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喜食人肉 成了个小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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移舟也渐渐觉得不对劲，莫不是原身还真是自缢？
这念头一闪而过，她马上否定了。
真要是自缢，皮肤会有出血点、深紫色瘀斑、舌骨骨折伴随出血等反应。
眼下，这具躯体的生理特征，她没法表述出来。她甚至能感受到原身的冤屈。
没等她转身，应抒弘冷声交代；“且在这住着，不许走动。”
“啊——”
移舟也顾不得什么，一把向前，抓住了他的衣袖，又以手在空中比划着。
笔。
她不能开口，但是，可以写出来。
关键是，如何找一只笔。
二人目光交汇一瞬，在县老爷如墨的瞳孔中，移舟灵光乍现，用力拉了他手臂一下，示意人等着。
自己小跑到灶台那处，从里头摸出没燃尽的木块来。
她再跑回来，瞥了他一眼，蹲下，在青石板上写写画画。
她画了两种绳索伤痕图，第一个是斜向上的V字形缢沟。
画完，抬头去看身姿挺拔的人，示意他接着往下看。
第二幅画，她在脖颈处多画了几道摩擦痕迹出来。
也怕这位草率大人不能全领会，移舟又在第一幅图后面写道：我，舌骨未断，没出血点。用水看过，不对。
应抒弘默然看着地上那些字，也挪了目光去看那口井。她梳洗前竟还记得给自己验伤。
笔法利落，字也能看。
画完了，伤也看了，可县太爷就是没个准话。
移舟很急，一手点着第二幅伤痕图，一手指着脖子：青天大老爷，能想明白么？
应抒弘不置可否，只轻飘飘落下一句：“且住这儿，别随意走动。”
一模一样的命令。
移舟暗暗咬牙。
糊涂县官！
多么简单明了，他怎么就是不明白呢？
好想打人！
*
应抒弘再派了人去杏花村问案。
这一回，是刘原亲自去的。
眼下，也就杏花村弑父殉情案最容易入手。
“你们说移老五的女儿要跟人私奔，是相中了谁？”
村长看了看众人，自己没答。
其中一个村民，站了出来。
“还能是谁？镇上那个书生呗。”
这位婶婶快言快语，“人长得白乎乎的，嘴巴也甜，见了人都是娘子婶子地喊。这十里八乡的，谁不喜欢？”
“他这样好，那移老五为什么不同意？”刘原反问。
“嗐……”那婶婶便甩着帕子，给了刘原一个眼风。
“大人这话说的，哪里是移老五不同意？是人家读书人看不上移老五。他就一腌臜老头，整天和死人打交道，也不知是哪里偷来的好运，女儿倒是水灵灵的……”
“那你们的意思是？”
“大人这话可不敢乱说，我们哪有什么意思？人家看不上移老五，却想着他女儿。两人对上眼了，移老五再跳出来，岂不是挡了她飞上枝头变凤凰？
要是人家看上了我女儿……”
那婶子话还没完，凑热闹的汉子们纷纷笑了：“那是读过书的金贵人，人家眼可亮着呢。”
“就是就是……要我来选，闭着眼都选移老五的女儿好吗？”
“您家闺女要进门，莫不是要去伺候人？”
……
说到暧昧的词，众人又是一阵哄笑。
刘原嘁了一声，让他们散了，再一户一户问过去。
然而，这套说辞没有变。他们只能打道回府。
谁知，路上，遇到个放牛回来的小童，说了个众人都没提的，“我什么都不知道……”
刘原也是从混小子长大的，一听这话，反而笑了，掏了掏袖子。
“你就是打我，我也不知道。”
“我不打你，我是衙门的人，你看衙门的人打人吗？”
岂料，没等他的东西掏出来，小童怯生生点头，“那可不是？别说你们打人了，我还看过县太爷打人呢……”
刘原险些一跌，总算是从袖子里掏出包肉干，“瞧瞧，这可是从京城里带来的，就是用钱也买不到的好东西……”
他没着急投过去，先是摸了根放嘴巴里叼着。
谁知，牧童没被诱惑，反倒干呕不断。
“呕……”
人也从牛背上滚下来。
刘原将肉干拿出来，嗅了又嗅，“这天也不热，没熏坏啊……”
生怕自己鼻子不灵，刘原将肉干放他鼻下，谁知牧童是呕得更严重了。
“这肉干臭成这样了吗？”
他随手将那肉丢了，再给这小子拍拍背，“得嘞，你要什么？总不能是要银子吧？我可先说了，我在衙门里的月俸才七八钱，胃口又大，还是在衙门里当差才能吃饱……”
牧童吐完，指着那头牛，“你能买我的牛吗？”
“一文钱？”刘原讥笑。
“那我什么也不知道。”牧童也是硬气，梗着脖子，“大人就是打死我，我也不知道。”
刘原在京城行走，什么泼皮无赖没见过，哪个不长眼的敢讹到他头上来？
“这小破地儿，真给爷开眼了！”
刘原啐了一口。
“小子，你看清楚，爷——我是买牛的人，你先说，说完爷高兴，保不准还给你加钱。就你这犟嘴模样，合该卖不出去！”
“那我告诉你，你得加钱。”小小牧童松了口，“我看到村长也去移老五家了。”
“哼，他一个村长，去谁家不都是寻常事么？”
刘原一听，更没好气。
“就你这样的证词，我在你们杏花村，一抓一大把，还想让我买牛……等会儿，我就是把它变成牛肉，你还能拿我怎样？”
牧童一听便急了，“你别看村长总做好人，实际他比谁都看不起移老五，嫌弃他身上带着死人味，要把他轰出村呢……”
刘原摸着下巴，再问：“这事，谁知道？”
“整个杏花村的人都知道。就是没人告诉你们罢了。”
“……”
“你们新来的，别管是外乡人，还是县太爷，都没用。我们可是一家人，才不会出卖家人。”
小童神气昂着头，刘原气笑了，把丢了的肉条捡了塞他嘴里，“一家人是吧——”
“呕……”
牧童年纪小，哪里经得起这样的折腾，又扶着心口呕了一阵。“大人，你一定没吃过人肉！”
“你们杏花村，还吃人？”
刘原一惊，收了手，再看山色浓淡，鸟鸣起伏，顿时后背发凉。
“我没吃，就是看过移老五吃过。”
“……”
“听说他家喜欢吃人肉……”
“谁说的？”
“大家都这么说，说他不是人，整天帮衙门收拾死人，碰到没烂干净的，就把人肚子开了，偷偷把里头的东西拿回来吃。
听说他家经常吃人肉，他的女儿才养得白嫩嫩的……”
“啪——”
刘原给他一个巴掌，力道不算大，目光凶狠，也算是个警告。这乡野刁民，碎嘴起来，真毒。
*
应抒弘还在看卷宗，底下的人回禀刘原回了。
“大人，十贯钱。”刘原兴冲冲进来。
应抒弘没理，继续看着手上的册子，“就去问个案，要钱作甚？”
“当然是去问案的。只是那证人实在狡诈，愣是强买强卖，一头牛，十贯钱。”
“你一年的俸禄，是多少？”
“我知道没十贯钱，这不回来找大人？
当然，也不会白买。那小子知道的事情多。前头我们去杏花村，什么事也没问出来，合着是一村子人串通好。
他大抵是要钱急用，成了个小叛徒。”
……
同应抒弘要钱，那也没有。
他如今的月俸也才八贯。新官上任不过三天，这月俸还没发到手里。
“你手里的钱呢？”
“嘿，我一个七品县令的随从，哪来的钱？这不是办案吗？想来是衙门里出的吧？”
刘原的账算得好。
然而，应抒弘将县衙的账册推过去。
历年来，朝廷给的银子，不管是赈灾，还是修堤，一个子都不剩。那些人还借着衙门的名义举债，一年一年累计下来，已经到了惊天的地步。
“一次就借了五千贯？这小破地，就是卖出去，也卖不出五千贯吧？他们是真敢借呐，合着把大人调来这里，是给了给人擦屁股？大人就是有五千贯……”
“本官没有。”应抒弘严词重复道，“传证人。”
*
石台县的衙门，砖墙缺失，匾额漆色剥落。
账本上，每年都有一笔修缮费。
越修越破。
应抒弘坐的桌椅，亲手加固过。
牧童说，在他们来之前，县衙里的东西早卖了，换回来一些破烂货。
这孩子，年纪不大，日日赶着一头牛来卖，要的价格高，谁去问，都是十贯钱，渐渐成了笑话。
他和他的牛，在市集仿佛不存在一样，没人在意他，反叫他看了好多不该看的。
“姑娘不一定就是自己想死的。”
牧童跪着，也不懂规矩，就望着匾额下的大人——他模样好看，也有钱，自己知道什么，都能说一说。
“姑娘死的那天，我卖牛回去，看到她家门口有不少人。”
“都有谁，看清了吗？”
“村里人都去了吧。院子里的人看不到。
移老五家种了金银花，篱笆又高，我只听到了村长和他儿子说话的声。
对了，我还看到金花大娘也趴在柳树后头，不知道是不是也想分肉……”
“什么肉？”
“人肉。”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喜食人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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