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囫囵梦 “来时下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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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诶，把桌上那抱得四方的东西递给我，”云皎见他情绪依旧低落便想痘痘他，“买得什么好东西，还舍不得给我看一眼了。”
他歪头眯眼、漫不经心地道：“如果实在舍不得，分给我一口总是可以的吧。”
邓小午头快埋到了胸口，不语。云皎奇怪，心道难不成还真是想家想得？
他见邓小午站在桌前，直盯着那碟素食斋的白玉豆腐，却似神游天外。便上前不轻不重地敲了下桌面：“回神了。”
邓小午真似神魂出走一般，骤然受到惊吓便猛地抬起头来，双眼呆愣。
云皎见他这副模样，故意在他眼前晃了两下手，调侃道：“不知邓小公子的三魂七魄从那郢国的定阳城中回来了几魂几魄，可要我寻个道士招魂？”
邓小午垂下眼帘，再睁开眼后便是平日那副样子，嗔怒道：“王爷真是一点王爷的架子都没有，只知道玩逗——”
云皎被逗得笑出了声，侧身在桌前坐下，打开那包被油纸包得四四方方得东西：“哦，那你说说看王爷的样子是什么样的？”
没料到王爷会把问题反抛给他，倒是一下子懵圈了，支吾了会，梗着脖子道：“我又没做过王爷我怎么知道，但总归不是王爷这样的！”
“呵，”云皎将油纸包的炸果子推到他面前，“你竟然没做过又怎么知道不是我这样的？”
自他跟着王爷从定阳来到上京起，本以为的那些波谲云诡、危机重重通通消散在他的两三句聊笑调侃中。他本以为在大周、在上京城，或者是在大周的皇帝的庇护下，王爷定会安然无恙，但今日——
他强行藏起情绪，瞥了下嘴，没多想便说：“但我见过二皇子啊，好歹是他那样吧！”
说罢便是一愣，紧接着神色慌张地看向云皎，嘴张了半响，只吐出“王爷”两个字。
“的确，他倒是配得上‘王’这一字。”说着便把推向邓小午面前的炸果子拉了回来。
邓小午没明白他是什么意思，但现在也无暇思索了。
夜深，云皎本在乡野之间自在惯了，本不用人伺候，这个邓小午自是知道的。但今日无论云皎怎么劝说推拒，他硬是要伺候云皎就寝。
最后实在拗不过，又觉得他心情实在不好，也就随他了。
“可以了吧，”云皎无奈，“你快去歇着吧。”
他点了下头，已经转过身去了又转了回来，看着云皎欲言又止。
“怎么了？还有事要对我说？”今夜的月亮缺了大半，可室中的月光却满地冷白，在某一瞬间甚至有些晃眼。
云皎觉得很诧异，比起那满地冷白让他更不自在地是邓小午的双眸——他的眼神像是有无尽地言语拥挤在一个很深的水洼中，无法流出一滴，只能不断的下沉、再下沉。
“怎么了啊？”云皎莫名感到忧心，神情却比平日还要缓和，“可是遇到了事，又不好开口，你在我心中不同于别人，自是想说什么就说什么，不必在意那么多。”
邓小午好像还是没有开口的打算，屋外风声渐大，反倒衬得室内静得厉害。
平日闹腾的人猛地静下来，反倒让人不适。
云皎刚要开口，还是被反常的人抢了先：“王爷，你说我们还能回得去吗？西街拐角里李叔家的面铺我最喜欢吃了，我还没带王爷尝过——”
他声音越说越低，最后的尾音像是浮在空中，风一吹便散了。
“为了这口吃的，我也得带着你回去！”云皎走上前拍了一下他的背，安慰般地笑着说，“放心。”
邓小午的眸子闪了两下，便真的放心了！
*
夜已深，满室银白被暗色覆盖，中天月不知行至何处！
风声飒飒，人在帷帐内，无眠。
风里夹着一道极其轻微的“吱呀”声吹到室内，却在半道消弭，床榻上的人被愁思笼着，半分也未有感知。
帷帐被撩起一角，床榻边一阵短促的声响后，云皎猝不及防抖了一下，他的脸侧如被冷玉拂过，一片冰凉。
“吓着你了，抱歉，没忍住。”那人短促一笑，嘴里说着抱歉，他却没听到哪个字沾着点这个意思。
云皎这才睁开眼，室内一片昏暗，只能看到一个模糊的影子占据着自己的视线。
“陛下？你三更半夜怎么跑臣这？”云皎撑着手肘便要坐起，随即摩挲他脸颊的那只手便落在肩上，微一用力，他便顺着力道躺了回去。
“躺着吧，天寒地冻地起来作甚。”
“那陛下天寒地冻、三更半夜前来看臣，臣可真是受宠若惊。”云皎噗笑了一声说。
夏启没理会他的调侃，顺着说：“知道就好，”说着那只手便顺着里衣轮廓滑进云皎的衣领内，“那你替我暖暖吧！”
云皎猛一机灵，随身便浑身僵硬，动弹不得。
可夏启的手什么都不顾，还在摩挲他的脖颈。
眼前黑魆魆一片，可云皎就是看到夏启的眼睛了，里面含着一团火——滚烫、炙热，他整个人像是被火舌舔舐，不自觉地瑟缩了一下。
“怎么了？”云皎的衣领已经敞开了大半，夏启的手还在上面摩挲着，他的反应自然是无所遁形，便听他压着嗓子问，“抖什么？”
云皎没答，却不合时宜地生出一种荒唐感，便将手覆上夏启的，笑道：“陛下适可而止吧，臣并非圣人也不是那柳下惠，陛下再摸下去，臣可保证不了还能忍多久。”
夏启手上一顿，随即一声闷笑，低低的嗓音像是在极力压抑着什么。
他道：“如果真是如此，那我真是求之不得了！”
他似乎不愿意给云皎反应的时间，整个人便覆了上去，吻住了——
夏启身上寒意被一片温热搅乱了，乱了分寸。
云皎捏着夏启的衣襟，好不容易得到一个喘息的空档，谁知一张口便说：“你这外袍怎么又湿又凉？”
他早已头脑混沌，未察觉到自己的声音早已走掉得不成样子，自然也感受不到夏启双眸内的熊熊烈火早已将他吞噬。
“来时下了雪，”夏启用哑得不成样子的声音说，“只顾得想你，忘了撑伞。”
黑暗中，云皎张了张嘴，要说些什么，可没来得及出声，言语便被那人吞噬了，夏启连一瞬也等不及。
紧接着，他便顾不得这些了——
两团火在冬日寒夜里纠缠、追逐，帷帐内徒留一片滚烫。
这一刻雪铺天盖地而来，雪花被寒风裹挟着纠缠翻涌，飒飒之声穿墙入耳，寒意穿透帷帐一片温热。
半梦半醒中，他捏着夏启的指尖，不知此时是梦，还是梦中是梦。
总觉得身侧的温热似是做的一场囫囵梦，不知怎么开始，亦是不知如何结束——
作者有话说
第27章 囫囵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