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9、消失的粥 “影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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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胃里，留存着不少糜状物。清洗后，也好认。和我在验尸格录里写的一样，是死面饼子。”
大牢的伙食，是两个死面饼子，吃不饱，饿不死。
应抒弘上任后，每三日另加一锅菜粥。
“青菜粥，是加在午食的。
我们从九桑镇回来，已经过了午食。我去牢里时，看到门前空着的碗，碗沿也挂着些东西，不像发个空碗应付差事。”
掌管钥匙的八胡子一口咬定，那天钥匙在他身上，绝没丢过。
大牢没有外人进入，是一个密室。
密室杀人。
破绽，也摆在眼前——青天大老爷善心，加的青菜粥。
亏得那日饮食格外不同。
应抒弘和移舟同看众人扒粥的模样，不约而同露出笑。
移舟也吃了一口放凉的粥，“饼子吃多了，粥再难吃，都是无上美味。”
应抒弘也抿了口粥水，不想被上头的浮油给烫着。
胡麻饼子，才是人间美味！
*
县衙的西北角，大牢里的犯人都在窃窃私语。
“今天大人吃什么好吃的？怎么味道这么香。”
“一闻就是肉香！”
“呲……好久没吃肉了，真想吃一顿啊！”
“你我烂命一条，还想着吃肉呢？”
……
今天，看守大牢的衙役都被应抒弘提审过，比犯人还安分，没人进去找犯人的晦气。
吃热粥被烫着的应抒弘，一脸晦气。
移舟欢快吃了半碗，才发现身旁人散发出的郁闷之气。
“大人除了不吃鱼，还不吃猪啊？”
“我，都吃。”
应抒弘捧着那碗还是八分满的粥，很没说服力，只能另寻了话。
“只是，并未理过石台县这样的公务罢了……”
这话，要是给刘原听到，碗都能给摔了：大人在京中，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
区区石台县，还不是手到擒来？
可惜，应抒弘对着的人，是移舟。
她大抵将粥吃进了脑子里，真听出了丝丝可怜与委屈。
唉，他从前也不知是做的什么官。
移舟将刑侦队里办事的法子告诉他，“衙役的口供，一时也看不出什么问题。要不，大人提审一下牢里的犯人？
我问过长生，干馏石胆能烂肉，用起来也是有动静的。
那些人多少能听到什么。大人分开审一审，许他们些好处，或是酌情减刑，保准个个抢着说。”
“你说的，很有道理。”
应抒弘做出一副受教模样，看她起身，没像往常一样抖抖身上的胡麻饼碎屑，更是一笑。
“那大人去牢里问问，我回去写字了。”
“去吧。”
原是要她一起去牢里看看，但——她的字，确实也耽搁不得。
*
如移舟所说，真的有人看到了。
衙役在午时送饭，未时三刻才会进来收碗筷。
“有天夜里，我听到了钥匙的声音。
睡得迷迷糊糊，还以为是提前来收碗的大人，探头去看，就看到一个影子，就这么飘过去了。”
“影子？”
“对，那儿不是有一个通气口么？”
犯人指着过道的方向，上头有个小窗格。
刘原也纳闷：“这个口子，别说是他们三个了，就是小周这样瘦弱的人，也不一定能穿过来。”
“人可能不是从窗子进来的，因为我还听到锁头动了一下。
声音不大，但我做梦都想着吃饭，这个‘啪嗒’声可太熟了……”
“还有呢？”
“还……没有了……不对，过了一会儿，就有一个长长的吸气声，我还以为是那边的人在哭，没多久就停了。
哪知道人就死了？
大人，这大牢里关了太多人，听说前一任的县太爷打死了不少人，该不会是有鬼来吧……
大人，你想知道什么，我都说，求大人给我换个地方吧……”
另外一个犯人，没听到声音，不过闻到了味道。
他也在今天第一个闻到肉香。
“也像腐肉的味道……但又不太像，有点像煎猪油的声音，滋啦滋啦的……
我还以为衙门拉回什么奇怪的尸体，移老五在验尸呢……”
刘原和应抒弘交换了个眼神。由着刘原去和他套话，“移老五是谁？”
“嗐，大人就爱和我说笑。移老五不就是小周的爹吗？”
“嘶……小周是谁？”
“这……”
刘原装傻到底，倒让那人迟疑去看应抒弘，“大人，刘大人是不是给人下了药？怎么连衙门的事都忘了？”
“……”
不想这人着实有几分本事。什么都打听得清楚。
应抒弘将手指在名册上点了点。
这人又腆着笑。
“他们都管我叫‘一只耳’，一只耳、移老五，是不是还挺像？”
易耳，因入室盗窃被捕，刑期一年，距离出狱还差九个月。
应抒弘点着“入室盗窃”二字，冷不丁问道：“你会开锁？”
“大人这不是和我说笑吗？我要不会开锁，我还怎么偷东西？”
“那你可真是技多不压身！”
刘原抱臂看戏。
易耳讪讪笑着打岔，“这牢里死了人，多可怕。大人把我关在的外面行不行？
天也暖了，我不用睡屋里，在外面随便找个柱子，把我锁着就行，眯一眯，一夜就过去了。”
“住外面？”刘原嗤笑一声，“没个屋顶，等下鬼扒拉你的脚，你叫起来都没有用。”
这话，吓吓心虚的胡老汉还行，易耳显然是不怕鬼的，还有心思说笑：“大人把我当三岁小孩呢……别说有没有鬼了，就是有，她一来，我麻溜开锁就跑了，还等着她来吃我呢？”
“嘶……你小子真会开锁啊，连县衙的锁也能开？”
“呵呵……我看大人和我说笑，我也是说笑的……我要是会开锁，不早跑了吗？呆牢里做什么？”
刘原一想也是，才放松了警惕，便听得大人忽然问到：“现在，你要是能打开你手上的锁，刑期减一个月。”
“呵呵……大人就爱和我说笑。我怎么会开锁呢？”
“两个月。”
“我……”
“半年。”
“啪嗒——”
一只耳手上的镣铐应声而落，他眼巴望着应抒弘。
与此同时，牢里有人惊恐高喊：
“大人，我要见大人……”
作者有话说
第39章 消失的粥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