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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小道士X狐狸妹妹 真是活久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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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泽提着食盒回到邸店,果然见到赵月歌已等在门前了。
远远见了是他,赵月歌午后困乏的神色也一应扫去了。她等谢泽近了,红着脸就往前一步,“谢大哥。”
视线落到谢泽提着的食盒上,更是欣喜,“月歌已在房中泡好香茶,谢大哥……”
谢泽迎着赵月歌的欣喜眼神,蹙着眉思索片刻,才想到白日出门前赵月歌好似邀请他去喝茶。
他实在不是什么文人雅士,这会儿还想着去把这点心给那气鼓鼓的狐狸送去,当下就敷衍的摆了摆手,“不必。”
抬手将赵月歌那盒咸点递给了她,谢泽便冷淡的说了声“告辞”,径直朝怜芙的门前而去。
赵月歌面上的笑意也僵住了,她眼神已冷,嘴角却还僵硬的勾着,看上去竟有几分狰狞之感。
视线缓缓盯住那逐渐走远的清朗背影,赵月歌看着谢泽手中那明显更精致许多的食盒,一种难以言明的细微怒火逐渐将她的理智吞噬。
她喃喃开口,“原来……不是单给我的啊……”
赵月歌眼见着方才对着她还一派冷淡的谢泽停在那山野狐狸门前,一张俊朗面容也显出些少年气的踌躇小心,像是害怕被拒绝般犹豫了一会儿,才轻轻敲了敲门,“……在吗?”
声音轻轻,满是对着她从未有过的小心翼翼。
赵月歌眉眼愈加暗沉,抱着怀里那有些简陋的食盒立在原地,死死的盯着那立在心上的爱慕身影。
耳边好似又有那蛊惑人心的声音响起,满是愤怒与不甘。她的眼神空洞了一瞬,显得愈加阴沉。
明明……谢大哥眼中的该是她……
本该如此……本该如此!
赵月歌身后的家丁侍从有些胆颤,不知为何此刻的娘子显得分外吓人。几人面面相觑半晌,一个婢子才有些小心翼翼的唤了一声,“娘子……”
赵月歌才回过神来,眯着眼看了谢泽身前打开一丝小缝的房门,才轻轻开口。
“回房。”
……
怜芙在房中痴坐了一个早上,好不容易找回了些精神,又趴在榻上,拿起那店里伙计送来的话本子看了起来。
她前些时日还很好奇赵月歌在马车上看的那些话本子都讲些什么故事,可惜她没有,谢泽也不让她去偷看,这会儿得了话本子,她确实是读的如痴如醉。
怜芙满是好奇的又翻过一页,01教她认的字多,但也从未让她看过这种东西。她手里拿着的是一本闺阁小姐同贫困书生的故事。
她读的慢,才看到两人一同去书院,那书生约小姐夜半三更相会月老庙。怜芙心里好奇,正想一鼓作气干脆今日就看完它,却听见一道独特的脚步声在廊外响起。
是谢泽回来了。
怜芙面上没有表情,耳朵细微的动了动。她手里还捧着话本子,思绪却已跑出身体,远离这间小屋子了。
怜芙听见小道士停了,又听见赵月歌的声音,他们在说些什么,她却听不太清楚。只觉得本来因着话本子有些高涨的情绪又渐次回落了。
怜芙说不清心里这逐渐蔓延上来有些酸涩的情绪是什么,只感觉闷闷的,好似她从前在璩山上吃的那些野果子一样,憋的她说不出话来。
小道士果然跟赵月歌……
忽然听见一阵轻浅的敲门声,谢泽清朗的声音在门外响起,“在吗?”
怜芙吸了吸鼻子,忍着莫名的闷意,一甩手中的话本子就往门前走去。
带了点微不可觉的急迫,她打开一丝细微的缝隙,说不清是想挡住什么,也不敢看谢泽的脸,“……干嘛?”
谢泽见这狐狸小气的只开一条缝,他连她眼睛都看不清楚,顿时又想叹气了,“你先把门打开。”
遇到这小狐狸,他真是把从前十八年的气都叹完了。
骂不得,打不得。旁人是老虎屁股摸不得,他这是狐狸屁股摸……
谢泽想到什么,脸上倏地红了,忙连咳两声,“我给你带了吃的。”
怜芙低着脑袋,也不知道谢泽什么神色。她嘴里下意识就想拒绝,可那两个字在嘴边转了一圈,还是又咽了回去。
她往后一退,谢泽便推门进来了。
他扫视一番这屋内,又落在房中的木桌之上,果然未见什么食物。已过午时,这狐狸又不吃东西!
谢泽方才的绮思一下都飞走了,心下升起一点莫名的气恼,刚想教训这狐狸,又想起前几日她红着眼睛赶他出去的样子,一时也说不清是生气还是担忧了。
他忍了又忍,还是没忍住叹了一口气,将手中的兔子食盒放在桌上,牵着那立在原地,板正的好似罚站一般的人儿坐到了桌旁,“吃些东西,我给你带的茶果子。”
怜芙乖觉的顺着谢泽的动作坐到了桌边,心下正因小道士这举动有些升腾的开心,眼见着谢泽打开那精致的兔子食盒,耳边听见他这话,一颗心一下又落回去了。
……她白日里听见了,是赵月歌要小道士去买茶果子的……
怜芙吸了吸鼻子,感觉这从未见过的精致点心也没什么乐趣了。
视线落在那食盒上的憨态可掬的兔子上,心间那闷意好似顺着喉腔蔓上了面颊。
小道士还要先给赵月歌送去才到她……
她低着头拈了一个白的塞到嘴里,明明是她最喜欢的甜意,却好似一下让她麻了舌头一般。
……果然赵月歌对小道士是不同的。
谢泽见这狐狸虽是让他进了门,却半天不说一句话,心下正有些纳闷呢,就眼见怜芙拈了一枚茶果子吃了起来。
谢泽心下觉着这狐狸肯吃他的东西,气该是消了一半了,面上也喜悦的问道:“味道如何?”
半天不见这狐狸回答,只顾着低头咀嚼着。他心里纳闷,低头一看——
这狐狸面颊通红,一双杏眼也泛着水光,眼见着竟像是要哭了!
谢泽心下骇然——这茶果子竟有这么好吃?
还是那老板娘放错了,甜点放成了咸点?辣点?
他也顾不得了,也拈了一枚塞到嘴里,面上愈发茫然。
这也是甜的啊……
好吃倒是好吃,但也不至于……能让这狐狸哭出来吧?
谢泽心下茫然,只能草草归结于这狐狸在璩山上没吃过好东西,也顾不得想些别的了,蹲在地上就掏出巾帕给怜芙抹起泪来。
“别哭了,”他有些生涩的绞尽脑汁想着说辞,“以后再给你带别的好吃的。”
怜芙也没发觉自己竟然哭了,正觉心中酸涩,面上又感到这小道士的动作。
这以后也是赵月歌专属的了……
耳中听到谢泽的话语,她也不想回应,只觉得这下是真的更想哭了。
以后赵月歌要吃什么,小道士都会给她买……
怜芙当下也不想吃东西了,低低的说了一句“想休息了”,也不管谢泽还在屋中,就卷起被子趴在了榻上。
谢泽看着榻上那团凸起,还是不太明白发生了何事——这几日都只顾着看话本子了,吃这一个小点心就饱了?
不过他也不知道怜芙此刻到底消气了没,更摸不清楚她是不是真的困了——毕竟这狐狸的确过了午时就犯困,也怕留在这让她更生气,他犹豫着想说些什么,思来想去还是作罢了。
他轻叹了口气,往门外走去。只想着明日得早些去买桃子来让这狐狸开心开心,便合上门回了自己屋中,准备晚上再去陈七娘子门前看看是何情况。
那榻上一团静静听着那脚步声,直到门“吱哑”一声合上了,才微不可见的抖了一下。
……
谢泽心下惦记陈七娘门前那事,稍作休息后便在窗前,静静的看着月亮微不可见的挪动着。直到见到那月快至天空正中,才静步出了门。
他脚下不停,朝平巷奔去。待距离渐渐近了,果然听到一声声细弱的婴儿哭啼声。
谢泽心下微定,四处打量着这处。昏黑的夜色下家家门户紧闭,倒是给了他方便。脚下也往着白日里与陈七娘相见那地跑去。
果然没有什么妖鬼气息,估计就是生了灵识的山精灵怪。
耳闻那怪啼声渐渐近了,绕过小道,果然见到一个及膝高的黑影,正缓步朝那破旧的木门前走去。
那黑影似猫似虎,有成年男子膝高,四足着地,细长的尾巴左右晃动着,行走并不出什么声音。两耳形似三角,尖尖的立在头上,嘴里还叼着什么东西,正发出细微的婴儿叫声。
谢泽心下一松,那似猫似虎的东西足下微顿,好似发现他的存在,将嘴里的东西往地上一扔就想逃跑。
谢泽早有防备,从袖中掏出一张黄符往眼前空气一扔,那黄符就自动朝着那猫虎似的动物身上贴了上去。那东西被黄符烫的哀叫一声,就落在地上挣扎着。
谢泽越过那地上哀声叫着的大鲵,直直往地上一看,地上的躺着的竟是一只灰棕色的大猫。
他心下有些讶异,还是蹲下身来扼住那大猫的后脖颈,将黄符撕了下来。
“应当能化形吧,”他捏捏那大猫厚实的后脖颈,“你未伤过人,我自然不会伤你。”
那大猫睁着金黄的眼瞳看了一眼眼前一身道袍的少年,一张猫脸上人性化的显出了犹豫神色。
它打量了谢泽许久,好似在考量他言语的真实性,半晌才低下头化作了人形。
一个身着黑衣的少年倏地出现在了谢泽眼前,他该是无人教导,人形并不完全。一张白皙的面上还能看见横过面颊的灰棕条纹。身为猫时的耳朵和尾巴都不能完全收起,一双金黄的眼瞳警惕的盯着谢泽。
谢泽微愣了一愣,倒是不合时宜的想起了怜芙,那小狐狸化形时可比眼前这只灰猫少年完整多了。
他心下暗忖,想不到怜芙在山精野怪里竟还算是有天资的,面上却不露声色的开口问道:“阁下为何要送大鲵给陈七娘子?”
那少年还在警惕着,生怕谢泽抓了他是想同从前遇到的那些人一样对他拳打脚踢,听到这意料之外的问题,面上茫然了一瞬,才有些犹疑的问道:“在你们人类世界……送鱼养人……也是不行的吗?”
谢泽也没想到这小猫精开口就是养人,面上一下也茫然了。
常见的山精野怪大多孱弱,有的甚至不比寻常人类更强势。他在王家村听过的精怪大多也都是同怜芙一般去村里打打秋风,过分些也就是做做恶作剧类的存在。
养……养人……?
不……不行吗……?
两个少年面面相觑了一会儿,具都看出了对方面上的茫然。
谢泽脑子里忽然模模糊糊的想到——真是活久了什么都能见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