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酸夏》鸠里

4、五四青年节 笨猫

　　学校对这次的五四青年节格外重视，一大早就叫初一各个班的老师组织学生到食堂开动员大会。

　　五一假期刚刚结束，大家还处于一种松散收不回心的状态，都耷拉着个脑袋，没有精神。

　　突然，人群后面响起了一阵喧哗，大家回头张望，想看热闹，忱鲤也跟着转头。

　　只看到，几个男生从队伍旁边跑过，不顾老师的叫喊，直奔食堂。

　　跑在最前面的是王诚。

　　少年张开双臂，像只自由的鸟儿，张扬，肆意，脱离了束缚，只做自己想做的。

　　临近食堂门口，教导主任抬脚作势踹向他，他轻松躲过，还挑衅地冲教导主任扬了下下巴。

　　嚣张至极。

　　等同学们按序到食堂，只看到，王诚已经坐在最后一排，吃起了东西，食堂现做的特色饼夹肠，好不悠闲。

　　安排好大家的位置后，班主任压低声音训斥了王诚几句。

　　但看他无所谓的样子，显然都当了耳旁风。

　　漫长的大会时间和重复又冗长的话语让大家逐渐厌烦。

　　几个人交头接耳，窃窃私语，讨论起五一假期的趣事和其他话题，心思根本没在这次会议。

　　忱鲤托腮发呆，动员会的主要内容她已经明白了，那么多话总结在一起就是，校领导会安排初一所有学生下午去隔壁的实验中学观看节目，感受气氛，庆祝五四青年节。

　　学校没有提前安排节目，所以只能去隔壁学校蹭节目观看，因为人数问题，这种好事就落在了初一身上。

　　假如初二初三也一起去就好了，没准还能再看到他呢。

　　可惜事与愿违，青春不是偶像剧，没有那么多相遇。

　　终于结束，大家解脱般逃出了食堂，回教室的步伐是那么轻盈。

　　等大部队到了教学楼下，有人在二楼探出头，招手，对着人群幸灾乐祸。

　　王诚几个，早在会议中途就和张文越几个男生偷偷跑回了教室，愉快的度过了让人烦闷的大会时间。

　　——

　　下午。

　　整好队伍，大家开始步行前往隔了几条街的实验中学。

　　清一色的校服，十二三岁的少年少女精神饱满，整齐地走在街上，感觉新奇又骄傲。

　　在路人的视线下，不由自主的挺直了小腰杆。

　　可惜，好景不长，半个小时后就逐个被打回了原型，像群蔫了吧唧的小鸡崽。

　　有人叫累，有人叫渴。

　　有人试图脱离队伍，想找个轻松的方式过去；有人不服管教，想去买零食，但都被学校特意安排的男老师一个个揪了回来。

　　出了学校，老师们担心学生们的安全问题，不可能让他们逃离自己的视线。

　　被特意看照的王诚臭着脸跟着队伍走，一副生人勿近的样子。偶尔虚着眼撇撇老师，眼神、脸上的表情都充分表达着不满。

　　好累啊，忱鲤擦了擦鼻子上冒出的汗，直叹气。她也搞不懂为什么不是直接在实验中学校门口集合，而是要走过去。

　　有点渴，早知道带一瓶水了，忱鲤咽了口唾沫，希望以此缓解，然而，并没有什么用。

　　她瞄了一眼旁边的唐舟舟，小声叫她，“舟舟。”

　　忱鲤的小动作引来了王诚的注意，他踢了踢忱鲤的脚后跟，“干嘛呢，老师说了，好好走路，不要交头接耳、东张西望。”

　　好脾气的忱鲤攥紧了小拳头，突然想打人。

　　因为王诚，唐舟舟不敢回应忱鲤的话，只能眼神询问。

　　忱鲤面视前方，用比刚才更小的声音问她有没有带水。

　　话音刚落，又被踢了一下。

　　可恶！这都能听到！顺风耳啊？

　　忱鲤咬牙切齿。

　　“啧，忱鲤，你怎么不遵守纪律呢。”

　　遵守纪律…他竟然也说得出口！

　　忱鲤在心里对想象出来的王诚使用了一套组合拳。

　　——

　　终于到达目的地，忱鲤松了一口气。

　　等进入礼堂，坐在按班安排好的座位上，才觉得彻底活了过来。

　　忱鲤靠在柔软的椅背上，连根手指都不想动。

　　“鲤鲤，好渴呀，礼堂竟然也没有准备水。”

　　唐舟舟小声和忱鲤抱怨。

　　忱鲤小鸡啄米般点头，大为赞同。

　　要是有瓶水就更好了，她舔了舔有点干的嘴巴。

　　要不要跟老师申请一下…

　　这时，随着校领导入座，主持人登场，活动正式开始。

　　算了。

　　忱鲤打起精神，强迫自己投入到节目里。

　　周围的同学也一个个面带笑容，眼神充满新奇。

　　连平常最闹腾的几个男生都面露几分期待。

　　等主持人报完幕，台上大幕落下，所有灯光突然关闭，礼堂一片漆黑。

　　忱鲤下意识睁大眼睛，

　　有惊讶声响起。

　　不等人群发出躁动，一阵轻缓的音乐前奏响起，抚平了大家的情绪，伴随着柔和的灯光缓慢亮起，几道人影出现在舞台中央，朗然开口，歌颂祖国的美好。

　　忱鲤眯着眼睛适应好灯光后，边看边和唐舟舟讨论。

　　第一个节目结束，大幕又落下，礼堂响起热烈的掌声、欢呼声、还有几道口哨声。

　　等看过几个节目，新鲜感过去，人群不像刚开始那样活跃，还有几个胆大的趁老师不注意，离开座位奔向校门口的小卖部。

　　忱鲤也想去，可惜她没有那个胆子。老师们坐在第一排，她在第八排靠中间的位置，去征求老师的同意要先经过旁边的人…一二三…八，从八个人面前走过…再去第一排…万一老师不同意…忱鲤越想越打退堂鼓，彻底放弃了。

　　忍忍，等活动结束…

　　“嘶！”冰凉的触感突然从脸颊传来，忱鲤往旁边躲了一下。

　　看她躲，散发着凉气的物体也跟着移动，又和她的脸亲密接触了一下，然后移开。

　　忱鲤皱眉，转头。

　　一瓶矿泉水横在她脸庞的位置，瓶身挂满了水珠，握着瓶子的手指纤长有力。

　　忱鲤继续侧身往后看，手的主人没个正形倚在椅背，正歪头看着她，嘴唇微微上翘，一副似笑非笑的样子。

　　是王诚，不知道他什么时候坐到了她们后排。

　　王诚把矿泉水往她的方向偏了偏，刚想开口，忱鲤却以为他又要恶作剧，连忙把头往后仰。

　　他眉毛上挑，眼里露出几分趣味，嘴角的弧度更大了。

　　瓶子稍一移动，忱鲤就跟着动。

　　她真好玩。

　　此时，矿泉水瓶变成了他手里的逗猫棒，逗着忱鲤这只张牙舞爪的小笨猫。

　　王诚玩了一会，像是厌了，把手松开，任由瓶子掉在忱鲤的座位上。

　　收回手，换了个坐姿，开始闭目养神。

　　“拿着呀忱鲤，你不是渴吗。”张文越看忱鲤不明所以，挤了挤眼，连忙提示。

　　少女眼睛一亮，扒住椅背，真诚的说了声谢谢，对王诚，对张文越。

　　瓶盖好像是被拧过的，很好打开，忱鲤喝了一大口，凉爽的水划过喉咙，让人舒服的眯起眼睛。

　　水不愧是生命之源。

　　忱鲤把水递给唐舟舟，俩人相视一笑。

　　一阵动感的音乐响起，直接把沉闷的礼堂唤醒，几个穿着酷炫的男女接连出场，舞姿随着节拍变换，动感又富有力量。

　　街舞表演，这对于学生们来说，是很少看到的节目。

　　大家跟着音乐抖腿，站起来为台上的人欢呼，声音一阵高过一阵，随着一个高难度的后空翻，气氛被推上了高潮。

　　忱鲤也被感染，双手搭在嘴边做喇叭状跟着大喊。

　　笑得眼睛眯成了月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