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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Chapter 4 如果无法忘 ...

  •   天使和恶魔划上恒等号,固执的青鸟也终于决定飞向远方。
      我却执意把自己圈禁,死心塌地的沉浸在过去的回忆里。

      
      “你很特别。”
      我站在教学楼外的紫堇树下抬起头,正对上她探究的眼眸。她的眼睛里是一种愉快,这样生动的神情出现在那张冷漠的脸上,显得格格不入而又突兀。我把左耳的耳塞取下来,风轻云淡的说:“有什么特别的呢?还不是一双眼睛一个鼻子一个嘴巴吗?”
      于是,她听完这些,很没心没肺的干笑了两声。
      她停止了笑声,随即颇为正经的看着我问:“对了,你叫做什么?许……什么?”
      “……许弋洱。弋是戈壁滩少一撇,洱字是耳朵的耳加一个三点水旁。”我无奈,心里却对她产生了一种异样的好感。
      “有没有人告诉你,你的名字很奇怪呢?许一二?”她脚一踢,动作潇洒,鞋子也掉在地上。
      “每一个认听完我的自我介绍以后,都会这么说的。”我不以为然的看了看地上的鞋子,知道她是一个率性的女子,接着又说:“不过……你倒是第一个读谐音的人。”
      “呵——是吗?我该感到荣幸吗?”她轻笑出声,“……我叫甘澜。相信不用我说你也会觉得奇怪。没错,如你所想——橄榄”
      我愣了一下,看着面前这个叫做甘澜的女孩,单纯直爽。不过,仍令我迷惑的不是她的名字,而是她为什么说我特别,而且拉着我出来。
      她很聪明,已经是看出了我的迷惑。她用右手支起下巴,绕有所思的低下头想了想,又抬起头来看着我,眼睛里满是欣赏,半响,她的目光仍旧在我的身上流连忘返,却始终只字未提。我的心顿时变的痒痒的,脸上却仍旧祥装无所谓。
      “要是想知道为什么的话,晚上七点来向阳街的‘花火人间’吧。”
      撂下这句话,甘澜就离开了。
      我看着她背对着我,手掌向着后面,我所在的这个方向,轻轻的摇了两下,我不由的失声笑了。
      目光追溯着她单薄纤长的背影,直到她的距离已经无法目测。

      强光之下,我眯了眯眼,抬起手挡着刺眼的阳光,低头看了看手表,分针和时针形成一百二十度指向十一点的位置。十一点了,快要放学了吧。
      那么还回不回去呢?我仰起头看着教学楼的位置,内心犹豫不定。毕竟,书包还在里面。
      ——可是。
      转念一想,现在还在上课,如果上去拿书包的话,就要上一堂课,而且是很有可能是没有位置坐的立正姿势。甘澜似乎也是为了解围才将我带出来。
      思前想后还是决定吃完午饭再回去拿。

      
      “喂!看吧,那个就是许弋洱。”
      “就是她么?公然在课堂上叫纪少滚的人?接着被甘澜姐拉走的人?噢!天哪!难以置信。她她、她……居然还活着?甘澜姐竟然没有处罚她?”
      “你不知道,她拽的跟别人欠她千百万似得,听说以路半柒为首的那帮纪少的后援队听说了以后非常愤怒,而且我跟你说……”
      “嘿!别说了。那个女的看过来了。”
      我剜了说话女子一言,接着默然不语,把头转回来,拉起耳机塞住耳朵。然后,嚼之无味的低着头吃着盒饭。心里不停的自我催眠,不关我的事。

      街道一排低矮的灌木随风微微晃动树枝,沙沙的声音让人在灼热的阳光下变得格外清爽,我的脚步也随之轻快,刚刚就餐完,我满意的摸摸肚子,感觉到腹胀感。
      公交车的急速离开之后,整个世界又重新归于寂静。
      ——世界大生命长,不只与你分享。让我感谢你,赠我空欢喜。记得要忘记,和你暂别又何妨。
      手机突然响了起来,听铃音就知道是一条短消息。
      然而,发件人却是完全,没有出现在眼角膜或者记忆里的,号码。
      “小心一点。”
      没有担忧,没有命令,没有恐吓,甚至没有起伏的语气。
      甘澜的语气。
      我怔住,盯着墨绿色机身的手机屏幕上的纯黑色字迹,忘记了在烈日炙烤下站了多久,总之,我就保持着唇角微扬傻笑的弧度。迅速而决绝的在手机的按键上轻轻舞蹈。
      “谢谢。”
      然后了无生息,耳边是呼呼作响的风声。
      如甘澜所说,我的麻烦来了。只是,我没有想到的是来的那么快。

      
      我坐在广场临街的露天冰饮店里,对面的少年正饶有兴致的看着我,他邪妄的眼里有一种诱惑,可以引人犯罪,而且一副无辜的样子。
      ——这种几乎窒息的感觉,真是一场煎熬。
      上帝作证:此刻我想死的心,比任何时候都强烈。

      一个小时前。
      未央广场。

      我站在金属质的站牌旁,四周空荡荡的,没有公交车来的迹象。我低埋着头,理了理上衣下摆的褶痕。公车站的站台上显示着四个数字:12:06。我有些不耐烦的斜靠在站牌旁的柱子上,看样子公交车暂时是不会出现了,顺着单行道的马路望去,一片萧条,无奈的摇摇头。只能走路了。
      “喂,戴着耳机穿棉麻白衬衣的那个女生。”
      然而就在我走到广场中间时,一个声音在我的身后响了起来,尖锐而又轻蔑的音色,像是故意的讥讽。我摘下耳机,瞬间隐下所有的尖锐,茫然的转过头。
      一张妖娆的脸在无数略显普通的脸前面,灼烧着我的眼睛。他们迅速的包围了我,打量着我的棉布白衬衣,我的米色耳机,我的纯黑色头发还有我的细麻帆布鞋,为首的那个明艳的女生咄咄逼人的看着我说:“你是许弋洱。骂了咫朔?”
      叫得多亲切?
      我喉头一紧,该来的果然还是来了,我冷淡的开口:“你有什么资格来质问我?”
      她显然没有料到我会这样说,瞪大了眼睛看着我,样子颇为可怖。瞬间又镇定下来,看着我口气嫌弃的说:“回答我,是还是不是!”
      “如果是空穴来风的话,你就不会来找我了不是么?”我微笑,唇角扬起不屑的弧度。
      女生的脸有些红涨,肩膀随着手指轻微的颤抖,修长的手指拢成一个拳头,随即又释然的放开。目光蔑视的看着我冷冷开口:“狐狸精。你以为用这种欲擒故纵的把戏就可以得到咫朔的关注么?”她自认为说的很完美,妩媚的笑了笑,接着说:“你做梦!我警告你趁早滚出我们学校,别怪我事先没提醒过你。”
      我撇撇嘴笑了一下,表示并不在意。
      不过,她的那句‘你做梦’到时真让我有一种如梦初醒的感觉。
      浮生如梦。这句话不是一直在不断的印证吗?
      “许弋洱。你以为“未央”是你随心所欲的底盘么?你真以为自己是老大?可以想来就来,想走就走么?”我听见她轻声而锐利的质问。
      “就是!瞧你假正经的模样。你以前不是在菁桦混的如火朝天么?怎么?现在跑我们这来耀武扬威?”
      “去你妈的……二手货!”
      我始终保持着低着头的姿势,低垂着眼睫,心里却一次又一次的翻腾,过长的刘海突然扎进眼睛里,再听见二手货三个字时,我的眼泪一下子就掉下来。
      “装!我让你装!”刺耳的女音在我的后面再次响起来。
      我垂下头不说话,眼前出现了一双镶着柳钉的Chanel漂亮高筒靴。肩膀上被一根细白的手指使劲戳了戳。
      “你是不是觉得我不敢动你呢?许弋洱?”
      她的脸上流露出嗜血的微笑。
      仿佛所有的记忆瞬间击碎,在脑海中重现,点出隐隐作痛的神经。

      那时候,我们也是这样,团团围住那个可怜虫,然后删他耳光,揪扯他的头发,踢他的小腿肚,直到他屈服在我们的淫威之下,再让他孝敬我们每人一包烟,临走时还会戏谑的扒掉他的衣服。
      我握紧了指骨,抿紧嘴角,我觉得我就要成为那个可怜虫。
      一报还一报。
      是这样说的吧?
      三十六摄氏度的血液温度在急骤下降。
      我突然发现,离开了槿生的我,是如此脆弱。那么,这一次我不再需要你。
      自然而然的忽略掉那双笔直射向我的嫌弃的目光,轻轻挑起了眉毛,对着面前这个叫作路半柒的女孩勾了勾手,示意她过来,我看着她迟疑的表情,觉得很好笑的缓缓勾动了一下嘴角。然后对着她凑过来的脑袋侧面,慢慢的落下了嘴角,动了动唇慵懒而节奏缓慢的说:“路半柒,你知不知道?你的自以为是如此响亮的传入了某个人的耳朵里,掷地有声。”
      她一定很困惑。我现在是不是很坏。
      只要这一次就够了。我以后一定会安分。
      她一时语塞,看着我神态自若的表情,狐疑的回过头向身后看了看,转过头来脸上带着慌张,显得不知所措。
      “许弋洱,你给我等着!我们走。”
      我听见我耳边愤然的声线,她怎么可能看不到。那样群众聚集的中心,站着她们疯狂迷恋的邪魅少年。
      这一次。我是不是要感谢你呢?
      让我如此轻易的摆脱了麻烦。
      可是,你应该是不屑一顾的,毕竟你的心高气傲超越了我。

      
      显然可以感到周围的空气变得轻松,坐在露天冰饮店里,我磕上了眼睛。
      手腕上的银色腕带上是交错的表针,已经过了半小时了,这帮人真难缠。
      “你真聪明。”我的头发被人轻柔的撩起,耳机被人瞬间摘下,他暧昧的呼吸,掠过了我左脸颊的皮肤。
      我全身猛然震了一下,突地睁开眼睛,转过头看着他轻佻的动作,不知道该如何形容他的长相,乌黑细碎的头发遮住了隐隐约约散发着银青色耳钉的华丽光芒,一种不能言喻的波光闪烁。清楚的看见他的瞳孔里满满都是我的样子,我的鼻尖嗅到一股棉质的味道混合着洗衣粉的清香气息。
      我本能性不留痕迹的避开的他的动作,满脸平静的笑容,心里却咯噔一跳,没来由的产生一种畏惧。
      “……呵呵,许弋洱。你真是令人吃惊的传奇。”他笑了笑,向后拉开了我们之间的距离,双手拢在腿上,镇定自若的望向我。
      我坐在座位上,左手亲密的拖着腮。眼神淡漠的直视着前方,眼睛没有焦距的张望。
      “听到我这样说,没有一点表示么?”他修长白皙的指尖在我眼前晃了晃,示意我回神。
      我侧过头,撇他一眼,不以为然的咧咧嘴露出牙齿。
      心里暗惊:真是善变的少年,两个小时前,还在总目睽睽之下贬低了我。而两个小时之后的现在,却别有用心的说着意义不明的聪明。
      “如何表示?”我微笑,笑容恬静。“说谢谢么?还是……”我看着他意兴阑珊的神情,动了动嘴,却没有发出一个音节。我用唇形重复了一遍同样的话,让你滚么。
      他愣住,看着我,微怔,唇角的弧度逐渐平展,形成与内心纠葛相对的一条毫无波澜的直线。
      夏天的风在耳边呼呼作响,我理了理鬓角,拿出MP3,将两只耳机的白线垂在胸前。
      “你不请我喝点什么吗?”我的手指在纯白色竹子质地的桌子上轻轻扣了扣。我看着他笑的一脸天真,不喑世事的样子。
      接过他递过来的微薄目录表,上面是井然有序的中英文双译和价目表下的阿拉伯数字。
      我快速的扫视了一遍整齐划一,死板而又干净的目录表。
      手指指向排列较后的三个字:“热可可,我要这个。”
      我抬头看着面前的男子,轻快自然的问:“你要喝吗?”
      他头也没抬的甩下一张红色的大团结,然后扬长而去。
      我直愣愣的盯着钱,没有说话。
      ——呵。还真是有钱人人家的小少爷。
      “买单。”我用事不关己的语气叙述着这两个字,得到响应后,伸出手把牙签盒压在刺眼的红钱上,没有再看它第二眼。迈开步子离开了广场。

      忘记一个人需要多长的时间,这条方程式要如何计算才会有结果。
      如果无法忘记的话,那就记住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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