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醉酒·盛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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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见了。”程晚清回了神，淡淡的说，眼神不自然的偏到了其他方向。
不过是一串代码对她动了心，和恋爱游戏中被攻略的角色一样，她应该感到高兴，并享受攻略后的乐趣才是。环顾四周，闲月映凉亭、清辉笼落英，按照一般的游戏套路，她是该在这里和顾凉卿发生点什么。
程晚清转过脸，伸手揽住顾凉卿的脖子，再次对上他赤诚的眼神时，心中又咯噔一下。
只是游戏、只是幻影，她这样告诉自己。
顾凉卿朝她笑了笑，缓缓俯首，滚烫的嘴唇在她脸颊边蹭过，坚实的双臂从她的腰后与膝下穿过，将人抱了起来。
晚风徐徐、树摇影动、衣袂旋飞，转身，落座，如行云流水。
程晚清被抱坐至他的腿上，男子饮过酒的身躯散着热气，所有能触碰到的肌肤都滚烫无比，陌生的温度令程晚清脸颊烧红，她闭眼低头，秀眉紧蹙，顾凉卿亲昵的将脑袋蹭进她的颈窝时，那双缓缓睁开的眼眸中只剩一片清明。
“凉卿，夜宴还没结束，我们回去吧，好吗？”程晚清放软嗓音哄道，见没反应又轻轻推了推他，顾凉卿收紧了拥着她的手臂，声线慵懒，“出来时我已经和殿下说过了，他们不会等我们，也不会来寻我们的。”
“那我们也不能一直待在这啊，我带你回去吧。”程晚清稍微动了动，便引来更加用力的搂抱，她被勒得喘不上气，扣着顾凉卿的手腕道，“侯爷，松一松，我又不会跑。”
顾凉卿没有回应，凉风灌入亭中，吹得裙摆飘飘，程晚清叹了口气，一同沉默了。
许久后，顾凉卿才僵硬着身躯慢慢松开手臂的束缚，沉闷的说。“晚清，对不起，我待你不好。”
程晚清眉间一惊，这个开头，这个情境……难不成这趴是抒情局？？？救命啊！！她最不擅长这个了！！有没有人来救救她！！没有人小猫小狗也行啊！跑出来叫两声打个岔也是好的！
但按照一般电视剧的套路，此时此刻，其他配角及小动物都会像被清场般的消失的无影无踪。也就是说…她只能靠自己了！
“没有，侯爷，我在候府过得很高兴。”程晚清尴尬的笑笑，拍着顾凉卿的手背道，“侯爷，你看外头，今晚夜色多好啊，月亮又大又圆，花开的又盛又艳。”
顾凉卿顺着她的指向望出去，皎月高悬、百花齐放；微风徐徐、湖水涟涟，正是好时节，他苦苦的弯弯唇角，喉间涩意，“是啊，夜色真好，看着很放松、很自由。”
程晚清眉间一锁，深感大事不妙，怎么就扯到了自由？？这波陈情怕是躲不过去了。她在心中暗暗叹气，果不其然，顾凉卿下一句开口便是，“荣华富贵、权倾朝野，风光无限，可这些都不是我想要的，我宁愿吃糠咽菜，也想要一个自由自在、无拘无束的生活。”
完了…程晚清倒吸一口凉气，心道。
话音刚落，大手抵住她的后背，以蛮横之力逼迫她直起身子，与他对视。
“晚清，我不是一个负责任的人，我没法保证让所有人都过得开心、舒心，没法做到以一己之力撑起整个家族的兴盛衰亡，我是个懦弱的人，遇到烦心事，我只想逃避。”程晚清无奈，抚着他后颈的软发道，“你已经做的很好了，侯爷，不是每个男子都能在你这样的年纪做到文能提笔安天下、武能上马定乾坤的，烦心事人人都有，人人都会借酒消愁，这都是常情。”
顾凉卿倚着她的胸口道，“可我还待你不好，我不是一个好夫君，我都没有去好好调查，便误以为你是自请成婚，误以为你束缚住了我离开的脚步，便不喜欢你，对你恶语相向，但没想到顾程两家联姻竟是姑姑谋算出的，你说的没错，于你而言，我也是镣铐、我也是束缚，甚至更沉重，毕竟你是女子，深处宅院、天地渺小，你比我活得更辛苦，比我更可怜，我不该那般对你的。”
“我不可怜！！！”程晚清在心中无声呐喊，卧槽！这代码也太会脑补了！他从哪看出来她活得辛苦、活得可怜了？？她明明活得很潇洒好不好？？！程晚清哄小孩似的拍着他的后背道，“侯爷你误会了，我其实没那么难受，我真的过得挺好的，候府里的长辈都对我不错，而且我们不是都分府别居了嘛，偌大的院子我做当家主母，想怎么样就怎么样，真的挺松快的。”
“不！你是被迫联姻的！你过得不好，你心里苦！我都知道！”
我不苦啊！我真的不苦！……程晚清哭笑不得，只能点点头道，“啊，对对，我过得不好，我心里苦…侯爷，咱们回去吧？”
“你是个娇养长大、集万千宠爱于一身的侯府嫡女，却偏偏嫁给我了，没过上一天好日子不说，夫君又是个不争气的，只想着闲云野鹤，不想争权夺利，让你在贵眷里都没了面子。”
贵眷？？？谁？？程晚清一脸懵逼，自她附身，她就没见过什么官眷贵眷的，顾凉卿想得可真多，都想到贵眷上去了。
程晚清动动唇，要开口，但被顾凉卿近乎于哭泣的声音给堵了回去，他掩面于她肩头，戚戚道，“你都这么辛苦了，我怎么敢再让你放弃富贵荣华，与我去耕田牧牛，我也不能把你丢在京都，白白让人看了笑话，只能我留在这里，只能我也留下了…”
许他的叹息太过幽怨，竟猛地撞进程晚清的心脏，表情凝结、眼瞳震动，她在一瞬间莫名的体会到了顾凉卿的苦与痛，像是附于其身经历了二十余载。
夜宴上的场面，他看过多少遍，看得内心发凉。
朝中势力勾结错杂，他想早日远离，明哲保身，可这时候她来了，顾程联姻、将军结盟、以固太子之权，而他却再也走不掉了，日后只能一点点的被卷入其中，成为盘上棋子，受人挟持，与皇室共进退。
程晚清舌尖发苦，她蹙着眉，偏头靠了靠顾凉卿的脸颊，轻声道，“顾凉卿呀…顾凉卿…”话音未落，程晚清忍不住摇头叹笑，自言自语道，“若这一切真是一场游戏，那此刻必得弹出‘恭喜达成关键剧情：凉亭夜叙’的提示框。”
她等了会儿，发现周围静谧，什么都没有发生，又喃喃自语，“罢了罢了，保不齐真是献祭附身，既不知什么时候会走、以什么样的方式走，还不如好好留着，过一天是一天的好，我还真是要留在这陪着你了…”
程晚清伸手用手背贴了贴顾凉卿发烫的脖颈，眼中闪过一丝怜爱。
正当时，明路的寻唤声从不远处传来，“侯爷！侯爷！”
“明路！在这！”程晚清边喊边招手。
明路见状急奔而来，程晚清将男子小心转移到他的手上，道，“你家侯爷喝醉了，我正愁怎么把他带回去呢，太子殿下那边没说什么吧？”
“回程小姐的话，殿下与我家侯爷一向交好，只说让我找到人赶紧带回候府去，别因为醉酒吹风而感染了风寒。”
程晚清点点头，又想到了什么，问，“云暮呢？她情况怎么？”
明路背起顾凉卿，道，“云暮姑娘没什么大碍，大夫给她开了一剂安神药，我盯着她喝了睡下之后才入的宫。”
“有劳小路大人了。”程晚清在后帮忙托着顾凉卿的身体，与他一同往外走，笑着打趣了句，明路语气淡淡的，“程小姐折煞小人了，程小姐为主，小人为仆，做这些都是天经地义的。”
程晚清扯扯唇角，没说什么，静静的走在后头。
不多时，三人走出宫，正要将顾凉卿送上马车时，一宫女急匆匆的赶来。
程晚清的脚步一顿，转身静等，明路将顾凉卿送入马车，安顿好后又走了出来，宫女急步而至，停在她身前，屈膝行礼道，“侯夫人，奴婢是太子妃的贴身侍女，红杏。”
满园春色关不住、一枝红杏出墙来。想起夜宴上，太子妃与徐家庶子的眉来眼去，程晚清不自觉一挑眉，太子妃给下人取得名字倒是贴切，也不怕太子看出点什么。
“见过红杏姑娘，不知…太子妃娘娘有何要事要红杏姑娘相传？”
“娘娘说，侯夫人颇合她的眼缘，与她还在闺阁时相伴的友人格外相似，但碍于礼数，在宴上不好与侯夫人多交谈，还请侯夫人明日有空进宫一叙。”
今个怎么谁谁与她都一见如故，谁谁都想找她单独叙话，先是三皇子，又来个太子妃，怎么回事儿？程晚清内心蹙眉，面上不动丝毫，浅笑着躬身道，“太子妃娘娘端丽持重、贤良淑德，能看得上妾身，是妾身的荣幸，还劳烦红杏姑娘帮忙带话，就说妾身定着盛装、不负邀约。”
“如此，奴婢在娘娘那也有个交代了。”红杏浅浅屈膝、俯首行礼，“奴婢恭送侯夫人。”
程晚清笑着点点头，转身，登上马车。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醉酒·盛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