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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郢国往事 本来的计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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耳鬓厮磨后,未知的恐惧反而在夏启身上无限放大,他从未如此具体地感受到恐惧,比第一次坐上皇位时更甚。
他看着云皎半磕着的眼帘,只得压下翻江倒海的思绪,低声哄道:“闭眼睡会吧,什么都不要想了。”
云皎看得出他压着的情绪,强撑着哄着:“这可不行,陛下还是要想的,要不然睡不着。”
夏启被他逗得闷笑,握着他的手放在嘴边亲了又亲。
“那我陪你睡好不好?”
“求之不得。”云皎答。
两人平躺在床榻上,夏启只敢握着云皎的手,最多用侧脸蹭一蹭云皎,他生怕不小心碰到云皎的伤口。
仿佛现在云皎身上一块蹭破皮的伤口也会让他心惊胆战。
他风声鹤唳、草木皆兵,他害怕了!
*
自打云皎出事的消息传来后,夏启便派人将素食斋翻了个底朝天,除了那一条密道,没有什么发现。倒是密道通向的小院内找到了碎成一角的玉佩,色泽莹润一看便知上品,只是纹路普通,随便什么铺子便能买到,实在看不出特别之处。
夏启摩挲着玉佩的断口,思忖着前因后果,试图找到一个缺口。
云皎被害,谁最能获利。?
首先便要排除云敬,云皎是作为质子被送到大周,在大周被害,除了能挑起两国战争和在道德制高点上喷两口大周吐沫星子,别无用处。
郢国如今已无力一战,喷唾沫星子这种无聊的事云敬也做不出来,更何况他还指望云皎能够在大周搅点风浪。
他没有理由去杀云皎,而素食斋是受命于郢帝根植在大周。那除了云敬,他们还能听命于谁呢?
夏启忽地眯起双眸,脑中闪过一个名字——云止!
这是等不及了?
此时谢文择派人盯着的顾二一行人也有了动静。
顾二带着四五人,趁着夜色快马往北奔去。派去盯着的人怕把人放走,没让人跑多远便抓了起来。
暗狱内,故人相望。
谢文择端坐在太师椅上,看着被绑在刑柱上,双脚带着铁链的顾二,仿佛在看许久不见的老友一般,语气甚至温和:“顾二,在大周好端端的,为何今日忽然要离开?”
顾二一声冷笑:“谢丞相在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位子上坐得久了,果然变得冷血冷心,故人都如此算计。”
谢文择面色不改:“你不用冷嘲热讽,你潜进大周散播我大周皇帝的谣言,又将青石草投入受灾子民的米粮中,害了多少条人命,我难不成还给你摆一桌好酒好菜?”
“况且如今你也配称故人?”
“我不配称故人?”他一阵大笑,“那谁配?顾安清?”
“呸!”他一口唾沫吐在了谢文择面前,怒道,“现在从你嘴里说出顾安清三个字都是脏的,你他娘的身居高位、富贵窝里住太久,根本忘了顾将军是怎么死的,我真他娘替顾将军感到不值,怎么看上了你这样薄情薄义之人!”
谢文择冷哼一声,双目如刀紧盯顾二:“你倒是应该替安清打抱不平,怎么从小当成半个弟弟的人,如今成了狗,回过头反咬他一口?”
“放你娘的狗屁,”顾二怒视,似乎要把谢文择撕裂一般,“老子反咬一口?我这么多年没有一时一刻不想为顾将军报仇!”
他青筋暴起,血液似乎要冲破血管:“顾家几代忠良,多少男儿为他们夏家的皇位抛头颅洒热血,一代又一代死了多少人,而狗皇帝又是怎么对顾家的!”
“就凭一封不知真假的告密信,将顾家百十口人斩首街头,顾家满门英烈啊!落得如此下场,叫我怎能不恨!怎能不恨!”
谢文择叹了口气,似哀似叹:“你自幼长在顾府,又和安清情同手足,难道不知安清最在意什么?你今日所作所为岂不是坐实了安清叛国投敌了?”
“冠冕堂皇!往事已逝,当年的人证物证早已泯灭,还有什么办法替顾将军洗清冤屈,”顾二声音有些哽咽,他顿了一下,脸红梗脖子瞪着谢文择!
“陛下与我这些年一直在追查,如今倒是有些眉目,”谢文择睨他,“用不了多久,真相自会大白于天下,也能还安清和顾府一个清白。”
顾二直直瞪着谢文择,显然不怎么相信:“我如何确信你此话不是诓骗?”
谢文择起身走到顾二面前站定,良久才一字一顿道:“这个世上没有人比我更想还安清一个清白,他一生为国,我想他闭眼前的那一刻都是想着护卫大周的子民,他本应是一位万人敬仰、留名万世的将军,我不能让他遭此污名!”
“我一定将他身上的脏污一点、一点擦干净,”暗狱中不知从哪里吹来的冷风,带着飘忽不定的火光打在谢文择脸上,让顾二感受到一种诡异的坚定,仿佛从多年的燃烧不灭的地狱之火中淬炼出来的。
“你——”顾二愣怔着盯着他的双眼,张着嘴半天才道,“你想怎么办?”
谢文择敛了敛神色,坐回太师椅:“现在不是我想怎么办,而是你想怎么办?或者说你们?”
顾二静了半响,末了只道:“北戎现在没有打算对大周打算做什么!”
谢文择支着额头斜睨着看他一眼:“只有北戎?没有别的什么?”
顾二一骇,一瞬又强掩着:“当然只有北戎,什么别的什么?”
谢文择噗笑:“说你这么多年没有长进你还不服气,在我话落那一瞬间你便已经露出了马脚。”
“说吧,故人难得一见,”谢文择磕上双眸,一脸疲态,又带着几分不耐烦,“别让我逼你说。”
顾二静默良久,他盯着前方的一盏油灯,豆大点的烛火摇摆不定,仿若浮萍一般。
忽地,双眼直射谢文择,竟有几分凛冽如刀地意味:“告诉你也无妨,反正已经尘埃落定。”
谢文择撩起眼皮,示意他继续。
“我此番来到大周,无论是散播狗皇帝的谣言,还是把青石草投入灾粮中,都是要嫁祸给郢国的大皇子。”
“嫁祸给义亲王?”谢文择直起身问,“为何?”
“因为人总是贪心不足,更何况是一国之主。”顾二道,“北戎虽然有大周庇护,日子也还算过得去,但北戎与郢国相邻,看着千里沃土,难免动心。”
“你恐怕不知,不止大周有奸细,郢国也有。”
“哦?”谢文择眉心一动,原本只是想知道刺杀义亲王的人是不是和顾二有关系,现在看来能问出不少东西,“继续说。”
“郢国皇帝云敬还是王爷时娶了薛国公的独女为妻,这个你是知道的吧。”顾二撇他一眼。
谢文择应了一声,示意继续。
“后来云敬为了登上皇位,连同薛国公将先皇帝杀死宫内,又伪造继位圣旨,仅仅一夜之间,皇位上坐着的就换成了云敬。”
谢文择点头道:“郢国的这些往事我倒是知道一些,当年薛家握着几乎整个郢国的兵权,哪怕有人觉得郢先帝的死有蹊跷,为了自己的性命也只能安安分分,就算有一些秉直之臣不惧生死,也只是多洒一捧热血而已。”
“是啊,这是一场公之于众的阴谋,无论如何云敬都顺利坐上皇位,”薛二冷笑道,“狡兔死走狗烹,这是自古不变的道理,云敬坐稳皇位后,最忌惮的就是薛家,继位第二年云敬就设计将薛家满门杀死,那时先皇后生下的嫡子还不到半岁,俗话说虎毒还不食子,可云敬竟然要把自己的孩子毒死,先皇后为了护住孩子,苦苦哀求,最终不过是自己喝下毒药,换自己儿子一命而已。”
谢文择听罢,久久无言。
“可这些和你要嫁祸给义亲王有何关系?”
“自然是有关系,”顾二动了动手腕,瞥了两边的狱卒,“说了半响,早就渴了乏了,先让大爷松快松快喝口茶。”
“呵,”谢文择冷呵一声,看着顾二的眼神都带着几分蔑视,“你知道你在什么地方吗,当是哪个土匪窝子?容得你讨价还价!”
顾二这时才明白谢文择这人眼里根本没有半分私情可言,在他眼里自己和罪犯没有任何区别,便怒上心头,对上谢文择的目光后,又不由恐惧起来。
他意识到,如果自己不配合,当真会血溅当场,无一分活路。
顾二梗了下脖子,道:“高阁这个名字谢丞相听过吧,今日镇守郢国北方边境的一方大帅当日还是一位名不见经传的小将,曾在战场上被薛国公救过一命,因为这层机缘便蛰伏多年,一心要为薛家人报仇,让云敬血债血偿。”
“血债血偿?”谢文择低声念了一遍,此时将顾二的话和这一年来发生的事过了一遍,一个想法涌了上来,他看向顾二的眼神如鹰隼一般,“北戎和高阁做了什么交易?”
顾二抬头望着上方一片暗色的阴沉,低声呢喃:“这时郢国北方应该已经易主了吧。”
“如今郢国送来的质子已经命丧大周,那大周会不会派兵救援郢国?”他慢慢地直视回谢文择道。
“所以杀了义亲王是为了挑拨大周和郢国的关系?如此一来大周只会袖手旁观、坐壁观虎斗,如果义亲王和大周关系太过密切,大周便会插手,毕竟这对大周来说百利而无一害!”
“是,”话到此处便没有什么不能说的,顾二继续道,“如果放任北戎将郢国吞并,对大周来说同样是威胁,既然能吞并郢国,来日对大周也未必没有此心,此其一。”
“其二,大周不如出兵讨伐北戎,助义亲王登上皇位,乘机控制郢国。”
顾二话罢,顿了顿,意味不明地看了一眼谢文择,道:“本来的计划是打算杀了义亲王,但正准备动手时,得知已有另一方人取了义亲王的性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