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漉酒陶巾》只想做一只小废物

14、校场·太子妃

　　顾凉卿洗漱整理好衣装后，去往前厅，简单的用了早饭，与明路一同骑马离开，远离闹市，进入偏僻开阔的大道，一行人扬鞭策马，往校场奔腾。
　　“吁——”顾凉卿单手持缰，在校场前骤停，一男子玉冠抹额，迎面而来，肃容道，“顾楹，你又迟了。”
　　“大哥，是你到的太早了。”顾凉卿翻身下马，浅笑道，“说好是卯时三刻…”
　　铛——铛——“你听，棒子声才刚响，我来得也不算晚，应该说是正正好好。”顾凉卿得意挑眉，顷刻间，萧钰堂不重不轻的拳头就落在了他的胸膛上，“贫嘴。”
　　顾凉卿捂着胸口，扶着萧钰堂的肩膀，弱柳扶风似的喘气。萧钰堂一抬肩跟开了，脸上却多了几分笑意，“好了，问你正事。”
　　“大哥你说。”
　　“听闻昨夜你进宫参宴时遇到了刺客？可有受伤？”
　　“大哥，我可是官家亲封的将军，还不至于被几个毛贼吓破了胆，倒是我家大娘子，一战后气血亏虚，脸都白了不少。”
　　“你家大娘子…？”萧钰堂念叨着，品出了不一般的味道，眼神慢慢冷了下去，沉默了会儿，嗓音低低的说道，“罢了，这是你家家事，我也不便多说，只一句，别让程家小姐乱了你的前程。”
　　顾凉卿瞧着萧钰堂的脸色，微微思量便明白了他的不待见是从何而来，当即笑着勾住他的肩膀笼了笼，语气笃定，“大哥放心，她不会的。”
　　萧钰堂叹了口气，勉强笑笑，“看在你的面子上，我就先承认有这么位弟妹吧。”
　　“谢谢大哥！大哥待我真好！”顾凉卿笑意更甚，萧钰堂看他一眼，道，“说着正事呢，都被你带偏了。刺客的事是不是你让太子殿下封锁了消息？连我也是今早殿下把暗中调查刺客身份的任务发派给刑部侍郎的时候才知道。”
　　顾凉卿放下手臂，同他边往校场内走边道，“是，昨日夜宴，我与殿下同行时提了一嘴，这帮刺客看似是冲着顾家来的，实则重心都放在晚清的身上，我觉得有些奇怪，担心是严丞相派来的人，便希望殿下暗中调查，不要打草惊蛇。”
　　“官场上的事何故牵至内眷？”萧钰堂蹙起眉，顾凉卿继续道，“夜宴上，三皇子曾约见晚清单独一叙，但等我找到人时，三皇子已经不在那了，而后出宫的路上，太子妃娘娘的贴身侍婢红杏又来递话说娘娘今日想在宫里再见一见晚清。”他神色凝重，望向萧钰堂，“大哥，你不觉得这些都太突兀了吗？”
　　“将军联姻本就是重中之重，朝堂上多少眼睛盯着呢。”萧钰堂抿抿唇，手虚握成拳、细细摩挲，斟酌着说道，“三皇子本不足为惧，近几年却突生出宏图大志，似有入主东宫的野心，两方势力对弈至今，俨然成了一盘死棋，而顾娘子的到来打乱了局势，死棋变活棋，三皇子约见估计是想探一探她的虚实。”
　　他微微思量，顿了会儿又继续道，“这方倒还好处理，三皇子是外男，为了官家的名声，皇子的脸面，与贵眷见面总要费一番功夫，拉拉杂杂的也好防范，但太子妃娘娘就不一样了，她顶着太子的名号，想见顾娘子，传个话便是，她本就身在曹营心在汉的，谁知道会旁敲侧击的同顾娘子说些什么，你今天回去最好问一问，有什么误会尽早说清了，别让小人之言坏了你们夫妻间的感情。”
　　“嗯，我明白。”顾凉卿点点头，“对了，官家怎么突然说要检兵？难不成要打仗了？”
　　萧钰堂揉揉眉心，一脸愁容，“顾楹啊顾楹！你成婚都多少日了？帐下的军务还撂在师爷手里呢？”他拉过支支吾吾说不出话的顾凉卿，低声道，“临安连日大雨，当地的府衙正调派人手修筑堤坝，官家的意思是要早做准备。”
　　“什么？临安大雨？！”程晚清一时讶异，高声道，而后又怯怯的低下头讨饶，“妾身骤然听闻这样的消息，自是为百姓担忧，为官家担忧，因而失仪了，还望太子妃娘娘恕罪。”
　　端坐在金玉镶嵌椅上的太子妃浅浅的笑道，“不妨事，倘若真出现灾情，顾娘子可愿让宣平侯去临安走一趟，为官家、为殿下分忧？”
　　“侯爷先是官家的宣平侯，后才是妾身的官人，因此当以国事百姓为重，这点道理妾身还是明白的。”
　　“水灾之后易出疫病，顾娘子当真放心让自家官人去那危险之地？”
　　程晚清悄悄瞄了一眼，座上的太子妃眉眼低垂，笑不达眼，似有深意，她微微蹙起眉，沉吟片刻恍然大悟，太子妃与太子情谊浅薄，此番约请她怕是叙话为假，挑拨为实，就盼着她与顾凉卿快快夫妻离心。
　　“太子妃娘娘，妾身刚嫁入顾氏不久，膝下犹空，日常只能恪守本分，不敢对官人多言。”程晚清装作恭敬的模样，以退为进。
　　“哦——”太子妃像是刚想起般的拖长了声，转而又道，“既如此，本宫赏几个人给你带回去如何？顾侯常年征战在外，难得回京一趟却院中空空，何以为顾家开枝散叶、绵延后嗣啊？”说着，抬手招来一直站在门外的女使，“满春、如烟、红玉…来啊，都进来，见过顾家大娘子。”
　　程晚清抬起头，两排容貌平平但胜在清秀、身姿窈窕纤弱的女子们浩浩荡荡的走进来，皆双手交叉相握，缓缓跪下，“奴婢见过侯夫人。”
　　啊！！！我去！！这又是哪一出啊？！内心小程揪着头发、皱着脸，跪地仰天长啸，搞毛啊！！堂堂太子妃居然光明正大的往勋爵臣子家塞小妾！！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这世界也太尼玛会给她出难题了！
　　收——那是不可能的，这情况用脚趾头看都知道是借着送妾的由头塞眼线，真收了，顾家以后怕是要漏成筛子，前脚她和顾凉卿拌了两句嘴，后脚整个京都便都知道顾程两家要和离了。
　　不收——该怎么推辞呢？
　　说新妇入门、没有根基，怕小妾争宠？那不正合太子妃的意了，她要得就是顾凉卿宠妾灭妻，和她、和武安侯疏离。
　　说沙场凶险、武夫粗鄙，怕小妾受苦？不行，这听着像是在咒顾凉卿英年早逝，要是传出去了，还不知道要被怎么编排呢。
　　说…说…淦！！她一个活在一夫一妻制度下的现代人怎么知道说什么？！啧！累了…毁灭吧！
　　内心小程躺下摆烂……
　　突然，灵光乍现——对啊，她是现代人，看了那么多电视剧，此刻该派上用场了呀，那古装剧都是怎么说来着的？呃……
　　程晚清起身，笑吟吟的行礼谢恩，“太子妃娘娘昨日让红杏姑娘来传话说妾身合娘娘眼缘的时候，妾身还不信，以为是红杏姑娘说客气话，但经过今日一事，妾身斗胆攀附一句，妾身竟与娘娘想到一块去了。”
　　“哦？怎么说？”
　　“边疆苦寒，将士们常年驻守、难能回京，因而误了婚事，幸得有太子妃娘娘一直记挂着他们，将军今早同妾身说奉官家之命，要去校场检兵，刚刚又听太子妃娘娘提起临安大雨之事，妾身便想若是能让军中适龄将士早日婚娶，在京中留个念想，或许日后能更好的为官家、为凤朝效力，待儿郎们博得了功名，说不得娘娘身边还能多位诰命。”程晚清微微弓着身子，声音越说越小，“以妾身愚见，倒好过给人做妾。”
　　话音刚落，内心小程感激涕零、跪地拜谢，“感谢知否知否！！感谢盛明兰！！感谢现代科技！！感谢古装剧！！！”
　　她长舒一口气，等着太子妃开口，太子妃一眼扫下去，见女使的表情都略有松动，扯着唇敷衍的笑了笑，“顾娘子能如此为本宫的女使们着想，倒显得本宫疏忽了。”
　　卧槽？？伴君如伴虎的戏码？？
　　“娘娘深谋远虑，岂是妾身所能企及，妾身所说不过是侥幸猜中了娘娘的心意，妾身在此替女使们谢娘娘恩典。”程晚清做出诚惶诚恐的神情，跪下叩拜。
　　内心小程：“感谢甄嬛传！！感谢菀贵人！！感谢编剧！！感谢拿它下饭、看了八百遍的我自己！！！”
　　“罢了，这事儿便交由你去办吧。”太子妃挥了挥手，神情冷淡了下去，程晚清起身，身形依旧弓着，“是，妾身定不负娘娘期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