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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小道士X狐狸妹妹 枝上青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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饶是谢泽早已做好了准备,也没想到怜芙这一睡竟整整躺了一月有余。
赵月歌同赵老爷离了心,又深知那两日怕是在谢泽面前没了什么好印象。她无论在充州还是吴平县,不管如何骄纵,旁人因着她的相貌家世,谁不为她软和三分?
谢泽却冷漠以待,赵月歌心中那点少女绮思霎时又燃起了,并着她的骄傲,硬是不服气的想迎难而上。
她强留谢泽在府中养伤,谢泽思忖着待到怜芙清醒,再带她一同离开赵府前去充州,倒是应下了。赵月歌心下暗喜,也以为谢泽已软了几分,竟是天天来寻谢泽聊些闲碎琐事。
怜芙清醒时,谢泽正抱着她在院内晒太阳,一旁赵月歌也满怀少女情思的在同他说些什么。
她一双眼睛像被什么黏住一般,还在奋力的睁着眼睛,狐狸耳朵微微一动,就听见少女娇柔的声音:“谢大哥往日里在璩山上都做些什么呢?”
谢泽倒没发现怀中狐狸挣扎的眼皮,他心下不耐,但赵月歌好歹是主人家,还是淡淡回道:“习课。”
这赵娘子是无旁的事可说了吗?
他暗自腹诽,正想给怀中狐狸翻个面再晒晒太阳,就感到那狐狸忽然伸脚直直的就踹在了他胸膛处。
谢泽愣了一愣,他身体好,伤口已好的七七八八了,也不在意这点闷疼。他还以为是错觉,低着头就眼见着怀中狐狸又抬腿踹了他一脚。
他禁不住凝住呼吸,也不理一旁一头雾水的赵月歌了。终于见那狐狸艰难的睁开了眼睛,一双圆眼满是控诉的看着他。
嗯?
谢泽眉头一皱,凝神再看去,那狐狸确是瞪着圆眼看他。
怜芙倒是真切的气上了,亏她那样担心小道士,还拼着那点微薄的道行替小道士挡伤,结果小道士倒好——
她还没醒呢!就跟赵月歌开始谈起从前了!
怜芙努力睁圆了眼睛瞪向那臭道士,抬着酸疼的四肢就想去踹他。
太可恶了!
谢泽这下反应过来不是错觉,也不在意怜芙为何瞪他了,当下喜出望外的张手就握住了狐狸爪子,“你可终于醒了,可还有哪里不舒服?还痛不痛?饿不饿?”
怜芙才不吃他这套,愤愤不平的就想用她的狐狸方言先斥责这小道士一番,她张了张嘴,嗓子却干涩的发不出声来,只听一阵嘶哑的“嗬嗬”声,引得谢泽又是担忧的检查一番她的脖颈,生怕是伤到了嗓子。
赵月歌也反应过来了,一双美目略显复杂的落在谢泽怀中的狐狸身上。
她那日虽吓的未看庭中一眼,但也是听琴奴说了谢泽身边有个“狐狸姑娘”,她不是傻的,自然也知道那“狐狸姑娘”就是谢泽出山时一直抱在身上的狐狸。
只是这些天谢泽一副淡然模样,且这狐狸用了这样多的药也不见动弹一下,她本以为谢泽该不甚在意这狐狸,自然也就不如何关注——这狐狸能不能活下来都不一定。
此刻见了谢泽这般着急神色,她哪还不知道,哪里不重要——只是这神色不对着她展露罢了。
赵月歌这些天来是嘘寒问暖,各种温柔小意,此番见这坚冰终于化了,却不是对她,心下那股子骄横不甘又升起来了。
她眼见这一人一狐的动作,心下已暗暗对这狐狸厌恶起来了,只觉这狐狸小精存心在她眼前显摆同谢泽的亲近之意——大病初愈,哪来如此精神?
不然何故在她同谢大哥相处时此番作态?
赵月歌越想越烦心,但还是强压下了心中不喜,面上露出一抹温柔笑意,纤手也扯住了那满腔心思都落在怀中狐狸的少年衣袖,“谢大哥,方才我过来时,见园中荷花开了几枝,好看的紧,璩山想必没有这样的风景,不若同月歌好好赏赏景?”
一双美目带些微不可见的冷淡落在那狐狸身上,“怜芙姑娘大病初愈,咱们也莫要打扰她养病了,就让怜芙姑娘在房中歇息吧。”
谢泽毫无所觉,他根本没有在意过赵月歌是何想法。此刻听了这话,也只觉这赵娘子所言也真是可笑——赏那什么景也能比怜芙重要?
他轻握住怀中狐狸兀自挣扎着想踹他的四肢,头也不回地就朝屋中走去,“谢某无心赏景,赵娘子还是自行去吧。”
赵月歌遭谢泽下了面子,更觉是因着那狐狸作怪,面色扭曲了一瞬,却也不敢在谢泽面前发脾气,叫他真正厌弃了她。当下也只能强撑着面色,兀自离开了。
谢泽也不关注旁人,进屋关了门就将怀中的狐狸放在了榻上,坐在一旁看那狐狸自顾自的咬着空气。
怜芙一清醒,他前些时日里好不容易压下的复杂思绪一下又如翻山倒海般涌动而来。
他心中是有千言万语想问——为什么不自顾自的跑走?为什么要进院里替他挡下芩娘子那一击?
为什么他一见她清醒,心中的欣喜好似又夹杂着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好似挂在枝头的青李。
……酸涩,却又带了一丝细微的甜意。
谢泽心中扑通跳动着,呼吸也感觉有些急促起来,撇过眼不敢看榻上那白影,“……你身上可还有哪里不舒服?可想要吃些东西?”
怜芙浑然不知短短片刻谢泽一个花季少年心中闪过何等万千思绪,她抖着爪子虚空挠了几下,想象着这几爪已隔空将小臭道士打的鼻青脸肿,她按捺住心底那说不出的烦躁感,抬眼就嘶嘶的朝谢泽叫了两声。
……
怜芙不信邪,又努力叫了两声。
谢泽愣了一愣,看榻上那小狐狸不敢置信的眼神,也禁不住笑了。他抱起那狐狸,打趣道:“怎的这么久,我才知道你原身竟是条小蛇?”
怜芙本来因睁眼就见小道士同赵月歌交流人生而隐隐有些莫名烦躁呢,这会儿见这小臭道士竟还敢笑她,张嘴就咬在了谢泽手上。
谢泽倒没觉着痛,怜芙大病初愈,根本没什么力气,这动静他只觉得跟奶猫撒娇般。但见怜芙一双圆眼睁圆了瞪他,面上也强压下那抹笑意,抱着怜芙就坐到了桌旁。
他铺开纸笔,忍着笑意轻咳了两声,认真道:“不如你写在纸上同我看?”
“……”
怜芙大惊失色——这小臭道士不会伤到脑子了吧!
她整个狐趴在桌上,一双圆眼满是不可置信的看向谢泽。
“……”谢泽被那圆眼看的一阵愣神,也反应过来了。他有些尴尬的摸了摸鼻子,少年气的面容上渐渐泛起一抹薄红,桃花眼里也带了一丝窘迫的水色。
他试探着问:“你不能化形,不然试试像话本子里那样……用狐形口吐人言?”
怜芙心里已开始伤心起来了,一双圆眼都晶莹了,她连抬爪子挠这小臭道士的力气都没有,哪还有那点能耐。
她嘴里嘶嘶叫着,脑袋埋在臂弯,也不想看谢泽一眼了。
小道士要是真伤到脑子了,她的任务是不是也算完了……
谢泽倒不知这狐狸在想些什么,见她这模样,也只以为怜芙是因着不能说话而难过,浑然不知在这狐狸脑子里他已是半个傻子了。
他只觉得感叹——前些时日还觉着赵娘子还没怜芙聪慧能明人言呢,没想到现下自己就要学起狐语来了。
他手里捋着狐狸毛,心下七拐八弯的又想到怜芙现在是狐狸叫也不能了,嘴里不自主喃喃道:“是不是得先学蛇语……”
怜芙只觉大限将至,还兀自伤心着呢,听到这小道士都傻了一半了还惦记着取笑她,当下怒从中来,倔强的在桌上挪动着,想跟那讨厌的手划清界限。
谢泽才不任这狐狸到处跑,见她这副模样,手下一捞就将她抱在怀中。
他心下还是那种朦胧酸涩的感觉,想同以前一般板着脸吓狐狸,却觉得面上每一块肌肉都不受控制了。
半晌才露出个似严肃又似心疼的表情,缓缓开口:“明日开始好好休养,待你能动弹了,咱们就同赵娘子请辞。”
……
谢泽好生给这小狐狸使唤了几天,直到这狐狸恨不得骑他头上揭瓦了,他才动身向赵月歌请辞。
赵月歌百般挽留,谢泽也不为所动。他已下决心前往充州,不仅要毁了芩娘子的身体,更要找出“那东西”到底是个何物。
何况赵月歌日日总邀他出去赏花喂鱼,对月酌酒的,谢泽自认不是个雅人,实在烦不胜烦。夜里草草收拾了他同怜芙的东西,只想着天一亮就带着怜芙离府。
他坐在屋里眼见着天边泛白,院内也有仆役的脚步声了,抱着怜芙就出门同管事请辞了。
管事唯唯诺诺的微弯着身子,像是有些犹豫。谢泽也没在意,抱着睡的四仰八叉的狐狸就疾步朝大门而去。谁知远远就见一个身着红衣的婀娜影子立在门前,像是等着什么人的样子。
他脚下渐顿,有些犹疑的停住了,便见那影子转过身来,正是赵月歌。
她面若春色,朝谢泽有些羞赧的笑道:“谢大哥,我同你一起去充州!”
谢泽见她面上那抹笑容,只觉眼前一黑,抱着怜芙的手都抖了一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