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借夏》姝则

5、借夏 辩论

　　　许闲月拿着一盒彩虹糖在学校超市出来，所到之处都能引人纷纷议论，她权当听不见。

　　刚到班门口，班主任叫住她，“哎许闲月，过来一下。”

　　许闲月有些疑惑，在周围的目光中点了点头，跟在老师身后进了办公室。

　　许闲月站在办公桌前，班主任拿出一张表，“你看看这个，”班主任递给她，“老师还是很希望你能为学校再添一份光彩。”

　　许闲月算了下日子，接过表后没看，“辩论赛？”

　　班主任点头，“还有一个半周的时间，”她迟疑了下，“当然，自愿参加。”

　　许闲月把表放在桌子上，低头笑了下，“老师，我哪有拒绝的机会啊。”

　　她拿过黑色中性笔填表，“您这赶鸭子上架，输赢不保证。”

　　班主任这是生怕她不答应，特意压着时间告诉自己。

　　班主任也为自己的不厚道笑了，“你不去，这输赢才是不保证。”

　　许闲月刚出办公室就看到了顾时今挺拔的身影。

　　“你怎么来了？”许闲月问。

　　顾时今眼里有戾气，“你班老师找你了？”

　　许闲月环顾四周，发现同学们似有若无的目光，想看还不敢看，一下子就明白了。

　　她失笑，对顾时今说道：“想哪去了？是下周四有个辩论赛。”

　　声音不大不小，刚好周围人也能听的清清楚楚。

　　众人作鸟兽散。

　　顾时今也笑了，气的。

　　到底是谁他妈和他说许闲月被老师叫到办公室挨骂了。

　　许闲月想到了什么，“对了，我今天开始每天晚自习下课要和其他同学准备辩论材料，我自己回家就可以。”

　　顾时今没回答，问：“在哪准备？”

　　“后楼会议室。”

　　他修长的指节理了理许闲月额前的碎发，脸上没什么表情，“行了，回班。”

　　许闲月愣愣的点头，转身回了班级。

　　顾时今慢悠悠的转身下楼，杨铭在楼梯转角处等着，“怎个事？”

　　他懒懒开口，特意拉长语调，“哦，忘了说，许闲月下周四有个辩论赛，”他抬眼看向杨铭，“没犯错。”

　　杨铭：“……”

　　这么骄傲干嘛，不知道的以为你去参加辩论赛了。

　　回到班里，蒋志凑过来问：“顾哥，许闲月没事吧？”

　　顾时今随意靠在椅子上，手背弓起，指尖轻叩桌面，他睨蒋志一眼，“就是参加个辩论赛而已，能有什么事？”

　　蒋志：“……”

　　你真牛逼，就许闲月有学问是吧？

　　蒋志一脸佩服的点点头回了座位，

　　他服，

　　顾时今是真骚。

　　＊
　　晚自习下课，许闲月抓紧时间去了后楼会议室，参加辩论赛的队员已经到了。

　　算上她再加上一个替补是五个人，两女两男，替补也是个男生。

　　许闲月朝五个人温柔的笑笑，“抱歉啊，来的有点晚。”

　　大家一齐摇头，“没事，先来看资料。”

　　许闲月挪开椅子坐在女生旁边，这个女孩子长的很可爱，是很甜的长相。

　　“你好，我叫徐佳伊。”

　　把人甜化了。

　　许闲月也向她介绍了自己。

　　很快进入正题。

　　一个看起来很文雅的男生开口：“这次的辩题是女生应该穿衣自由还是穿衣得体，你们女生对于这个辩题是不是更能理解？”

　　徐佳伊皱着眉问：“我们是正方，辩题是女生应该穿衣自由对吧？”

　　男生点点头。

　　许闲月看着A4纸上的资料发愣，徐佳伊叫她。

　　她轻轻开口：“女生就是要穿衣自由的。”

　　徐佳伊疯狂点头，随即五人投入查找资料，一起商量对方可能会找的资料，入迷且认真。

　　终于，在几个人商量的七七八八的时候，不合时宜的敲门声响起。

　　门被推开。，顾时今吊儿郎当的声音传来，“商量的差不多没？”

　　四人看看顾时今又看看许闲月，一副了然于心的模样。

　　来接女朋友的。

　　尤其是身为女生的徐佳伊一副磕疯了的样子。

　　许闲月压下惊讶和喜悦，“要不要坐会儿，还差点儿。”

　　顾时今丝毫不客套，随意拉了把椅子懒懒坐了下来，没骨头似的颓着。

　　五个人缓了缓心神，继续刚才的话题。

　　不知道聊了多久。

　　另一个憨厚长相的男生开口：“目前咱们准备的还是很好的，今天是有点晚了，明天再说也是可以的。”

　　大家是同意的，确实很晚了。

　　许闲月收拾资料起身，向大家道别。

　　会议室门被打开，杨铭拎着五杯奶茶过来。

　　“阿时，奶茶。”

　　顾时今接过，先递给许闲月，又依次递给其他四个人。

　　他声音因为太久没说话有些发哑，“许会长请大家的奶茶，今天辛苦了。”

　　许闲月被顾时今带出了会议室，杨铭待了会儿也走了，留下剩下四个人面面相觑。

　　妈的，

　　谁看不出来这是顾时今买的奶茶啊。

　　接下来的几天顾时今都没陪许闲月，但他都会在快结束的时候过来接她，顺便请所有人喝东西。

　　有时候是豆奶，有时候是果汁，总之没重样过。

　　都是以许闲月的名义。

　　最近顾时今神色不太好，眼神里的疲倦难遮掩。

　　路上，许闲月抿唇，不经意开口：“你最近脸色不太好啊？”

　　“嗯，”顾时今沙哑着应，“实在忙。”

　　没等许闲月问，顾时今赶忙说，“是帮我一朋友的工作室的忙，通宵剪片子来着。”

　　许闲月皱眉，“白天有空弄啊，不要影响睡眠。”

　　顾时今指尖停顿了下，他侧头稍低，看向许闲月，笑的漫不经心，眼睛里满是恣意，“不是我说，许会长——”

　　“你关心我啊。”

　　许闲月低头，勉强解释，“就，你对我这么好，我”怎么也得说点好听的。”

　　顾时今低垂着眼笑，“你猜我为什么对你这么好？”

　　答案呼之欲出。

　　许闲月不说话，

　　明显的逃避。

　　沉默了片刻，顾时今屈起食指在她额头轻轻弹了下，轻声说道：“笨。”

　　说完，带着她慢慢往前走。

　　顾时今忽然笑着问她，“你刚是不是说和我说点好听的？”

　　许闲月看着他点点头。

　　顾时今笑的更欢，声音也逐渐不正经，拖着语调，“那你叫我声哥哥呗？”

　　看许闲月还是不说话，他又死皮赖脸道：“老公也行，叫叫我呗，许会长。”

　　许闲月被磨得不行，她转头无奈看向他，“这大晚上的，不好吧？”

　　顾时今轻笑，“怎么不好？”

　　这回换许闲月笑了，有些意味深长，“怕你晚上又通宵不睡了。”

　　什么荤话没听过的顾时今瞬间懂了，这次是气笑的，轻掐着许闲月的脸蛋，“还真是仗着未成年什么都敢说啊。”

　　许闲月反驳，“成年很了不起吗？还不是不要脸的让未成年叫他一些禽.兽称呼。”

　　顾时今提了口气刚要说话，小姑娘转身就跑，“顾时今，我到家了，你赶紧回去！”

　　他瞬间哑火。

　　黑夜中一声清脆响，打火机的蓝色火苗亮起，顾时今吸了口又缓缓吐出。

　　忍不住嗤笑，

　　怂。

　　＊
　　到了比赛那天，许闲月几个人统一学校的制服，坐着学校组织的车去了比赛中心。

　　几个人坐在观众席上候场，许闲月看着本子上的思路和论点出神。

　　指导老师一直在告诉大家不要紧张。

　　许久，

　　麦克风传来的C市三中的名字，他们今天对战的是C市七中。

　　主席调整话筒，清脆流利的声音响起，“大家好，今天的辩题是女生应该穿衣自由还是穿衣得体，对战的双方分别是正方C市三中——一辩徐佳伊，二辩邓宇，三辩许闲月，四辩赵卓，反方一辩刘一然，二辩吴思，三辩白悦月，四辩江潮，正方辩题为女生应该穿衣自由，反方辩题为女生应该穿衣得体，下面，有请正方一辩发表观点，时间为三分钟。”

　　徐佳伊起身，礼貌道：“主席好，评委老师好，我认为应该穿衣自由，现在的时代在发展，女性的地位已经平等，没有穿衣歧视这一说，女孩子可以穿自己心爱的衣服，受到法律的保护，活在阳光下，谢谢大家。”

　　主席：“谢谢徐佳伊同学的发言，下面有请反方一辩反驳正方的观点。”

　　刘一然起身，礼貌问好，“我认为穿衣应该得体，如果人人穿自己心爱的衣服，在学校这种庄严的地方老师穿包臀裙来上课，会给学生带来好的风气吗？医院这种地方，如果医生护士都不穿白大褂的话，还会带给人医者仁心的感受吗？谢谢大家。”

　　……

　　邓宇：“我方并没有说要在影响风气的情况下实现女性穿衣自由，反方请仔细审题，为什么医院里的医生下班要换衣服？难道你觉得穿着白大褂出去就是穿衣得体了？所谓穿衣得体，是指穿的衣服整洁美观，穿衣自由是什么？在平时休息时，想穿什么衣服就穿什么衣服，不被外界因素干扰的自由，没有人说穿衣自由就代表不得体不美观，谢谢大家。”

　　……

　　吴思：“正方所谓的穿衣自由难道是如果我喜欢比基尼我休息时就可以随随便便穿比基尼出门吗？如果自由过界那么是否需要得体束缚？谢谢大家。”

　　……

　　许闲月此时思绪有些乱，她胡乱看了眼。

　　台下，顾时今正笑着看她。

　　他居然，
　　翘课出来看自己比赛。

　　两个人对视，

　　在主席的播报声中，顾时今胳膊懒懒向后一搭，朝她懒懒的笑，无声的说道：“许会长，加油。”

　　许闲月的脑子晃了一瞬，她站起来，目不斜视的看着反方二辩，轻声又坚定道：“既然男生可以随随便便光着上身出门，为什么女生不可以穿比基尼出门？有哪条法律规定女生不能穿比基尼散步？我想问问，女生穿比基尼出门犯法吗？说到底，就是你们男生没办法管住自己，在休息的时候我穿了一件小吊带和短裙出门，我可以保证没有暴.露任何隐.私.部位，可你们部分男生能忍住不看吗？”

　　场上的观众发出一小片鼓掌声，

　　是几个女孩子。

　　许闲月清了清嗓子，“需要得体束缚？要多得体才算得体？自由的边界又是什么？在工作的时候我不会穿吊带和短裙，我是穿衣自由不是脑部神经有问题，工作和生活不是分不清，”她顿了下，“抱歉，情绪有些激动了，谢谢大家。”

　　全场安静一秒，随即爆发出热烈的掌声，一个男生喊道：“我他妈一个男的都觉得这小姑娘说的没错。”

　　……

　　比赛结束，

　　三中毫无疑问的获胜。

　　徐佳伊激动极了，“许闲月，你的发言真的好帅啊，爱死了！”

　　许闲月只是笑。

　　炙热的目光让她无法忽视，许闲月无奈转身，看着台下的顾时今。

　　忽的，他抬手指了指手机。

　　许闲月会意，拿出手机开机，她点开顾时今的聊天界面。

　　上面的信息是

　　着迷了，会长大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