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师姐又被埋了》两只蛋挞

69、遇上祭河神 找茬

　　河流宽阔，这会子离黄昏还有些时候，所以水势并不急，但也不缓。
　　潋滟波光闪闪，照在摇曳的木筏上，更显明亮，如一面镜子，聚集光亮。
　　三两壮汉压着一人往木筏上送，这人嘴里塞团布，被反手绑着，绳索尽头是块瞧着不大不小的石，但往木筏上一放，木筏当即吃水下沉。
　　河畔站着看热闹的或老或少，或男或女，约莫就是土村的所有住民。

　　沐久一眼就认出人群边缘的石青色身影——祁怀及。
　　和她们一样，祁怀及带的五百绿衣没在这里，没有全在这里，人都分散去了其他的城村，现在祁怀及身边只余十来个，其中，他的弟子，郡主也在，正蹙着眉紧握拳，不忍看见眼前的河祭。

　　“见过掌门。”祁怀及当先一礼，跟随他的人神同步。
　　秋世摆摆手：“不拘这些个，小祁啊，这怎么回事？”他指着人群，特别是水上的木筏，没什么表情地问道。

　　祁怀及还没回答，就有个骨瘦的中年男子急匆匆跑来，看着很沉稳，但动作是阿谀的，一并带来的还有万众的瞩目和议论纷纷。
　　他是这里的村长，周围太吵他没听清祁怀及喊秋世什么，但见恭敬态度，肯定是更厉害的仙长无疑了。
　　他对着秋世和沐久拜了拜，主要拜的秋世。
　　还挺激动。
　　秋世面无表情，又问了一遍怎么回事。
　　村长说在祭河神，村民刷存在感跟着说祭河神。
　　乱嗡嗡的，沐久以为自己听错。
　　“祭河神？”她问。
　　木筏，穿花袄的小姑娘，大石头，这是祭河还是浸猪笼啊？
　　雷庄的孩童都好好养着，这边居然绑着，没有对比都觉得离谱的程度，一对比更离谱了，居然还有这么多人谈笑风生，是庆幸有替罪羔羊而自家孩子逃过一劫不成？
　　简直荒唐。

　　村长对沐久的态度不如对秋世的，但还是认真而郑重地点点头，表肯定。
　　沐久眉头狠狠皱起，面色不善，她现在很敏锐，大概是接近灵核而激动的缘故，总之很敏锐，她察觉到这骨瘦村长看她的眼神带着不屑，以及掩藏得极好的侵犯欲，大概是沐久太高，他仰着头累，想一锤子砸沐久头上把她砸矮，这让沐久很火恼。
　　正愁没地方发泄，她干脆找茬，当即指着一抱孩童的妇人，故意道：“传说祭河神需要童男童女，如今怎么就一个？”

　　抱孩童的妇人愣住，当即圈紧自己的娃，骂骂咧咧起来，她旁边的应该是丈夫上前一步护住，骂骂咧咧起来。
　　一石惊起千层浪，村民们七嘴八舌，有赞同的，有不赞同的，还有指着沐久说恶毒的，小孩子都不放过，要再搭进去一个。

　　沐久随便他们指，到底谁恶毒，绑人小姑娘还好意思说姑奶奶我恶毒？

　　旁边秋世心情很不错，伸手给她顺顺毛：“小十总算开口啦，真不容易，为师都怕你憋坏了，开口就好，开口就好。”
　　沐久噎住，怒火瞬间变火苗，她居然忘了这么回事。
　　恍惚地眨眨眼，一个巧妙走位以避开某人的爪子。

　　秋世无奈着收回手，也不恼，满满的宠溺，其实他一句“为师”出口，就确定了关系，以及态度，他护犊子。
　　眼力极佳的村长识相地转身安抚大伙，又讨好地冲沐久笑笑，但话是对着秋世说的，解释为什么会有祭河神，以及为什么只有童女——

　　“祭河是祖祖辈辈传下来滴，俺们也知道残忍，都是活生生滴命，谁想就此去了？但无办法呐，要怪就怪那魔女，俺们这些村野匹夫只为求平平安安。”
　　原来，大名鼎鼎的魔女是他们村的，当初自己掉水里，然后不知怎么的，在山林里出现，还有了修为，然后莫名其妙一念成魔，发下诅咒，害得村里十来年都没有新生儿，就有老人说肯定是这条河的问题。
　　偏他们不敢贸然填河，怕魔女没有出口出来反倒从别的水井冒出吓人，老辈就提议祭河神，说河都有神，当初魔女一定是从河神那里获得机缘，只后来糊涂走歪了道，所以可以祭河请求河神管一管她。
　　后来此举甚为奏效，诅咒不再，村里把功劳记在河神头上，为表感谢，多年来一直沿袭祭河传统。
　　村长解释着，并为此骄傲。

　　“只是……”他支支吾吾起来，“只是近来魔咒又出现了。”
　　“原本一切好好滴，不知哪出岔子，恐是魔女变强，河神不敌，又或者河神不满今年所祭，于是俺们连夜商量，一致决定再来一遭。”
　　“这次特地选了女娃娃，与魔女落水时候岁数相当的女娃娃，定在今日，仙长们来的也巧。”
　　他搓搓手，放低姿态眼神恳切地看着秋世。
　　“草民在这想求请仙长，请仙长给这娃娃落祝福，这样河神大人瞧见俺们诚意，兴许就放过俺们这些可怜小民，没有婴娃，村恐怕要灭村哩。”
　　他话音刚落，后边村民被煽动，跟着附和，都说自己可怜，好可怜，香火断啦，百年后没有香火啦，变作孤魂野鬼等等，越说越煽动周围人情绪，就像煮沸的汤水，咕噜咕噜直冒泡，争比谁更大声。
　　众意所向，这河是铁定要祭的，劝不动，有人语气冲，埋怨这点小事而已为什么要犹豫，举手之劳，帮帮怎么啦。

　　而木筏上的小姑娘毫无尊严地坐在那，眼神空洞地看着天空，正幻想自己日后成为水鬼，自由在水中徜徉，到井里、到山涧、到江河。
　　她想去看海，据说海很大很大，一眼看不到边际。
　　……不过海好像很远，去了就不能时常看望阿郎阿娘了。
　　小姑娘视线看向乌泱人群，一眼找到哭得不能自已的阿娘，和旁边抱着小弟的阿郎，没有人在意她们，大家都想着自己是安全的，心有余悸。
　　一如她曾经觉得自己很安全，似懂非懂目睹既往乘坐木筏去到河神面前的姐姐一样，没有人在意她们。
　　她们连名字都不曾留下。
　　也不对，村里的姐姐都没有名，长辈们说，女孩有了名字，容易被河神大人惦记，所以不能起名，要起也要等到婚后起，嫁了人，有了主，河神大人要面子，不好意思跟夫郎抢。
　　“如果我有个名字该多好。”小姑娘想，弟弟一生下来就有，她也想要。

　　这边，沐久同秋世对了个眼，默契颔首。
　　沐久站出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