个。”
　　小柠檬疑惑地问：“三等奖呢？”
　　唐潞：“楚晚柠你傻啦？选拔赛是没有三等奖的。”
　　众人默默计算了下比例，一副吃了馊饭的样子。
　　黄越笑了两声，脸上浮现出一丝得意。他摆摆手说：“行了行了，好不容易出来一趟，不聊学习了啊……”他伸了下手，冲着江彻又说，“诶，那个是不是滑牛肉？给我一下——江哥？”
　　江彻回神，把盘子拿起来递过去。黄越漫不经心地瞥了他一眼，发现江彻脸色很难看，于是他开了瓶酒递过去：“江哥，刚才那瓶喝完了？喏，新开的，拿去喝。”
　　令他意外的是江彻并没有推拒，只是轻轻“嗯”了一声，接过酒瓶放在了手边。
　　这顿饭其实没吃多久，从头到尾多说就两个小时。但几瓶啤酒下去以后头脑发沉的感觉让江彻觉得每一分钟，甚至每一秒都在被拉长，难受得要死。
　　他本来就不会喝酒，但却有点不由自主地想喝，好把内心烦闷的情绪给尽数压下去。
　　十几年不见的人为什么还要回来？
　　他想不通。
　　酒劲顺着脊梁一点一点地漫上来，像火烧一样，燎到脖子、耳根，都泛起一层薄红。
　　江彻模模糊糊地听见黄越说：“江哥，再来一瓶啊？”
　　还有一个人在帮他拒绝：“不用了，他不会喝酒。”
　　他一把扒拉开边上那个人，冲黄越伸手：“我要。”
　　宋衍根本都没有思考，直接把酒扔回箱子里去了。

　　“还喝？几瓶了？”宋衍黑着脸，声音难得冷下来。
　　要是平时江彻肯定会在心里想：要完，这人八成生气了。今天却歪头看他：“才四瓶，多吗？”
　　才？
　　宋衍快被他气笑了，伸手拍了下许耀：“你把高公公抬回去，我先走一步。”说着他低笑了一声，“这人，真喝多了。”
　　许耀心说你怎么还能笑得出来？这人醉成这样你还能笑？不怕麻烦啊？
　　他嘴上应了一声，看着全场最醉的那位，眼前就是一黑。觉得自己才是最应该被担心的那个。
　　小柠檬看他那个样子差点没乐了：“你行不行啊？”
　　许耀连忙说：“我跟季锦带他回去，没事，你跟范姐早点回去。”
　　两个女生挥挥手先走了。他转身看季锦：“这怎么弄回去？”
　　季锦满脸写着麻木：“叫个牛车拖回去吧。”
　　许耀：“……”
　　好像也不是不行。
　　许耀脑袋里刚冒出这个想法就发觉不对，当场给了季锦一脚：“哪来的牛车？”
　　季锦：“你拉他啊。”
　　“咱俩先打一架再把他送回去也行。”
　　“别！我们赶紧抬吧！”

　　宋衍伸出手在江彻眼前一晃：“回去了，能走吗？”
　　江彻缓了一会儿，撑着椅背站起来说：“怎么不行，你要相信你爸爸我。”
　　宋衍：“……”
　　他脚步有点轻飘飘的，看得宋衍心惊胆战，怕他下一秒就会一头栽在路边耍酒疯，只好伸手把他手臂抓过来搭在自己脖子上，让人倚着自己才放心。
　　因为架着个人，回宿舍走了将近二十分钟，一路上回头率百分之八十以上，走个十米就能看见几个学生头挨头嘀咕，还有个别女生捂着嘴差点喊出声。
　　宋衍都开始怀疑别班老师布置的作业是太少了还是怎么，怎么这么多闲人？？？
　　好不容易把人弄到宿舍，这一路上江彻都还算清醒，没有撒泼一类的行为，等一关上门……
　　宋衍要疯了。
　　路上明明还走得四平八稳的，怎么一沾床就跟个牛皮糖似的，撕都斯不下来？！
　　而且还是粘上他的床，抱着枕头就是不肯起来。
　　“你先起来洗个澡行不行？不然洗衣房要关掉了啊。”宋衍拽了一下牛皮糖的手。
　　结果手也给黏住了。
　　江彻翻了个身，棕色的瞳盯着宋衍看了好半天，在嗓子眼里咕哝了一声：“阿衍。”
　　“我在，赶紧起来吧。”宋衍对着这人实在是发不出火，只能好声好气哄着人家去洗澡，好说歹说终于把人弄进了卫生间。
　　值得庆幸的是这人还没有醉到不能自理，不然还得帮他……
　　画面太美，某个比一中校门柱子还直的人实在不敢想了。
　　过了约莫十分钟，江彻出来了，带着一身浅淡的柚子香味和几大团雾气，看上去似乎清醒了几分，但实际上并没有。他把衣服扔进衣筐里，指着卫生间对宋衍说：“你去。”
　　嘴巴都瓢了。宋衍暗想。
　　他立马钻进了卫生间，关门的时候抬起鼻尖嗅了嗅，表情有一瞬间的微妙。
　　江彻撑着书桌愣了一会，突然抬起手腕闻了闻，自言自语到：“用错了？”
　　他自己的沐浴露明明是草木香，怎么会闻到淡淡的柚子味？
　　柚子香明明是宋衍身上才会有的。
　　江彻发觉自己上下眼皮直打架，没顾得上细想就躺床上睡着了。

　　与此同时，一中男生宿舍B栋304。
　　许耀和季锦两个人坐在书桌边上看着在床上蹦跶的高奕，面面相觑无话可说。
　　眼看这个人要开始蹦迪了，季锦十分认真的说：“我们为什么要把他送回来？”
　　许耀不咸不淡地应道：“我也在想为什么。”
　　季锦：“就该把他扔路边。”
　　许耀动了动嘴唇刚要开口，床上那位蹦下来了。高奕拽着两个人，脚步飘得厉害。
　　他一手指天，大吼一声：“Music！”
　　许耀：“……”
　　季锦：“……”
　　他们俩仿佛听见了这么一句：
　　宿管阿姨还有五秒到达战场，请做好准备。

　　早晨的阳光从窗帘的缝隙透进来，洒在江彻的脸上，淡淡的光透过了他的眼皮，他眯了眯眼，一阵头疼猛地袭来——比这感觉先到的是小馄饨的香味，还有花生酱拌葱油的味道。
　　“什么东西……这么香？”
　　他揉了下眼睛坐起来，睁眼看见宋衍坐在他边上笑看他：“醒了？都九点多了。”
　　江彻脑袋还疼着，几秒后突然反应过来什么，一个翻身坐起来：“几点？”
　　宋衍：“九点了啊。”
　　江彻：“……”
　　“你叫谁小孩？”江彻已经有点想打人了。
　　“叫你啊，小孩。”
　　“滚，我是你爹。”
　　“……”
　　宋衍举手投降：“行，您先吃早饭。”
　　江彻转身进了卫生间，不消三分钟带着清凉的薄荷味走了出来，看见桌上摆了几份早点，还是保温碗装着的，看得他愣了两秒：“哪来的？”
　　“之前我妈给我带的，没想到用上了。”宋衍歪过身子拿了个包子咬在嘴里，含含糊糊地说：“你先吃，高奕他们说一会儿要过来。”
　　江彻舀了一个小馄饨放进嘴里，面瘫脸上难得露出一丝满足。
　　他刚想开口说话，一阵敲门声直接打断了他。
　　“二位！起床了吗？”
　　“开个门呗？”
　　宋衍转身把门拉开：“没醒也该被你吵醒了。”
　　门一开，高奕就把脑袋探了进来：“您二位小日子过的不错啊。”
　　江彻：“去你的。”
　　“嘿嘿嘿，我就随便说说。”高奕厚着脸皮拿了个油饼吃，边吃边说：“晚柠小姐说让我们一会去排练，你俩快点，别让小姐等急了。”
　　宋衍：“你吃馊饭了？怎么一口一个小姐的？”
　　一旁的许耀忍无可忍：“之前被人安利了霸总漫，给毒了。”
　　“难怪呢，说话拽里拽气又有点油。”
　　高奕：“？”
　　“行了行了，你们先出去吧，我俩换个衣服。”宋衍背手把门关上，伸手收拾起桌上的碗，“你先去换衣服。”
　　江彻：“嗯。”他应着，拿着一套衣服往卫生间走。
　　“你去干嘛？”宋衍突然问了这么个问题。
　　很显然江彻认为他这个问题十分智障：“换衣服啊，不然呢？”
　　宋衍：“……”啊，忘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