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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琯萦红颜一朝丧 ...

  •   “啊啊……”两个士兵刚一碰及血污处,手指如同化开一般流下脓血。

      牧望州果断将长剑挥落,两只断手在地上抽动了一下。

      可怜的将士这才惊觉自己的一只手已离体,剧痛的感觉蔓延全身,强忍不住的低吼声传来:“呃……啊……”

      “快给他们止血!”

      所有人如避蛇蝎般远离琯萦的周边,此刻没有一人敢去碰蜷缩在黑血之中的她。痛苦还在继续,琯萦的声音撕裂着,呜咽着,低吼着,声息越来越弱,瘫伏在地上,不住痉挛蜷缩。

      牧流丹被她的暴凸的眼珠吓散了魂,别过去脸不敢看眼前惨不忍睹的一幕,却在转头的一瞬间看到那个稚子童颜的未澜正瞧得津津有味,只是一瞥,好似没有瞧真切,应当是自己乱了神,花了眼。她终究不忍心,忙将未澜拉入怀中,她都受不住这样的场面更何况是一个孩子。

      琯萦口中的粉沫颜色由浅入深,最后变成黑红色,她颤栗得更加厉害,眼睛瞪大猩红一片,四肢扭曲到极致,恨不能将自己生生折了,痛苦地嘶吼着,十指掐进自己胸前的血肉中,撕下双臂上的片片血淋淋的皮肉。

      牧流丹忙将未澜的头按在自己的胸口,自己也别过脸去不忍看。

      数道冷箭从暗处嗖嗖射出,众人惊魂未定,堪堪险避了开。

      暗箭一击不成,暴露了行藏!赵珩执剑一跃而上,惊人之速飞踏上屋顶,剑光闪过犹如银狐窜于黑衣人周遭,一招一式却像慢动作在未澜面前展露无疑,须臾功夫一道黑色的身影重重砸在地上。

      赵珩飞身落地,长剑入鞘:“给我追!”

      他将那套行云流水的动作舞到极致,就像开屏的孔雀,势要时时刻刻一丝不漏展示自己的雄姿。未澜撇撇嘴看着赵珩那不可一世的模样,他惯用鼻孔看人,就跟小时候在野林之中看到的山猪一个德行……嚣张!他是不是打仗也是如此,动作虽快却华而不实,若是跳个剑舞倒是适宜得很,也不知他如何在镇前斩杀敌军大将的,要么就是我们这位赵珩世子命好,那人是个十足的酒囊饭袋,否则就是一件了不得的大事了……未澜还在思索着,一队人马扬长而去。

      几乎同一时间,馔玉楼二楼跃下一个修长矫捷的身影,着着大理寺官服,白皙美艳的面目和冷酷的表情十分不符:“大理右寺寺直时苑,见过世子!”

      赵珩一见来人,神色微动,刚想上前说上几句,离朱已经错开他,看向倒地之人。

      地上筋骨扭曲错乱之人已没了动静,时离朱忙上前查看,血泊中的琯萦已经没了气息,时离朱的面容不经意染上一层浓郁的阴霾,她用剑拨开琯萦捂在心口的手,心处一支金钗斜插入过半,那支金钗精巧夺目,正是琯萦初次来东越,发髻之上簪的那支‘凰心’,当年有多光采照人,今日就有多唏嘘不已。

      由于方才大幅的挣扎,琯萦原本立起护着脖颈的高领此刻已经松开了,漏出脖间大片的春光,新伤难盖旧痕......赵珩不禁哂笑道:“没想到我那珣哥还挺生猛~”

      几个胆大的士兵互相对视了一眼,皆露出意味深长的讥笑。

      离朱狠狠瞪了一眼赵珩,他这才收敛了些。

      未澜盯着琯萦的脖间细细打量,这痕迹似乎有些眼熟,她定是在何时何地见过,可骤然一想却又模糊记不清了。

      牧流丹忙揽过未澜的肩,小孩子怎么能看这些有伤风化的痕迹,但她左右不能直接出言阻止,只得迂回说道:“小孩子别看这血腥,夜里是会做噩梦的。”

      未澜闪着无辜的眸色,往牧流丹怀中躲得更深了。

      离朱带着鹿皮手套,捡起地上的药丸,冷声道:“珩世子,这是解毒丸,珣世子妃非是要寻死!”这不是寻常的解毒丸,而是陆浅荆特制的,她制的解毒丸肉眼便可辨认。离朱手中拿着那颗药丸,看向了陆浅荆的妹妹陆未澜。

      ……

      陆浅荆今日大婚!陆府内外漫天喜气、一派祥和,人人言笑晏晏、欢声不断……

      珠冠已戴,吉服已穿。

      喜娘婢女只离开了一会,新嫁娘就消失不见了,所有人都不敢声张,因为这陆浅荆的声名着实……不佳。

      她乃是花开二度,曾经和辅国大将军牧长盛的幺孙牧云岭有过婚约,只是在成亲那一日,她穿着吉服从城外一步步走回来,甚至狠狠回绝了苦候的未婚夫婿,将迎亲之人悉数赶走,从此各种传闻不胫而走:有说她邪魅附身,疯狂癫痫;有说她遭人掳劫,已是不洁之身;有说她炼制邪药,走火入魔……总之无论多么耸人听闻之事都有。

      她从十六芳华硬生生拖到至今二十有余,媒婆谈之色变,一众高门贵子纷纷避之不及。没想到人中君子礼部员外郎之子汤嵘居然不畏流言,愿意迎她进门,是已今日祝福人少,看热闹人多。如今新娘寻不到人影,怕是整个陆府都要沦为笑柄了,整个后院乱成一团,都不敢贸然去到前厅,让外人知晓。

      未澜被她呵斥过之后,便待在自己院中不愿出来。一听说姐姐不见了,恐担心四年前那件事又重演了?忙让人将平时姐姐常去的地方都找遍了,还是寻不到人影。她一路找到四年前封禁的药庐,那件事后,陆浅荆再未踏足此处,今日她更不会来吧?

      ……

      “你这是找死!”

      “我早该死了!”

      “终究我救得了你的人,救不了你的心……”

      “浅荆,多谢!今日你大婚,还要见我这样不祥之人,谢谢你的药,如果我能活着……”那个女子的声音停了下来。

      她背对着未澜,距离尚远,未澜辨不清她是何人,一身青色行武服饰,腰间束着深色腰封,挡不住其妙曼身姿。

      “你选在馔玉楼行刺!面对赵珩的精锐兵力!十死无生之事,你说你还想活着?若是真的想活,就不要去!”

      “浅荆,我此番不是赴死,是解脱!只求一个痛快,我再也不能忍受了!”

      ……

      姐姐偷偷见的人正是珣世子妃,南疆琯萦郡主!回想方才在府内撞见那一幕,想着反正也闲着无聊,便出来瞧瞧热闹,没想到便撞到这样了不得的大事。不知陆浅荆怎会与琯萦郡主有牵扯?此事若被别人知晓还不知会生出什么事端来……

      对上时离朱那迫人的气势,十五岁的女娃娃该是什么反应?她暗暗思索着,露出一副不谙世事的模样,如何瞧她的目光都是一个懵然无措的小孩该有的样子。

      时离朱虽然心中有疑,却还是不动声色,转头继续看地上遗留的证据,拔起尸首旁的箭矢,并非普通材质,而是南疆戮北候府的穿杨短箭!箭矢上的火油尚未燃尽,难道放暗箭之人是想要毁尸灭迹?

      “珩世子,珣……琯萦的尸身我带回大理寺了!”

      “寺直自便!”

      离朱握拳谢过!目光又落回了尸身之上,珣世子妃心口那支金钗,如此倾斜根本不是自|杀所致,到底是何人所为?会是他吗?

      她昨日接到一封密信,说今日有人在馔玉楼埋伏刺杀赵珩,她一早便守在馔玉楼的此间暗香,当她看到赵珣出现,料想此事与他有关联,便一直盯着他,只是方才看到廊外身影一动,她追出去早已不见人影,再回到馔玉楼中,赵珣已经不在了。

      牧流丹看着未澜呆愣模样,忙一手抚着她的肩,一手拦在她的眼前:“不要看了!”

      未澜往流丹怀中缩了缩,目光却往二楼看去,长廊的香木圆柱之后,躲着一个熟悉的身影。

      ……

      陆府正门前,迎亲的人马已经走远,瞧热闹的人也已散尽。

      据闻一切都异常顺利,新郎不卑不亢,果然是从小受理学洗礼之人,于这面子上的功夫,自然落不得半点话柄。

      看着眼前遍处的红色,大红喜字、红色帏帘、红色花簇……未澜想起方才恶心的一幕,顿时晕眩五脏翻涌,血腥的场面她并不少见,只是不知为何这次却恶心至极。

      一步步走回果然福地,当初定下这个院名时,长姐憋了一脸的笑,大笔一挥赠她:清风徐来,水波不兴!

      未澜重重地瘫在软塌之上,从未有过这般无力之感,不知是因寒气难当还是因为旁的缘由……

      她侧过身来单手托着腮,今日之事怕只是个开端,往后可有得折腾了:“红楉,你去大小姐药炉,看看可有什么遗漏,还有将她几本常看的书拿回来。”

      “是,主子!”红楉刚倒了一碗清汤,想着给小主子暖暖腹,听到吩咐忙将茶碗放置在塌桌上,才匆忙离开。

      未澜轻轻啜了一口,脑海中一直盘旋着今日所发生的事,这一个两个都不正常,突然想起琯萦脖间的痕迹,却是想破了脑袋也想不起来,总之不是在赵珣身上见过,应该是很久之前在什么书上见过……

      书?苏既白?是毒!没错是毒!难道置琯萦于死地的是她身上犹如爱痕的毒?

      不知想了多久也不知过去了多久,未澜只觉得头有些重,拉过身旁的缎被,枕着玉璧朦朦胧胧睡了过去。

      睡梦中模糊出现一个熟悉的声音:这事好办!下了此毒,她便是你一人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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