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目录 设置
1、1
...
-
“我接下来会有个可能很冒昧的请求。等说完,你拒绝我就好了。”
“以我们的关系,没有什么是冒昧的。”
温迪笑眯眯地看向我:“是什么呀?”
我清清嗓子,读着大冒险卡片上的字。
“我想O你。”
“好啊。”
“?”
.
和荧打七圣召唤输了之后,我面临了真心话与大冒险两种惩罚。
前几次我都选了真心话,回答了一些问题。
“莱尔,你喜欢什么颜色?”
“绿和白。”
“你的对象是谁?”
“温迪。”
“你们发展到哪一步了?”
我不太理解:“什么叫发展到哪一步了?”
“比如牵手啊接吻啊一起睡觉啊......”
“哦,一起睡觉。”
整个酒馆“哇——”地轰响了一下。
我满脸茫然地看着他们如此兴奋。
“我和温迪在很久之前就在一起睡觉了啊。”
准确来说是三千年前。
我还是蒲公英,他还是一缕风的时候,我们就依偎在一起了。
“啊?”
荧和派蒙从一副吃到了瓜的表情突然变得纠结起来,“纯睡觉吗?”
“完啦旅行者......”
我看到派蒙向荧招招手,两个人背对着我嘀嘀咕咕不知道说了些什么。然后以即将赶赴战场的严肃态度转回来和我继续打牌。
现在的年轻人玩游戏都这么认真吗?
我不解,但尊重,同样全力以赴出牌。
临近傍晚的时候,她们又赢了我一次。
“全是真心话会不会有点无聊。”
派蒙的小手捂着脸,小声地提议,“要不要试一下大冒险?很好玩的哦。”
鉴于旅行者和派蒙已经表演过胸口碎大石、调戏凯亚不成反被调戏等活动,相比起来我也觉得真心话挺无聊的,于是欣然答应。
然而——
我看着卡片上的文字,佯装镇定。
[ 对出门遇见的第一个人说:我想O你。]
这是什么意思?
嗯?一起上厕所吗?
.
我认真且仔细回想了旅行者她们有些羞涩又促狭的表情。
......应该是很冒犯的话吧。
这怎么办?找附近营地里丘丘人说可以吗?但万一它们听懂了攻击我怎么办?
我揪着自己的头发思索了半天。
要不我分个身出来自己和自己说吧......这应该不算作弊吧。
就在我准备变出原型吹一下搞个分身出来的时候,耳边突然传来熟悉的清亮声线。
风拂过我的面容,抬头便是满眼的绿。
“怎么了吗?这么苦恼的样子。”
我扯住他的斗篷下摆:“温迪。”
于是就发生了以上的场面——
我读出了大冒险卡片上的文字。
“我想O你。”
他眼都不眨,毫不犹豫:“好啊。”
你倒是给我拒绝啊......
甚至我没反应过来,他便继续询问,“你说的是动作,还只是一段话?”
我将纸片递给了他:“不知道啊,旅行者说是大冒险......所以要做什么?”
“好啦,我知道了。”
温迪看了眼卡片,便伸出手将我从地上拉了起来,“我来教你。”
“可是酒馆——”
他眨眨眼:“没事的,我刚经过猫尾酒馆看了一眼,旅行者她们已经喝得醉醺醺的,准备回家睡觉了呢。”
.
这对吗?
在藤蔓编织的宽大树床上,少年坐在我的身侧,他展开了背后修长漂亮的翅膀。和煦的风在树屋周边徘徊,摇晃的树叶遮挡住了除我与他以外的所有事物。
“为什么要换神装?”
“非要说的话,仪式感吧。”
他眨眨眼看向我:“不喜欢吗?”
“喜欢......”
“那就好。”
温迪说,“我记得你之前有段时间喜欢枕着我的翅膀睡觉。”
“很久以前的事了吧。”
最早是风精灵的单翼小翅膀,后来是神装的翅膀,都很好睡。
“和你相关的我都不会忘哦。”
“可你这样睡觉会累的。”
人形时如果一直开着翅膀都没办法侧躺,睡起来很辛苦很可怜的样子。后来我就把习惯改了,改成窝在他的怀里睡,一样很舒服。
“偶尔一次没关系。”
他将柔软而洁白的翅膀折向我,低声诱哄道,“多摸一摸吧。”
翅迷心窍。
我没忍住诱惑,摸了上去。
.
我很久没有摸到他的翅膀了。
上一次摸的时候好像还是百年前坎瑞亚镇压深渊时期,说明近些年蒙德欣欣向荣并没有出现什么大事。
摸着摸着,我将自己埋入了翅膀里满足地吸了几口。
温迪顺势躺了下来,将一双翅翼拢了起来,遮挡住了叶子间投下的零散月色。
笼罩着我的羽毛是柔软而温暖,如襁褓般。
我逐渐酝酿出了睡意,抚摸的动作也停了,便将脑袋挪回了温迪的肩膀蹭了蹭。
“可以收回去了哦。”
“诶,但是你的大冒险还没开始呢。”
温迪拉住了我已经缩回去的手,一阵清风穿过树叶突兀地探上我的面颊。
我突然清醒了:“啊?......我还需要干什么?”
“我想想啊——先对着这里、这里、还有这里。”
温迪带着我,如微风般点过他自己的唇、以及皮肤上的绿色纹路。
“做一些你想做的事情吧。”
我:“......会不会有些冒昧了?”
他倏然笑了起来。
一个轻柔的吻落了下来。
我了然他未尽的、与先前相似的回答。
大概是——
以我与他的关系,任何事情都不算冒昧。
好吧、好吧。
既然是来自他的期待。
我触摸手底下的纹路,随着动作它逐渐闪起盈盈的绿光,在黑夜中显得他身上的白色神装更加神圣了。
蒲公英是易燃物。
我的脸庞像是也像是被燃上了一把火。
曾经的风精灵极近距离地贴向我的唇角,吐息着问。
“莱尔,你在想什么?”
“我在想......”
藤蔓随着再一次落下的亲吻而摇摇晃晃。
我的脑海里闪过了荧和派蒙通红的脸,终于意识到了这个大冒险的含义。
......唉,人类的词汇还是更新得太快了。
好想回到还是小精灵的时候啊。
.
我与温迪在快三千年前认识的。
我当时是城外部族墓地的一株蒲公英,它是总是游荡在我那一片的风精灵。
当我产生懵懵懂懂的意识时,我发现自己好像结籽了。
我伸出了无形的触手,拽住了经常帮这一片吹来雨水,偶尔和我近距离贴贴的风精灵。
风精灵无辜地歪了歪头,微风拂过我毛茸茸的冠,一如往常的和煦温柔。
我深受它长久真诚的陪伴所打动,向它搭讪,时不时啪叽啪叽地伸出触手,捧住它的小黑脸请求帮助。
“嗨,可以帮我播撒一下种子吗?”
我指了指对面光秃秃的墓,“那里空出来了。”
善良的风精灵没有问我为什么,直接扇着单翼小翅膀向我呼出了一道微风,不偏不倚地将种子们挥洒到了对面。
久而久之,当我的种子洒满了部落的每一个角落,我们的关系也熟稔了起来。
倘若时之魔神再给我一次机会——
我一定......
我一定还会向它搭话的。
毕竟这么温柔善良可爱的风精灵无论在哪里都是抢手货,更别提我这种需要依靠风来播种、生存的植物。
我决定与它绑定。
每天都试图拉着风精灵不松手和它贴贴,找它尬聊最近周围一片的地谁成精了谁搬走了。
后来我还偷听了一些关系亲密的部族人类间交流的话语,每天不厌其烦地向风精灵表达自己的意愿。
“我最近老犯困,但不是因为熬夜,也不是因为人太吵了——是为你所困。”
“一周有七天,你猜我喜欢哪一天?是的,有你的每一天。”
“世界上最美好的两件事是什么?是睡觉和想你。”
......
这些话后来的我不愿回想,但在当时竟然颇有成效。
风精灵从一开始腼腆捂着脸落荒而逃,到后面认认真真听完我说的每一句话,再到每日准时过来和我贴贴,一起依偎着睡觉。
风啊,向来是飘渺而自由的。
我这株普通的蒲公英,竟然能够留下了其中一缕。
实在太过幸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