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神]风与蒲公英》二分

2、2 当

　　当我回忆起从前的时候，温迪荧绿色的眼眸一直注视着我。

　　“诶，我一直以为莱尔当时就向我表白了呢......原来是模仿吗？”

　　他的翅膀都有些拢拉了下来。

　　“不是模仿，当时不理解自己的情感，也不太会说话——我当然喜欢温迪啊。”

　　我立刻捧住他的脸庞，直视着翠绿的、如玻璃弹珠般的瞳孔。

　　“从三千年前就喜欢了啊。”

　　.

　　喜欢是什么？
　　蒲公英并不懂人类的感情与定义，只会一点一点模仿。

　　我的大部分情感都是在部落中、旧都城里，观察人类的行为，并且以漫长的时间消化才勉强习得的。

　　风精灵不一样，它经常与各式各样的人类接触，并且喜爱与他们交朋友，比我更早地懂得人类的情感。

　　“我遇见了一个少年，它会唱动人的诗歌。”

　　风精灵欢欣雀跃地绕着我飞了好几圈，兴奋溢于言表，它伏在我的叶子上，将自己和少年的相遇一一讲述给我听。

　　风带来了流淌的乐章与诗歌，它说从少年的话语中听出了对天空与自由的蓬勃渴望，是一抹灰绿色的向往。

　　我不解地问：“渴望、向往是什么？”

　　“是属于人类的情感。”
　　它邀请我：“也许你见到了他就知道了......你想去吗？”

　　那时候的我并不知道人类是如何复杂而奇妙的生物，唯独知道我认可的风精灵向我提出了同行邀请。

　　我不假思索：“去啊！”

　　既然它是我所承认的那缕风，蒲公英的种子当然是随着风的方向走。

　　龙卷之魔神，高塔之王迭卡拉庇安麾下的狂风很是猛烈，我在风精灵的帮助下艰难而缓慢地侵入了他的统治区域内。

　　风精灵担忧地看着我的根茎枝叶、种子们、分身们被狂风吹得零零碎碎，七歪八扭的样子。它凑过来用青色的斗篷罩住我所附身的本体，小小的翅膀拉住了将被吹碎的叶子。

　　“这样就可以吗？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吗？”

　　我说：“没事，我也是精灵。接下来给我一点时间就可以了。”

　　蒲公英可是坚韧的植物。

　　冻土的大地上已然洒满了与我本体拥有同等能力的无数种子。

　　它们会落满城邦、荒野与高塔的空隙，在泥土与尘沙里一点一点地生长。即便被吹散，被连根拔起，它也会顽强地活下去，延伸向自由的天际。

　　在三天后，我的分身飘到了旧都城内一处居所外墙，并在此扎下来了根。

　　流淌的琴声下，风精灵牵引着少年来到了我的根前。

　　他好奇地观察了我摇摆的绒毛：“这是......”

　　【是蒲公英。】
　　风精灵围绕着我团团转了好几圈，扇动翅膀骄傲地挺起了小小的胸膛，手舞足蹈地介绍着我。

　　【是和我在一起很久很久的蒲公英精灵哦——特地从城外长过来的。】

　　身着斗篷的少年朝我笑了起来，他望向了我，却又好像透过了我看向了其他的事物。

　　少年有一双翠绿色的眼睛。

　　其中的内里有生机勃勃，与绿色相衬的生命力，也有藏有几丝郁气的痛楚。

　　三千年前的我依旧无法理解其中的复杂情感，我仅仅记住了一同相处的时光里，少年所抚过的琴音，他呢喃的话语中藏有的诗歌、蓝天与飞鸟，与那高塔、狂风与城邦。

　　“他有时候很难过。”
　　风精灵蹭着我的枝丫与我悄声聊天，“怎么办呢......”

　　高塔之王的狂风切割了都城的内与外。

　　少年是□□凡躯，以纤细脆弱的人类之身很难与我和风精灵一样跨过风墙。

　　而我与风精灵不是人类，我们唱不出自由的诗歌，无法承诺他广阔的蓝天，更也无法促使飞鸟与狂风相争。

　　与风精灵苦思冥想多时，直到我的分身的一抹意识在城外，望着高处扇动翅膀的飞鸟。

　　“......你可以将羽毛吹来吗？”

　　风精灵歪了歪头：“应该可以吧？”

　　“那我有办法。”

　　于是，我先斩后奏地与树枝上的鸟儿做了交易，留下了数量足够它们度过寒冬的枝叶与种子，换了它们身上褪下的最漂亮的羽毛。

　　来自天空的眷属们高高兴兴地啼鸣着答应了，它们呼朋唤友地将周围的鸟类全部召唤至此，飞起来绕着圈落下了一场盛大的羽毛雨，数量多得把我的本体压住了。

　　好在风精灵在旁及时地吹起一阵风，这才将我从一堆羽毛里拯救了出来。

　　“没事吧？没事吧？”
　　它绕着我忧心忡忡地转了好几圈，直到我重新从泥土里立起来才松了口气。

　　我指着这堆羽毛：“没事......应该够了吧。”

　　“当然！”
　　风精灵俯下脸庞，贴住我的根茎抚慰般地蹭了蹭，“辛苦啦！接下来交给我就好了！”

　　我也幻化出无形的手拍了拍它的斗篷，给它加油打气。

　　“交给你啦！”

　　风的流向是不确定的。
　　它们会盘旋、拐弯、会在风与风的作用下转变方向。

　　近两千多年前的小风精灵抵御着阵阵狂风，终于在一个夜晚将各式各样的羽毛搬到了少年的房屋内，卷起了一阵七彩色的微风。

　　风精灵捧着我的一株分身，飘到了他的面前。

　　【这是我们的礼物，朋友。】
　　它与人类接触得远比我久，模仿着人类的诗歌向着少年咕叽咕叽咏唱着。

　　【它们是来自城外飞鸟的羽毛，是天空的一角，是自由的序章。】

　　少年对我们表达了诚挚的感谢，小心翼翼地捧着那堆羽毛，一声不响地凝望着，月色下整个人恍若被蒙上了一层浮光。

　　我望见了那一双清澈绿眸中迸现出的蓬勃情感，光点烁烁，恍若有有无数生机从此处蔓延生长出来。我似乎也被他的情绪所感染，枝丫都不自觉地舒展开来。

　　“他怎么了吗？”

　　我好奇地扯了扯风精灵的斗篷，悄声问。

　　它捧住了我，绕着少年飞了几圈。

　　于风声中回答。
　　轻松的，蓬勃的。

　　“没什么——”
　　“只是啊，他太喜欢这份礼物了。”

　　.

　　微风轻拂，藤蔓摇晃间。

　　我亲吻了风精灵的眼睛。

　　他察觉到痒意般眨了眨，却没有闭上，依旧温和、宁静地注视向我。

　　拟态后的人类眼瞳，之中的色彩似乎更为轻盈，与千年前装载的情感又如出一辙。

　　“从三千年前开始啊——”

　　他的话语轻如羽毛，“我也是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