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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十字 北.... ...

  •   加纳彻底摸透卡门的信息后,便把文件合上,放入“队员档案”中。看着这满地的文件,暗自骂着洛萨,又手上不停地把文件归类整理去。
      现在指挥部里的这些文件,都是不可多得的纸质材料,没几个人敢触碰,怕一个疏忽就给损坏了。手套粗糙的布料刮蹭着纸面,纸轻飘飘地,仿佛一下就能飘走。
      理着理着,他看到一则人员资料,上面写着奥拉的名字,右侧的栏中是奥拉那一本正经的脸,下一栏是他侧着的半身照,身穿队服,酒红色的头发潦草地在脑后扎起一个小辫,蓝灰色的眸下有一颗小痣。左侧填着他的信息,其中两栏却让加纳一阵心痛。
      姓名:奥拉.康德里尔(已故)年龄:16岁
      隶属小队:游隼小队(已解散)
      加纳把它放回抽屉,那是好久之前的文件了吧,下面还有自己的。他把几摞文件分清楚,分别放入柜中,接着再走出门去。
      卡门和北陌接到任务时,卡门正理着什么东西,一听到又要出任务就嗷了起来,像一个耍赖的孩子。
      “明明都已经是瓦伦汀节了,怎么还不消停啊。”卡门嗷着,但还是背上重剑,把盒子带上,去传送舱了。北陌白了他一眼,放了把手术刀在兜里,便提着长枪跟去了。
      加纳还没反应过来今天是什么日子,便听到卡门在抱怨,再看那些堆在青鸟宿舍门口的玫瑰,也知道是瓦伦汀节了。“路上小心。”他嘱咐完这句后,面向堆得堵住门口的玫瑰花,不知该做什么。
      啊......同事们不至于吧。加纳苦笑一下,转身就拿了扫把,开始扫那些花,打算给它们倒进麻袋然后分给上司令和洛萨去。
      “瓦伦汀节快乐,这次收获挺多啊。”洛萨从他身后出现,手负在身后,像藏着什么东西。
      “是啊,累我再扫了一遍。对了,你这样......是不是又顺了上司令什么东西?”“哪有,上次背你的时候见你手套破了,就托人破费在乌托邦买了对,今天才到,送你啦。”“谢了。”他接过手套戴上,手一握拳一舒张,没什么不适,看来布料还不错,但自己再一张手,洛萨竟直接把一朵玫瑰塞他手里,又把他那只手握住了,好久才松开。
      “唉?”加纳有点懵,搞不懂是什么状况。
      “咳,我的花没处送,就送你啦。”洛萨撇过脸去看窗外的地球,虽没什么看头,但他非要去看,加纳也拦不住。他又顿了会儿,继续说:“那个,花刺帮你挑掉了,嗯,免得扎伤咱狙击手的手。”
      “哦,手拿出来。”加纳把花叼在嘴里,把扫把放在一边,又把洛萨藏在身后的手拽了出来,一手捏住洛萨的手,另一手在指上的伤口处轻按了下。
      “嘶......疼。”“很疼吧,那下次就别挑花刺了,现在去医疗室。什?当然不是北陌那间,换一个,你别缠着我的队员了。”
      “好~咦,为什么你对我这么凶。”洛萨刚问,加纳就一扫把抡过来,好在给他躲过了,然后逃掉了,不然真得去医疗室躺着了。
      加纳把花放入外套上的胸口袋里,队服的紧身衣把他的腹肌勾得若隐若现,身材线条完美,也没那么健硕,反倒有些瘦弱。起初没注意手套上的字,现在抬起一看,直接让他红了脸。
      “I miss you.”他想着洛萨“落荒而逃”的身影,轻笑出声,继续清扫着门前的花。
      北陌一遍一遍地确认医疗包的配备是否齐全。上次集队的塔楼已完全瘫痪,沦为感染体的巢穴。尽管“一只眼”已受“系统”控制而重启,那也只是会攻击的工具罢。
      卡门看着这巨大又壮观的废墟,不知该说什么,心头莫名涌起悲伤,又很快淡去。北陌对这里倒是完全没了印象。
      从这里到大教堂废墟没有一个传送舱,连残骸都没有。
      “走吧,别发呆了。”北陌轻踹了下卡门的腿,催促他快些走。
      沙地上起了层层涟漪,裹进风里,北陌牵住他的袖角,眯着眼说:“别走丢了。”
      卡门被北陌拉着走,愣愣地嗯了一声。风沙渐渐大了,遮了眼。只有薄块手环还微微地闪着蓝光。
      这次的感染体聚集是在大教堂废墟,危险程度A级,因为那儿还有60.4%的塌房可能性,是加纳说的。至于受侵染的塔楼,该任务被洛萨的秃鹫小队接下,目前他们应是在休整吧。
      至于这两个青鸟零散成员,队长和前辈也拿他们没办法,由着他们去了,三人留在伊甸舟里帮上司令整理资料,红枭和白鸽都去南极点的天平塔巡逻了,还有一个孔雀则被派去运送货物。
      穿过风沙,还未等卡门再向大教堂近一步,便有机械摩擦的声音传出,确认不是从自己身上传出后,他小心翼翼,不敢再动,只是把手放到剑柄上,准备攻击。北陌也看到卡门的状况,把长枪往刚刚发出声音的方向掷去。
      像刺中了什么东西,长枪猛地抽出几下,又倒在沙地上。接着,几只发黑的感染体从沙里冒出一只手,以奇怪的弧度弯着,接着按沙地用力,把自己从深深的黄沙中拔了出来。
      北陌滑下沙去,顺势拾起长枪,绕过擦脸而过的激光,他把枪尖捅进了感染体的脑袋,接着往右一挥,脑袋就被削成了两半。
      卡门也跟着下去挥剑朝感染体的咽喉处攻击,几个头颅同时落在了地上,残缺的身子抽搐了几下,就停止了运作。北陌刚躲过一道激光,便有锯齿朝他的面上袭来,他向后退几步,那个锯子竟停了噪音,坠到了沙地上。再一看,那个感染体已经被卡门大卸八块。而那个“凶手”正勾着嘴角,笑着,像是很愉悦。
      他没有察觉到旁边还有个抽搐的感染体直起身来,机械的爪子扬起,随时能撕裂他。
      北陌忙喊一声小心,长枪擦着卡门的后脑刺入了感染体的眉心,绿色的血液登时喷涌而出,溅到了两人的身上。
      卡门像是刚刚才意识到自己被北陌救下了,灰色的眼眸不知为何竟泛起些水汽,但仿生机体是不会哭泣的。他迷惑地眨眨眼,看着身侧近在咫尺的北陌,又愣了一会儿,好容易才扬起笑脸,说了声谢谢。
      “嗯,继续走吧。”北陌帮卡门擦了擦溅在发上的血,走到他跟前。卡门几步跑到废墟前把大块的残骸搬开,清出一条道来。他踏了进去,悄声踩在冰冷的大理石砖上,机械的摩擦声格外嘈杂,残肢断臂躺在砖上,它们不吃人,它们拆机体,找到更强的装置来为自己所用。
      北陌刚爬进来,也同样躲到了墙边。岂知他进去后,风登时从口子里钻了进来,蹭过两人,又直奔前方而去,拥抱感染体,悄声与它们说有人来了。
      机械的头颅转了过来,眼中发出贪婪的绿光。北陌警惕地握紧长枪,卡门却将他拦下,摇摇头。风跟着他的动作停住了几秒。待感染体走至身前时,长枪割裂了风,刺穿了头。北陌抬脚把感染体的尸体踹开,把长枪收了回来。卡门先一步跨了过去,拖着重剑飞奔,再摆臂一挥,劈开了几只感染体。就冲这力道、这幅度,真怕他再一个挥臂就把自己给甩出去了。
      北陌奔上前去,在卡门背过身的同时刺穿了他面前的感染体。枪尖若是再偏个几寸,就是卡门被捅穿了。但那最后一只感染体还没死透,还想攻击。太刀刚上前,就被长枪挑开,重剑迎了上来,跺成两段。
      “没事吧,”卡门把手贴了过来,北陌没让他碰,摇摇头,一脸疑惑地看向废墟下那架钢琴,那钢琴成色很新,却意外地破旧,弹出来的声音出人意料地没有走调。琴键上是腐烂的玫瑰花瓣,一触即碎,依稀窥见其原本娇嫩、鲜艳的颜色。虽有点发臭,但比起四周的血腥味要好上许多。
      北陌看着自己指尖沾染的厚重的灰尘,一言不发,看了眼时间,把长枪倚在钢琴上,自己则扫去椅上的灰坐了下来,试了下音色,接着哼唱起来。
      那像是一首诗,很老了。俄语在他嘴里唱出,竟意外地温柔。
      为了被拆毁的家园,
      为了我困厄的生活,
      为了两个人的孤独,
      也为了你,我要喝下这杯酒,
      为了出卖我双唇的谎言,
      为了眼睛死亡般的冰冷,
      为了,世界的残酷与粗暴,
      为了,上帝没有来拯救。
      卡门靠在插入地面的重剑上,用手指轻轻打着拍子。北陌沉在自己的世界里,卡门沉在北陌的身影里。太过沉溺,连手环发出的警笛声都没听到。待他反应过来时,北陌刚停下手,不知在回想着什么。他扑了过去,两人挤在钢琴下,一上一下,卡门一手护着北陌后脑,另一手护住他的脊椎。大块的残体砸落,钢琴发出沉重的吼叫,接着便无了声息。
      背上的疼痛过去后,卡门睁开眼,却感到颈上一凉,是北陌拿着手术刀抵着自己的咽喉。
      “北......你开玩笑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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