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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势 微臣许殿下 ...


  •   天空泛起红霞,慕鸾一看,时候不早了,于是对宇琅说:「时候不早了,我也要回府准备之后的事务了,我们之后再玩吧。」

      宇琅说:「在这陪一陪我用膳才走嘛,这几天除了昨天和你玩了一整天,都是在这过着彷似被软禁的日子。」

      慕鸾想了想,也犹豫了一下,可念及与宇琅惺惺相惜,便答应了。

      「明天什麽时候启程回国?」慕鸾问。

      「中午,我的人马早在宫外等候多日了。」宇琅说。

      慕鸾想到明天这时候应该在讨论北方支援的事项,婉惜地轻叹:「那我就送不了宇琅了,先望宇琅一路顺风。」

      宇琅眨了眨眼:「这样呀??那,」他举了一杯酒对慕鸾说:「先预祝我们日后的约谈成功吧。」

      慕鸾也举起了酒杯:「祝我们试行成功。」

      宇琅一口干了,但慕鸾只是抿了一口,宇琅也没强迫他喝光。

      用膳后慕鸾回到了东宫,虽然只是抿着喝酒,但一餐过后,还是抿掉了一整杯,回东宫路上,还是有些晕眩。

      「太子殿下,到了。」帘外传来张天策的声音,慕鸾努力地抬着眼皮,摸着门边下了车。

      「殿下还好?」张天策问。

      「还好。」慕鸾说完,便朝内走,这时,蓝莹走了出来迎接他,顺道说:「太子殿下,李侍中大人正在大堂等候,说是找太子有事商量。」

      慕鸾有些昏顿的脑袋想了想,却问:「牵月呢?」

      「牵月今早开始有点不舒服,然后发现发烧,正在休息。」蓝莹说。

      「发烧?……什麽?发烧了?」太子清醒一点了,连忙说:「那太医来过没有?药吃过没有?」

      蓝莹说:「请过李太医来了,刚吃过药,睡着了。」

      「那就好,吾一会再去看看她。」太子说:「吾先去见见李侍中。」

      太子还想说些什麽时,突然回头发现,张天策不见了。

      来到了大堂,见到那位年轻的李侍中,在今天朝上的情况来看,这李侍中应该是偏近七皇子的,所以慕鸾纳闷昔为什麽对方会找上自己。

      「微臣李斯李枚远见过太子殿下。」那年轻臣子一脸温和的微笑向太子行礼,可不知怎麽的,太子觉得那笑容之下有些什麽,让他不是很舒服,想到这裏,太子抬手揉了揉发涨的大阳穴。

      「殿下喝酒了?」李斯问。

      「呀?」慕鸾心想,怎麽知道的?可他自己怎麽知道,微薰的睑颊鲜红的樱唇,加上揉太阳穴这动作,不是发烧就是喝了酒吧。

      「殿下先坐下喝口茶吧,这是微臣带来,可以醒酒的。」李斯说,慕鸾只是迷煳地接过茶杯喝了,感觉是清醒了,才对李斯说:「刚才吾失态了,李大人来找吾所谓何事?」

      李斯听后,眯起一双如蛇蝎一般的眼睛,说:「太子放弃这东宫之位吧。」

      此话一出,原本九分醒,也顿时变成十二分清醒了。

      慕鸾看着仍握在手中的茶杯,眼神愈来愈冷,然后抬起一双乌黑的眸子,直勾勾地看着李斯:「为什麽?」

      李斯看着那乌黑亮丽的双眼,丝毫没有退让畏怯之意,于是接着说:「圣上一早决意立七皇子为储君,微臣这是好心提醒殿下,还是早些退出,这样日后亦能免于不必要的灾难。」

      慕鸾垂下眼帘,长长睫毛刷出一对蝶影,须臾,慕鸾抬目看着李斯说:「就这样?」

      李斯一顿。

      「你没有其他威胁吾的了?」慕鸾轻笑,彷佛不把他说的话当一回事。

      李斯沉默了一下,也跟着轻笑起来:「殿下,您觉得您和七皇子能比吗?七皇子的母妃是当宠的容皇贵妃,当今最高阶位的妃子,殿下呢?连赫家是当今京城第一大富商,殿下呢?七皇子舅舅连赫律是宿卫之首,当今朝上百官也敬畏,殿下呢?而当今圣上的宠爱明显就在七皇子身上,殿下,您到底有什麽能跟人比的呢。」

      太子听完,还是那样平静地看着李斯,然后悠悠说:「这些我都知道,可是,那又如何?」

      李斯有点燥了,但眼神也更加热烈起来了:「殿下终会一死,您明白吗?」

      慕鸾轻叹了一口气,然后说:「人都终究一事,但起码死之前,对得起自己,对得起自己的身份。」

      慕鸾坚定地看着李斯:「但吾绝对会守着东宫之位,哪怕粉身碎骨。」
      这句话也是同时对自己说的,李斯的到来,以及他所带来的挑衅,慕鸾告诉自己,他不能怯懦,他不能在李斯面前显露自己真的如他所说的那样不堪一撃,所以,他不能认输。

      「李大人这次来,怕是让你失望了。」慕鸾尝试装出电视剧裏主人翁面对奸人的从容:「这东宫之位,该是谁的,便是谁的,包括之后那天子之位。」

      李斯垂下眼,长长的发荫形成一大片阴霾,无法看清他的神情,却见他幽幽地说:「太子殿下,您还真是看不清状况呀,您知道吗,只要您明天不小心弄伤了七皇子半分,就足以让圣上剥夺您那太子之位,没了太子的名衔,连赫家,不,谁也可以轻易杀了你。」

      慕鸾依然不为所动:「吾说了,那又怎样?」

      内心的燥动愈来愈强烈,但李斯表面仍是那张冷静狡黠的样子,他不急,他知道,现在眼前这小白兔站的位置太过高了,他不好猛然跳出蛇窝进攻,他要把那小白兔一步一步地,慢慢引到穴前,再一口把他拉到深渊,最后才慢慢吃掉。

      李斯悠悠起身,整理了一下官服,然后拱手说:「那麽微臣先提醒殿下了,日后务必万事小心,才不会让人有机会把你拉下来。」

      慕鸾沉默须臾,然后说:「有劳李大人提醒。」

      李斯点了点头,便起身说:「既然殿下有这份坚持,就当微臣多事罢,那微臣也不打扰殿下休息,听闻殿下昨日去了西郊的玉暖心楼,但应该还没试过这那裏着名的茶,才藉此献了一些,殿下喜欢可以多喝,对身体有益的。」

      太子只当是客气说话,没说什麽就让门外蓝萤送客。

      李斯走了几步,又顿下:「当然,若殿下真有那麽一个万一,殿下还有一个选择。」

      慕鸾不懂这李侍中葫芦裏卖什麽药,只是说:「什麽?」

      「到时殿下可以找微臣,微臣许殿下一次交易的机会。」李斯笑着说,笑得慕鸾鸡皮疙瘩起来,彷佛被什麽冷血动物治着全身攀缠着。

      李斯说,使转身离开了。

      慕鸾见人走了,整个人慢慢放蟆下来,双手抱臂搓揉着,试图暖和肌肤。

      缓和了一会后,慕鸾说:「去看看牵月吧。」

      来到了牵月的宿房,慕鸾敲了敲门:「牵月,你还好吗?吾能进来吗?」

      裹面立即传来了一声咳嗽,慕鸾有点担心,却还是等到一声虚弱的「殿下……」才慢慢推门而入。

      慕鸾进了屋内,见到牵月正挣扎地起来,便立即把她按下:「先躺着,不用起来。」又见到檯面上放着一包打开了的蜜饯,便问:「用过药了?」

      牵月份点点头,见太子示意她把手伸出,便从被窝裏伸出手来。

      太子把手指轻轻搭到她的手腕上,一会儿,轻轻说:「普通感冒而已,好好休息多几天,别着凉。」

      看了看其他宫女的床铺,慕鸾又说:「若平时不能好好休息,吾让蓝萤收拾一间房间给你。」

      牵月立即摇摇头说:「不……不用了……」然后又瞧了瞧门口处一下才说:「奴婢在这才……才可以知道谁又……又出去通风……通风报信,替……替殿下留……留个心眼。」

      慕鸾听了一怔,他知道,这些宫女中,有着容皇贵妃的人,刚才与李斯的对话再次浮现脑海,如今时势,到底自己能拿什麽与连赫家争呢?慕鸾不知道,他自问自己不擅宫心计,也真的无心与任何来个拚得你死我活,他只记得母亲对他说:快点变强大吧。

      那麽,他就要把握每个机会,努力成为一个世人心目中的太子,让人无可取代。

      慕鸾看着牵月,突然慨叹着,竟然连自己的一个小小侍女也为自己操了这份心,不禁再次对自己说,一定要让自己变强大。

      「你的好意吾心领了,但你一定要好好休息好,好了才能继续帮吾、照顾吾,知道吗?」太子说,牵月想了想,乖巧地点了点头,太子又吩咐她睡吧,便起身离开了。

      来到门前轻轻关上门后,见到张天策不知什麽时候站在这裹,见太子离开,便随着太子走。

      经过梧桐院时,太子看了看那棵梧桐树,听说是母亲在自己出世那年种在这的。

      「张天策。」太子停下脚步,唤了声身后的护卫。

      张天策应声也顿下了,看着太子殿下。

      「记得老师说,当年你因挑衅虎门,所以落得只是一名巡卫职位,说实的,你认为,你现在打得过虎门吗?」他听见太子这样问他。

      「虎门只是皇室军队,需训练有素,但真实实战经验很少,这样的将士,通常骄而不实。」张天策说。

      「那宿卫呢?」太子问。

      张天策一听,整个人都警觉起来了,仔细脑海裏计算了一会,摇了摇头说:「宿卫和虎门不同,他们每一位都是以杀人为目的地受着训练,无论单挑还是团战实力都十分强。」

      「朱烈是宿卫的接班人,吾没有理解错吧。」太子问。

      「是的。」张天策回答。

      「训练方式能做到和宿卫一个样吗?」

      「差不多一样的,只是没有实际任务经验。」张天策说。说实的,张天策自问本身身手就不错,但愈高修为时,能感受到强者的特徵,他能从连赫律的脚步声得知,他与连赫律之间,确切地存在着距离。

      「朱烈现在有多少人了?」太子问。

      「现时有一百六十五位。」张天策说。

      「够忠诚吗?」

      「除了周太史找的十二个,都是翠河那段日子因受殿下恩惠而投入靡下的。」

      「嗯,但还不够同时对付宿卫和虎门。」太子点出。

      「属下知道。」张天策说,不知怎的,太子说的话让他隐隐感受到一些事情,而这件事是能够让他血液沸腾的。

      太子转身,看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吾需要一支能打倒宿卫和虎门的朱烈。」

      「吾这东宫之位,没人可以抢。」太子又说。

      夜风轻拂,却拂不去这一句低沉的命令,张天策暗自嚥了一口口水,然后庄重地应了:「属下领命。」

      太子轻了轻口气,说话间放轻松不少:「大家一起好好努力吧,不努力,生存不了下去呀。」

      说完,便又抬步继续走向着。

      翌日,太子也照常上朝,对于一些禀奏,也积极地发表了一些意见,不管最后皇帝採不採纳,他的目的只是挣取在众人面前表现自己,为自己日后多少挣取一些支持。

      下了朝,回到东宫,慕鸾换下了朝服,便在大厅等候着。

      「皇兄!」二皇子来了。

      慕鸾见了慕启,便让他坐下,说:「再等等,还有人要来。」

      「谁?」慕启问。

      这时一聱「微臣参见太子殿下、二皇子殿下。」从门外传来,慕启一看,正是周宇,身后还有一位粱伯贤,也行了个礼。

      「老师快进来坐吧。」慕鸾说,周宇坐下时,和二皇子互相打了照眼,周宇说:「感谢二皇子相助,才能把这份差事接下。」

      「哪裏哪裏,母妃吩咐过了,都是同一条船的人,一定要互相帮助才行。」慕启说。

      慕鸾听了两人的对话,突然捉住了重点:「同一条船上的人?」

      慕启看了看慕鸾笑了笑说:「容皇贵妃当宠,父皇要废除皇兄另储东宫之心现在没有谁不知道,而储的是谁,更是盲子都知道。但是,自古以来,鸾氏女子才可成为皇后,皇后所出之嫡子才可继位,所以没有经历多少帝皇之争,其他皇子,只是用作一方藩王,所以藩王不是世袭,而是由每一任宫中皇子接任。」

      「可是,自从鸾氏一族灭门后,这些自古以来的惯例开始瓦解了,皇兄这六年都不在官中,未必感受到,但是,其他皇子及其母妃背后的家族开始生出争下一任皇位之心,而各地藩王也出现了野心,有的开始想让自己的王位变成世袭,不保日后会有藩王想加入皇位争夺之中。」

      「而现在,连赫家已经暗地和一些藩王勾结,若连赫家当权,那麽其他皇子必定不会有好下场,包括我。所以,我宁愿选择皇兄,背水一战。」

      慕启说完,慕鸾的心更沉重了,昨天才想说要更强大一些,现在又发现,原来自己命运竟牵制这麽多,甚至东夙的太平,慕鸾几乎感到窒息,但手上传上微微温暖,抬头一看,是老师一双坚定的眼神:「殿下不用想太多,这些都还未发生,殿下先把眼前的事做好,日后一定有辨法解决的,藩王只有私兵不多于数千,所以不会成什麽威胁。」

      慕鸾看着手背上那双白哲斯文却强大有力的手,晃了一下神,点了点头。

      慕鸾打起精神,开始说起了正事。

      「伯贤,如上次所谈的,吾需要你办理养马一事,就跟你所说的辨,没什麽需要特别说的,但记着去找北镇军的人来训练及重审一下饲养方式。」

      「子苏,交给你有一事。明日起行后,吾就会先出发翠河处理通贸之事,所以需要子苏你替吾以合理价钱先徵收一批农作物,然后再想办法吸引当地的商农自行到翠河与西鸠作交易。」

      「而且,明天李斯和七皇子亦会去南方,你尽量和他们分开点,不要让他们阻碍你。而且,我们也要自己打听一下情报,南方多富商,官商勾结容易发生,当中应该也牵涉到藩王,我们要清楚当中利害,才能对应。」

      慕启听了,问:「一开始需要多少货物?资金从何而来?」

      「吾会在一月后与西鸠的约谈才能确实,但先替吾在这一个月准备一千石的大米,之后再按协议准备。」

      慕启应下,然后慕鸾拿出了初拟好准备与西鸠的交涉的大纲,让四人一起遂项谈细节,就这样谈了一整天。

      到了出发当天,慕鸾起了床,因为牵月还在休息,也没让其他侍女来服侍,所以自己更衣。但是,腰带的绑法一直是他的死结,他怎麽就是绑不好。

      突然,一双骨节分明的手从身后伸出,替他绑过腰带,慕鸾一顿,却奇怪完全没有惊慌,身后的温暖丝毫没有带来任何恐惧。转头一看,是那位一直让他好奇的银面具宿卫。

      银面宿卫又在他腰上挂了什麽,慕鸾受到一点重量,又好奇地往腰上一看,发现那宿卫在他腰间挂上了一把相当精緻的小银刀,如同他的银面具一样,闪着淡白光辉。

      「必要时,殿下用它好好保护自己。」那把沙哑的声音在耳边响起,然后他又拿出一个油纸包,一手轻轻捉起太子的手,把那油纸放到太子手上,说:「这是荷花糖,殿下路上吃。」

      「你……」慕鸾张口,却又被对方打断:「让我为殿下扎头发吧。」

      慕鸾也不知为何他就这样顺从地任由对方摆弄,令他在意的事又多了一件,就是这银面宿卫不会说什麽属下,而是说「我」。

      太好奇了,从铜境一直盯着那银面具的太子终于开口问:「你叫什麽名字?」

      梳子一顿,手指缩起,细钿抚着手中乌丝,沙哑的声音轻轻响起:「辽…青风。」

      「你多大了?」慕鸾突然问。

      手一松,银面具上的光一晃。

      「属下十六了。」沙哑的声音回答着。

      慕鸾的手指不禁捏紧那包油纸包,又问:「一直待在宿卫的?」

      银面下的双睫轻颤:「回殿下,属下这年头才进宫的。」

      「哦……这样呀……」慕鸾若有所思地回答着。

      然后,慕鸾才抬起头,勾过无奈的微笑:「那你应该待在父皇那,宿卫是皇帝的护卫,你不该来的。」

      对方沉默,再次为他梳起头发,直到戴好了发冠,才抬起头与他对视:「属下想待在殿下身边。」

      慕鸾凝视着对方,不自觉地深深吸了一口气:「为何?」

      对方再次低下头,沉默不语。

      「为何你知道吾小时候被下毒?」慕鸾又问。

      另一方缄默依然。

      「为何你这麽关心吾。」慕鸾转过身,仰首直视对方银面具下的双眸。

      「你是谁?」慕鸾直勾勾地看着对方问。

      银面宿卫别过面,听到外面有动静,只是淡淡地说:「殿下要起程了,万事保重。」然后看着太子说:「我会一直看着殿下的。」说完,便转a身从窗户跳走了。

      慕鸾抬起手抚在心口处,感受那加速的心跳,他刚才是在期待什麽呢?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7章 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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