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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Chapter 7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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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那时我爱的是你,也许我们就真正的形影不离了吧?
而今,我爱的依旧不是你。
你从来都不是我的少年,也不是我的男子。
荏苒年华里的错爱让我们纠结的如此彻底。
很长一段时间,我都没有在见到叶矽。有流言蜚语传,叶矽被□□打转学了,也有说叶矽找到了大集团董事的父亲跟着搬走了,更有甚者说叶矽被包养了……马路谣言,数不胜数。
这些谣言的始作俑者似乎都早已忘了当初与叶矽的交好,又似乎被某种人为的力量所控制。总之,在我看来她们正在尽自己最大的努力在叶矽身上造谣,然后在自然而然的作为路人告诉我。
好像在说,你最好的朋友就是一个扫把星。
耸耸肩膀,我塞着耳机听陈绮贞温暖干净的声线,那首《旅行的意义》,“你看过了许多美景,你看过了许多美女,你迷失在地图上每一道短暂的光阴。”
我无意识地看了看四周,却看到甘澜和纪咫朔向这边走过来,他们站在一起就像是全世界最天经地义的事。
尽管他和她不说话,不微笑,不打骂。可是,只要他们站在一起,你就只能成为附属品。
他们实在般配。
甘澜站在纪咫朔的旁边,她层次单薄的头发遮住了大半张好看的眉眼。
我起身,想要走过去,然而却在走到一半时停了下来,转过身背对着他们。看着彼方。甘澜的气息凌厉的扫过我的衣袂。
我抬起眼透过眼角的余光看过去,正好对上甘澜不知无意有意看过来的脸。我沉默着迅速转移了视线。
轻手轻脚的走到副食品店里,为甘澜刚才看我的眼神而心存疑惑,一并带着芥蒂。
我皱着眉头静静的看着干净的天空,嫌恶的抬手扇了扇,表里不一的可恶夏天啊。
伸手接过搁置在柜台上的可乐,一股子彻头彻尾的冰冷袭上指骨,细枝末节的在血液延伸的过程中渐渐在身体里蒸发了冷气。缓缓的拧开瓶盖,扬起颈脖大口大口的灌进喉咙里,好像是贪杯的酒鬼那样迫切。
我用手机发短信告诉许安研,我有事,叫她一个人回家。剩下的半瓶可乐被我放进书包里,然后拉上另一边的肩带。
不会有人知道我要去干什么,简单而又任性的销声匿迹。这是一件很有成就感的事情,不是吗?
尽管我只是去书店。可是我可以暂时消失,许安研不可以。
闷热的下午,书店里的人屈指可数,只要一个照面就可以再你到达的下一个角落里看到。
我直接忽视掉了摆满参考工具书和励志小说的书柜,放眼向着比其它专栏相较而言人数较多的地方看去,手指游走在古朴的镂空红棕色书架中格上,两只手微微发力拿出里面的小说——《柒Ⅱ》。
Seven。我们又见面了。
我顺着图书馆管理员的的指引,向着图书馆最压抑的内部走进去。
我抽开桌子旁空置的椅子,坐在素不相识的陌生人旁,哗啦啦的翻开页码为单音节的第一页。连我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会为了这本书想要来书店,总之我兴许是需要这样显得可笑荒唐的精神慰问。
周围有细小的骚动夹带着压抑的抽气声,而后我的旁边带来一阵轻风,我敏感的抬起头,余光注意到坐在我身旁的男子,穿着纯白的体恤衫,鼻梁高挺,眉眼清秀,眼尾有一串刺青,青紫色的,像是生下来就有的,与皮肤紧密的贴着,薄唇温暖,让人有想要抚摸的冲动,的确是有资格让人倒吸一口气的男子。
男子似乎没有注意到我的目光,仍然不紧不慢的翻开书页,寻找自己的需要。
借着明朗的光线,我眯着眼睛好奇的看了封皮,是一本绣着鸠尾花的浅淡色封面,看起来很舒服,是散文集。
我小心的挪了挪视线,继续埋下头饶有兴趣的沉浸在Seven的感知里。
关上书页,我揉了揉惺忪的眼睛,向着简约的玻璃窗外眺望,长长的叹了一口气,再转过头时,身旁已经没有了刚才的白衣男子。无奈的把还没有看完的《柒Ⅱ》又放回了书架的原处。走出三楼书店的时候,我看见收银台处端坐着漠然的女收银员,她满脸轻蔑的斜眼看着我两手空空的走出去。
我撇撇嘴,声音清亮的叫了一声:势利眼。
这时候,我的旁边传来一声清脆的童声,“姐姐,有一个哥哥在那边花茶店等你。”
我轻巧的转过身,蹲下身子与对我说的小孩平视:“是怎样的哥哥呢?”
“你去就知道了。”小男孩顽皮的笑了笑,很明显受到了指示,不会回答我。
他蹦蹦跳跳的从我身边跑过去。
我疑惑的踮起脚朝花茶店看了看,并站起身来,扯了扯袖子推开玻璃门走进去。
耳边传来训练有素的女声:“请问是——许弋洱小姐吗?”
“……嗯,对啊,我是。”我顿了顿,考虑了一会才回答。
“您的座位已经定在二楼34号桌,请往那边走。”
我顺着她礼貌客气的手型看过去,有些不悦这样的拘谨,面上却还是平静,点点头,礼貌的一笑,独自扶上木质的把手,迈着疑惑的脚步走上去。
我静静的看着34号桌上转头向外看的男子,心里惊了一下,在桌子边停住脚步。
“呃?”我支吾了一下,却不知道说些什么,连他的名字都不知道,该突兀的问些什么才好呢?
“你找我有事吗?”
“这位先生……可以回答我一下吗?”我强忍住心中的闷气,弯下腰伸出手在他的眼前晃了晃。
猛然发现,和陌生人有这样看起来似乎带点亲密色彩的动作有些怪异,于是手滞留在空中,不知道该放在那里好。
我阴沉了脸,正准备转过身离开。
“许弋洱。”温润的声音混入脚跟轻敲地板的哒哒声,伴着空气的缓慢速度,含糊的传进了我的耳朵里。
我该庆幸刚才不是自己的耳朵出现了毛病。
我转过头,对上他黑色瞳孔里清澈的眼睛。挑了挑眉,像是再说,确定找我?
他带着干净的笑,冲我点点头。
我滑稽的向后面看过去,没有人。嗯,的确是在叫我。
“你叫做许弋洱,对吗?”
“嗯。”我简略的应了一声,代过这个看起来傻到家的问题。
“你曾经是菁桦的学生,对吗?”
我蹙了蹙眉头,十分不满意这样的连珠炮似问题,略有针对的说道:“调查户口的吗?”
“北已树,我的名字。”我抬起眼睛看了看自称北已树的男子,接过服务员递来的薄荷花茶。
两条腿甩了甩,互相交叉的搭在地板上,惬意的扬了扬嘴角。
我不着痕迹的推开八十五度高温的透明玻璃杯,慵懒的支起手臂托起下巴,眼睛直视着逆光而坐的北已树。
“我们刚刚在书店里见过,事实上我是专程来找你的。”
我低下头象征性的在杯沿吹了吹气,没有说话,等他说完。
“我没有别的意思,我只是想要……守护你而已。”
我用带着鄙夷和诧异的眼神看着面前的男子,然后一字一顿的压低声音说:“你不是脑子有毛病,就是你出门忘记吃药。”
我站起来,脸上清楚的描绘出了对于从他嘴里说出这些话的不相信和不屑一顾。
转过身背过头,双眉轻轻一皱,踩着沉稳富有节奏的脚步离开。
我回去的时候,天已经完全黑了下来,许安研穿着棉布碎花睡衣坐在房门半开的卧室里,附着桌子奋笔疾书。
我轻手轻脚的走过去,在她身后立住,“——噗哧,”忍不住嗤笑出声,许安研“啊”的一声从凳子上惊起来,看着我,生气的瞪大了眼睛,叉着腰。
让我想起了悍妇。
“喂喂喂,我怎么说也是你表姐,而且你反应这么大干什么?”
“……拜托,你也不是不知道轻重的人,你今天怎么了啊,没事跑来吓我,差点被你吓死了。”她犹如真的被吓到了一般用力的拍了拍胸口。
“我是想说,你的睡裤……穿反了。”
我趿着拖鞋轻巧的快速跑出去。
“啊!怎么可……”
门‘嘭’的一声,隔断了后面的内容。
我打开冰箱,拿出了冷藏层的半冰冻可乐,手心的热度促使易拉罐沾满水汽的表面在被手心的余温覆盖住的刹那——泪流满面。
我坐在计算机面前,照例滑动鼠标点开了Email。关上窗户,打开计算机音乐库。
然后无聊的躺在床上,缩进冰冷的被窝里,直愣愣的盯着天花板,脑海里不断的会想那一句话:我没有别的意思,我只是想要守护你而已。
明明是毫无相关的一句话,明明是记忆里完全没有的人,明明只是见过一次面的人,可是他说这句话却还是让心里像是被灌输了什么,忍不住相信。怎么看他都不是开玩笑的啊。
我甩了甩头,闭上眼睛。
房间里是爱尔兰零星的旋律,把我送进深邃而又清澈的意象里。
晚安。北已树,你的那句话。
光滑如丝的反射映出神圣的光亮,我对着镜子拉了拉衣领,轻轻的在镜子上呵气,右手食指笔直的搭在冰凉的镜面上,画了一只“流血”的耳朵,指腹被扭曲得贴在镜子上,我放下微微发麻的手臂,用抽纸擦了擦。
这面镜子象征着,许弋洱是一个血腥残忍的女生。
还是别的什么?变态。纠葛抑或者是情趣。
自娱自乐吧。对,就是这样。
我移动着脚步小跑着离开了卫生间,留下一片模糊的停留在镜面上的残渍。
灰白色天空像一个巨大的容器,白茫茫的一片望不到边际。
我像一只松树一样两手捧着255毫升的瓶装酸奶,不紧不慢的咬住吸管吮吸着。
许安研突然抬起头看着我说:“唉,表姐。这个秋天怕是要愈来愈深了。你能够想象吗?一片嫩绿色刹那间昏黄的样子。”
我点点头,若有所思,看着许安研,心里不由的嘀咕:许安研会说出这样的话吗?受到什么打击了吗。
我们彼此都沉默了一会儿,气氛有些冷场。
过了好一会——
许安研动作起伏颇大的停下脚步深吸了一口气,又咧开嘴,嘴角绽开了稀松平常的明媚笑容,带着充满青春的活力和傻气。
那些我从来都不具备的东西。
我恍然大悟的想到了蔺音可,有些不自然的问了一句:“对了,你不是认识一个叫做蔺音可的女生吗?”
“啊!对啊,蔺音可,我们班新转来的才女呢。就是……有点凶。怎么,你认识她?没想到她名气这么大呢!”
我握紧了指骨侧着脸看着远方点点头,悄悄的叹了一口气。
何止是认识,我和她有着大概刻苦铭心,一辈子都忘不了的回忆呢。
我一扭头,看着身后的男子,愣了一下,轻声的问:“你找我?有事吗?”
他点点头算是默许,神态高傲。我让许安研先离开,我不知道他要干什么。
我犹豫的转过身,跟上他的脚步。
眼前是一片已经染出苍老色彩的浓厚深绿色,随着毫无风向的风,轻轻的翻腾着,像是被什么刻意的压抑住喧嚣的本性。天是刚刚启明的样子,带着灰暗的云,还没有整个的透亮起来。
信手折断了矮灌木的小分支,在空中来回的旋转形成无数个360度。
猛地停下脚步,条件反射的捂着肚子慢慢蹲下去,豆大的汗珠布满了亚麻色浏海下的额头,头晕目眩。
该死的——
怎么会无缘无故又犯胃病了,就因为……睡觉前喝了冰冻可乐吗?
我摇摇头,视线模糊的努力让眼前的两个纪咫朔“合二为一”,可是另一个背影还是会不停地晃啊晃。
我知道,是我的问题。
我蹲在地上,一只高高挽起袖子裸露的胳膊紧紧的箍住双腿,另一只搭在腰间死命的捂住胃的位置。
像是要穿过□□抓住胃,掏心掏肺的拿出来丢掉。
难以启齿,不能够触碰的疼痛。一碰就像是被刀刃一样。
纪咫朔站在八级台阶下背对着我,半响,他开口,声音一字一顿异常清晰:“许弋洱,我喜欢你”
我扬起下巴,顾不得胃痉挛的疼痛,睁大了一眼睛惊讶的问强作镇定的笑了笑,然后头脑清晰的下了结论:“纪咫朔,你从来都不会喜欢任何人。”
他站在台阶下,转过头来,帅气邪美的侧脸上有一抹清浅的弧度带着漫不经心:“你一向都是这么聪明么。那么,说下一个,我们交往吧。”
——我们交往吧。
这句话曾经是我说出来的吧……
“我是许弋洱,我们交往吧。”我吐了一口烟圈在蔺槿生的脸上,手心里像是有燃烧的太阳。“嗯。”如此平静回答,就是当初槿生你给我最大的安慰。
我从思绪中抽离回来,心脏似乎停止了一个世界那般长的跳动,平静的垂下眼睑,实在无法忍受疼痛,于是松开濡湿的手掌,昏了过去……
“她这是……怎么了?”
“医生说是胃病。”
“胃病?!”锋芒毕露让人熟悉的女声刻意压低,还有那斜挎包吊饰铮淙呤呤的声音。
意识只是浅浅的恢复,我蜷起双脚,颤了颤睫羽,神情慵懒倦怠的睁开瞳孔,我伸手拢了拢枕头,左手扶着腰身。
瞬间,全身又温暖了起来,血液细致的传递到身体各处,周而复始。
受不了突然的光亮,目光所及的边框处都像是被所谓的PS处理的过那样,有光亮却仍旧昏暗昏暗的,像是断点了一般。
我睁大了眼睛看着纪咫朔,想起刚才的女声,听起来像是甘澜?我嘴里嘀咕着“见鬼”又翻过身背朝纪咫朔。
半响,我恍然,摇了摇头,嗅嗅鼻子,闻到一股刺鼻的消毒水味道。
那不是幻觉!我在医院,是纪咫朔送我来的?
俩手支撑着身体,立着坐在床上,僵硬的转过身,我侧头怔怔的看着纪咫朔,讶异的捂着嘴问:“你怎么在这里?”
他看了看门口,像是放下了什么似得邪笑着说:“太过坚强的东西总会让我想要摧毁,窥视坚硬外壳的柔弱。”
他的话像是一枚导弹,轰然咂响。有微微的风吹进来,我耸耸肩,紧紧的搂了搂自己,拉紧了医院里带着浓烈消毒水气息的棉被。
看了看窗外,我想这个秋天要深了,像许安研说得一样。
水杯里盛满了透明的液体,模模糊糊的映出我纠结的眉目,我剧烈的晃动了一下杯子,拿起水杯咕咚咕咚的往嘴里灌,视线跟着纪咫朔,脑子里满满都是不知所措。
“咳咳,”他的眼眸带着玩味的笑意,并且故作正经的刻意咳嗽了两下,我急忙收回视线,迅速的反应过来淡定的说:“我的胃病我了解,只要注意饮食就好了……一会儿,就可以回去了。”犹豫了一下,有些尴尬的不知道怎么开口:“请你不要告诉我的家人。”
我别扭的低了低头,手臂有些酸麻。
“我有条件。”他嘴动了动带着一股清洌优雅的音色。
我的心往上一拎。反感的做了一个细微的动作:蹙了蹙眉头,抬头看着他刻满青春帅气的侧脸。
我讨厌一件小事还需要条件,像是被动的那一方永远只有被威胁的地位。
不会因为什么而改变。
我微微抬起下颚,深深的呼吸,瞳孔紧缩了一下,随即摆出一副固执而任性的态度看着他。
语气淡漠:“愿闻其详。”
“你昏倒前我问你的问题,”我的手臂像筛糠一样的抖动了几下,玻璃杯的温度似乎是瞬间凝结了,冰冷异常。他看着我满意的笑了笑,继续说道:“……没错,这是一个不平等条约,不过你会不会被迫和我签订呢?”他说话的语气很轻松,但是内容相反。
我冷笑。他知道我在菁桦的事,知道许安研母亲和蔺槿生之间的事情,知道我依旧爱蔺槿生。所以说,我是成为他的猎物了吗?那么,甘澜呢?她又算什么?
良久,终于喉头一动,收回思绪。“我没有反驳的理由。但是,”我伸手放下紧握的杯子“期限半年。另外,甘澜她……?”
他半磕着眼眸,面容似笑非笑。薄美的唇抿成一条邪气的弧线。“绯闻女友。”
慵懒迷人的声音跃过窗子,直线下坠,碎成一地波澜不惊。
我挑了挑眉不悦,甚至带了点不该有的愤怒,道:“所以呢。”
“你可以发挥你的魅力让我爱上你,替代她的位置。”
他邪邪的笑了,褪掉冷漠,邪魅的笑灿若夏花。来不及思考,他就已经俯下身,贴着我的脸轻轻的一琢。
像极了跋扈的混混。
我无措的站在那,浑身僵硬,我的身上有一股恶心感,紧紧握住了拳头,对于身旁这个漂亮的甚至已经模糊了性别的男子,我确实毫无办法。
我关上病房的门,尽管那门无法反锁。我用最后一个电打电话告诉许安研,我去老师家补习,两天以后回来,让她不要担心。
随后关掉了手机,整天整夜的躺在白净得灼人眼睛的病床上。紧紧的捂住嘴巴,感受没有空气的日子,然后松开手大口的呼吸,再一次重复,一丝不苟的不留余地。
我像是一个病孩子,总是在难过的时候不断折磨自己。
其实我压根就不相信纪咫朔的“绯闻女友”一说,放着甘澜那个令人垂涎的漂亮女孩不要,却来找一个新转来的学生。
我想,除了针对,不会再有第二种可能性。他这样的纨绔,玩弄谁不都一样么。我或许只是第一个,第一个——让他如此应接不暇的人罢了。
兴趣淡了,就没有什么可言了。再者说来,就算是真的,我也无所谓。
我爱谁是我的事。
谁爱我是他的事。
我一直坚信,自从和蔺槿生在一起之后,我就知道这个原则。
耳边许哲佩飘忽疏离的唱道:天摇地动,昏天暗地。有眼泪,没眼泪,伱觉得我疯了,我瞬间耳鸣,听不见伱们说的。我疯言,我疯语,眼泪让我瞎了。
我轻轻的拾起桌子上凋谢枯萎的玫瑰花瓣,拈在手心,有一股粘稠,无法脱手的触感,这把鲜活的生命终究逃不过命运的安排。我把花想象成了自己,无力的抱着双脚蹲坐在床上,这是一个令人别扭的空间。
我佝偻着背,弯下腰半个身子探出窗外,两只手用力的把书包拽到床上来,其间不时发出“噗噗噗”书包拖出痕迹来的声音,我安静的拍掉了灰尘,从书包的内部储物阁里拿了一本蓝调封面的书,是散文集。
琐碎的一些作者经典话语。
我一直都知道我精神上的渴慕胜过□□。
而我的□□恰恰比精神更加坚强。
第二天中午我就出院了,没有一个人来接我,包括纪咫朔。
我颦起了眉,近40个小时里面奢望他来接我出院的机会为0.001%。
逢场作戏,何必入戏太深?
我坐在车上老远就看见了纪咫朔,几乎是一眼就认出了他。
他笔直的站在许安研家附近的车站,左脚在地面上来回的踏了踏,看起来有些不耐烦。他低着头,基本上看不清脸部的轮廓,只能看清侧视图里呈现的英挺鼻梁。
我张大了嘴,脸上写满了讶异。
心里想着,0.001%的概率成真了?
我下车,在他的身边站着,相互沉默。我旋身,故作镇定,想要平复自己的所有的心情,顺带买了两瓶啤酒。
我伸出右手撞了撞他的肩膀,“陪我喝了它。”他转过头看着我,眼睛里看不清是什么意思,略带怜悯。
我“呸”的一声吐掉已经失去味道的泡泡糖,拉开易拉罐的拉口,我戏弄的说:“没有为什么。”
对啊,没有为什么,就像没有自由。
他看着我手里的啤酒,伸手夺了过去:“刚出院,你不适合喝冰的东西。”风轻云淡的语气,我怔了怔,不知道为什么,眼眶有点干涩。无意识的伸出手揉揉眼睛。没有自欺欺人的说是风里的沙子。我的确有刹那间的感动,可是很快这种感动又被我变成了揣测和怀疑。
我总觉得一切都太突然了。
天空苍白得没有任何色彩,我挥了挥手准备向纪咫朔告别,抬手帮他戴正帽子,并且在余光扫视到他后面的人时,鬼使神差的轻轻踮起脚尖,亲吻了纪咫朔的脸,姿势相当亲密。
这样的动作,让我有深深的愧疚,以及愧疚之后的明朗。
我深深的抱住纪咫朔,想要把面前的人嵌入自己的身体里,面上一抹甜美的笑,嘴里却不断的重复着三个字,声音微小,我道:“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我任由自己脸上挂着几乎要僵掉的笑意,看着由远及近的蔺音可。
“弋洱姐。”
我点点头,含糊的“嗯”了一声。
“原来,弋洱姐已经和咫朔哥哥在一起了啊?”蔺音可的脸上浮现出一抹,不知道是否发自内心的笑容,可是无论怎样,都要顺眼许多。
我缓缓的松开了手,双手挽住纪咫朔,有些霸占的味道,神色从容的道:“对啊。”
继而,我转过身又看向她:“音可,我还有事,先走一步。”
她迅速的点了点头,脸上的申请溢于言表。
我无比嘲讽的弯了唇,然后笑着牵起纪咫朔的手,脚步凌乱的向着与家相反的方向走。
其实我也不认识这条路,只是不愿在她的面前输掉了自尊。
我不动声色的瞟了一眼自己的手,和纪咫朔十指紧扣,并没有想象中的冰凉,反而有一片淡淡的温暖。
我没有回过头去看蔺音可,只是拉着纪咫朔,神色有些恍惚。
“她已经走远了。”
听完,我缓缓松开了手,道了声谢谢。便预备向着十字路口的另一方向走去。
我停止满脸虚假的甜笑,背过身离开,逆风而行,颇有一点困顿之兽的感觉。
“让我感谢你,那些虚渺的同情。”
很多时候,我都强迫自己不要怀念。
因为曾经有人对我说:没有记忆的人是最轻松的。
这个陌生人,在网络上对我说出的每一句话,看似平凡,但都带着神秘的调子,就如他本人。
第二日,当我冲到教室的时候额头已是密汗一片,点名结束,第一节课也已经开始约莫十五分钟。
令人惊异的是全班和老师都只是淡然的看着我,仿佛我不再是奇异的怪物了,随后又淡淡的抛下了一句“下次早些来”让我的心尘埃落定。
就在这个时候,台上一脸无奈笑意的老师丢下一句震惊的话:“你坐到纪咫朔旁边去吧。”
我震惊了片刻。脑子却一直在运行,从未想到过,纪咫朔的势力已经达到这种境界,哪怕是以前的我也没有他这般势力吧?原来我当初想着的势均力敌其实只是我井底之蛙的想法,他远比我强大。
纪咫朔的旁边空空如也,他正转身与后座的甘澜说话,眉眼间笑意温柔,我突地觉得这笑容有点刺眼,尤其是对着甘澜。我把刚刚冒上来的虚火压下去,甘澜似乎别有深意的看着我,脸上有令人陌生的轻蔑。
我不动声色的回视,模样肆无忌惮。依旧是与生俱来的气质,只是唇角间熟悉的微笑不复往昔,取而代之的是轻视,没有任何过多的动作。即使这样,还是会让人产生压迫感。
仿佛每一个人在她面前都不过是低贱的人而已,可是我想“每一个人”里要排除——纪咫朔。因为他们俩站在一起宛若一对心有灵犀的璧人。
我有些局促的坐下来,由于位置长久没人坐,凳子一直没移出来,所以后面一排的女生也就很霸道往前面移了移,位置显得十分狭窄。
桌子凳子在被我推开时发出明显的声响,整个班的人都向这边看来,我右手搭在单肩包上,左手从里面抽出物理公式表,没有抬头回视任何目光。低下头快速的抄下黑板上的笔记。
最后一节体育课,内容是短跑。上完之后是午休,我到厕所换下了宽松的运动服,然后穿上一边的制服,可以透过背后看出锐利的骨架,这是大量出汗的结果,我拿起衣服准备回教室。
“你和纪咫朔正在交往?”
我突然听见一把成熟的女声,我停下脚步。犹豫了一下,还是好奇的转过头,看着还未换下湿汗运动服的女生,我问:“怎么了?”
女生停了停:“要小心喔,他可是很有手段的呢。而且,”女生的眉眼染上神秘的色彩,她一下子站起来,走过来凑在我的耳朵旁说:“他呀,是双倍奉还的呢。从来都不会做无用的事。”
我愣了一下,心里豁然出现一个词:锋芒毕露。
“我知道,为什么要向我说这些?”我随即皱了皱眉,她是我现在所在的班级里,混的比较好的女生,这里的事自然知晓得比我多得多。
她向后退了一步,俯下身系鞋带,头向上仰着对我说:“没什么,只是善意的提醒你一下。许弋洱,有付出必有收获。”
女生重新站起来,拍了拍我的肩膀,亲昵的笑了笑,在我之前走出厕所。
我重新走回教室背好书包,出了教室,掏出MP3塞进耳朵。我再次独自一人来到了书店,收银台处已经换了一个女收银员,我想是换班了。只是不知道这一次还需不需要我说:势利眼。想到这里,我又忍不住发笑。
这一次我没有遇到北已树,我不知道自己是真的为了Seven来的书店还是北已树,总之北已树这个名字我是记住了,或许比Seven还要清晰。
一直到天黑,小说也只是被我翻了几页,我一直都心不在焉。我走出图书馆时,收银员保持着微笑看着我出门,这使我心情颇好,于是再一次的返回了书店,毫不犹豫的买下了《柒Ⅱ》。
这就是微笑服务的厉害性。
我黯然的看着服务员的笑容,那也是叶矽的招牌,她……也有这样可以让人奋不顾身的微笑吧。
我在路上接到了一个电话,那一瞬间我是无法相信的。
“喂,弋洱,我可以见你吗?”
“叶矽?叶矽?……”
“未央广场。”
“喂,你……”
我还没有说完,电话就已经挂掉,我按捺住紧张的心情,伸出手晃了晃招了一辆出租车,车子驶过一条明艳的道路,而我正向着美好的叶矽奔去。
我看着车窗外无限向后拉伸的事物,我感觉到自己的心脏正在疯狂跳动,带着狂喜和狂悲。
我付了钱,然后下了车,抬手随意的理了理头发,思绪有些乱。
那么久了,她到底干什么去了,为什么一直没有与我联系,为什么没有来上学。
这么晚了,叫我出来干什么。
我紧紧的咬住下唇,一路狂奔到未央广场。可是,除了那些来这里散步的老人和小孩就再也没有其它年轻人。
我镇定的坐在公园椅上,心里不停的安慰自己:她只是路上堵车了,或者是去上厕所了,马上就来。
时间和天色赛跑着,比赛谁更容易被染黑。
事实证明,天色赢了,我在冷风中站了一个多小时之后收到了一条短信:明天吧,我要睡了。
于是,我再也忍不住,曲起手指,捧着脸,开始了关于我和叶矽的不知道第几次哭泣。
我可以原谅任何人的错,可是从来不会原谅任何人欺骗。
叶矽,你怎么可以犯了我的大忌?
我脱掉鞋子,没有力气在走回房间,如同无药可治的病人,轻飘飘的倒在沙发上。
像是被谁抽离了灵魂。
是谁抽离了我的灵魂?
感觉到无尽的疲倦,有一股被抛弃的感觉。我敏感的心又开始胡思乱想起来,如果她真的是千矽,她自然不会原谅我。可是又为什么这样耍着我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