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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好凶   一行人 ...

  •   一行人脚步声远去,屋内又恢复安静,雁游蕖缓缓翻了个身,从被褥里探出一只手,在枕边摸了摸,摸到一只手,他只当常公公靠近,隔着被子发出闷闷的声音:“常公公,四哥走了吗?还有四哥的狗……都走了么?”
      靳鹳云:“……”

      雁游蕖不闻他回话,又在那只手上摸了摸,心中暗忖常公公的手何时保养如此得当,竟有几分细滑。
      他掀开被子一点缝隙,露出一只眼睛看向自己摸到的手,又往上看向手的主人,看到靳鹳云一张脸,他到抽一口凉气迅疾抽回手,如避蛇蝎。

      前世他落下腿疾后,于骑射比试中不能御马,落得灰败成绩,四哥便当着父皇的面将靳鹳云推到自己面前,自此改写他一生命运……
      这一世与靳鹳云相逢要比预期的早,四哥初立太子,德顺候府尚未落罪,而靳鹳云还是个……完整的狗男人,一切尚未发生,不必害怕他。

      雁游蕖在心中反复默念着不要害怕不要害怕,可还是忍不住回想前世种种,不由心头怦怦跳,好在常公公不过片刻功夫便回到屋中。
      常公公看出雁游蕖不喜见太子留下的侍卫,客气地打发着人:“我们殿下不喜见外人,还请这位云大人躲着些吧。”
      靳鹳云没说什么,又看一眼床上团成球的九殿下,转身翻窗而出。

      得常公公说人已经出去,雁游蕖才起身。
      常公公看一眼外间,低声问:“殿下这是何故?”
      他问的自是雁游蕖为何要避太子的侍卫,只是现在院子中多一个人,有些话便不好明说。

      雁游蕖嘟哝道:“并无缘由,只是见他长得可怖,我不喜欢。”
      常公公纳闷:“殿下适才见着他什么模样?”
      雁游蕖一顿,磕绊着回他:“方才瞥……瞥见一眼。”
      常公公不疑有他,可回想方才所见,这侍卫虽不若雁游蕖生得面若桃李、金质玉相,却也是昂藏七尺、挺拔出众,甚至依他见,让他只是当一个侍卫都有些屈才,可小殿下方才说什么?长得可怖?哪里可怖?

      雁游蕖没顾常公公暗自讷讷,这会儿松懈下来才觉出头疼,常公公也不管什么侍卫可怖不可怖了,忙去拿药替他擦伤,一边擦伤一边口中还念叨着不停。
      雁游蕖心中还有些忌惮,不住地往窗外看,常公公知他心意,细细安抚道:“殿下不必顾虑,他只是托太子嘱咐看护殿下一二,殿下既然不肯他近身,他必然不敢冒犯。”

      果然三两日内靳鹳云都没有出现在他面前,雁游蕖一直在寝中不肯出门,第三日才去书房抄写写了一半的课文。

      常公公端着一碗羹汤走进书房,送至雁游蕖面前,脸上还盈着笑意:“院子里的槐花开得正好,奴才做了殿下最喜欢的槐花羹。”
      他一面揭开汤碗,一面又道:“这几日圣上赏赐了一些补品,太子殿下也送了不少好东西,我让厨子挑了几样来做,要晚些时候才能布膳,殿下写了半日功课,也该饿了,用些羹汤填填肚子。”

      汤碗冒着热气,连带着清香钻入雁游蕖鼻尖,雁游蕖已经很久没有尝过槐花羹的味道,上一世靳鹳云将他当做四哥替身后,只管让他穿的用的都仿着四哥的习性来,四哥没有爱吃槐花羹的喜好,他便再没吃过。
      雁游蕖小心端起汤碗,仔细地用了一口,汤水温热适口,滚过喉间,清爽甘甜,不过半刻,碗便见了底。
      常公公笑着接过空碗:“殿下好胃口,只是槐花性寒,不可多用,这花还有几日要开,到时候奴才让人采摘些装在香囊里,让殿下带在身上。”

      雁游蕖接过常公公递到手边的巾帕擦嘴,一面回味羹汤的味道一面听常公公说宫中的事。
      常公公将这几日得来的消息从头到尾地说了一遍:“殿下因头伤不能去上书院,陛下知晓此事将清荷苑中的奴才们都换了一批,还多添了两名婢女来伺候,人就在前厅,一个名唤春桃,一个名唤春柳,殿下若喜欢便叫人到里屋伺候,此外……”
      常公公顾盼一眼,压低声音道:“那日的事陛下知道后明面上没有宣扬,暗地里却叫大理寺卿去查,这事旁人不知,几位皇子和娘娘都是知晓的,现在阖宫上下都如履春冰,生怕从自个儿宫中查出什么,一来是有人心虚,一来是有人怕被栽害,实在是热闹。”

      常公公眉飞色舞地说完又道:“依奴才说,这事儿查不出正主,但也够他们喝一壶,让他们知晓我们殿下不是好惹的,陛下既不愿深究,便用好的来补偿,咱们也不亏。”
      雁游蕖此时却想到别处,常公公见他出神,不由问道:“殿下可还是在担忧什么?”

      雁游蕖:“常公公曾在父皇面前侍奉多年,应当比我更清楚人心险恶,依公公看,我的这位……哥哥,如何?”
      他五指扣在书案上的文章上,文章中有一句诗句,“风光不与四时同”,而他食指停在“四”字上,说这话时,食指轻叩,常公公即刻明白他的意思,却一时有些不知如何回答。

      雁游蕖知晓他心中顾虑,微微含笑:“常公公若真心待我,当知无不言。”
      常公公不免纳罕,往日的小殿下从不会说这样的话,更没有此刻的“少年老成”。

      觉察他微微震憾的神色,雁游蕖垂眸掩去几分凌厉,又是一副乖巧模样:“我只是害怕……害怕再有人害我,才这样问公公。”
      常公公只当自己错看,十岁半的小殿下能有什么坏心思呢?
      “殿下当真想知晓,老奴自然不会有遮掩,只是……”他挑眉示意诗句中的“四”,暗暗道,“老奴触见不多,并不能完全知晓其秉性,实在难以评说。”

      前世四哥待他最是要好,处处维护他,甚至将得力护卫赠予自己保护自己,当年四哥为铲除靳皇后一党,牵连靳氏一族,是他以祖父名义保下靳鹳云,四哥以不愿主仆离心为由,恳请他不要告知靳鹳云是他雁游蕖救他一命,而是太子雁栎阳。
      前世受四哥照拂颇多,又不忍见靳鹳云知晓真相无法接受众叛亲离,便一直保守着这个秘密,直到临死前他才脱口说出……

      想到这里雁游蕖却觉出几分蹊跷,当年四哥将靳鹳云推给自己,是从一开始就有让靳皇后一党落马之意,想让自己庇护靳鹳云,还是……想让自己背上与靳皇后一党有染的罪名,从而一同落马。
      雁游蕖被这个想法吓了一跳,他实在难以把那样和蔼可亲的四哥与害他的幕后凶手连在一起,可上一世临终前在城墙上他确确实实看到四哥与东夷少君在一处,到底是靳鹳云一手策划,还是四哥投敌叛国……

      雁游蕖想得又有些头疼,常公公见状忙上前替他按揉太阳穴:“奴才悔不该当日没拦着殿下让殿下落着这一处伤,若是日后落下头疼的毛病可如何是好?呸呸呸,奴才说的不作数,殿下康体常健,没有那等事!”
      他掌了自己几个嘴巴,看一眼窗外,又低声宽慰雁游蕖:“侍卫的事殿下不必担心,过几日武试,殿下选几个合适的来伺候,借机推诿了这个就是,陛下心里愧疚着,赐上一两个侍卫也不会说什么。”

      雁游蕖叫他捏得受用,舒服地闭起眼睛,常公公却忽然一声疑惑:“殿下这字……”
      雁游蕖带着前世的记忆,笔下的字也带着遒劲,前世靳鹳云将他困在寝宫,他无事做时,便练些字画,批阅一些无关紧要的奏折,别处无长进,字倒是日益精进,越发苍劲有力。
      雁游蕖睁开眼看着眼前一张纸上的两种不同笔迹,微微蹙眉。

      常公公又仔细看了两眼,确认自己没看错,更是纳闷:“殿下的字倒是与往前不同,只是能有这等功底,没个三五年也难达到,殿下……”
      一味地遮掩反倒叫人怀疑,雁游蕖索性直接编排起来:“前些日子见着老师的书作中书法写得好看,便想着模仿来,公公看模仿的如何?”

      常公公赞赏地点点头:“殿下天资聪颖,老奴佩服地五体投地,若是太傅见着怕也要称赞殿下!”
      雁游蕖提起笔,不着痕迹地又模仿孩时的写法,可成型的笔法再去模仿幼态的字,到底还是不够浑然天成,只盼无人在意。

      二人正说话间,闻前厅传太子驾到,雁游蕖放下笔,随常公公一道前去接见。

      太子一来,屋上的靳鹳云便翻身落地,雁栎阳还没走进正厅,靳鹳云便单膝跪下行礼:“属下见过太子殿下。”
      雁栎阳应了一声让他起身。
      而此时的靳鹳云却忽略他的问话,暗觑不远处见到他却转身躲到树后的九殿下。

      自那日常公公让靳鹳云躲着后,雁游蕖确实不曾见人,今日一出门便见他殷勤如狗的模样,心中尤为不快,雁游蕖暗自哼哼,只想躲得他越远越好。

      雁栎阳见常公公从里间走出,正要询问,常公公笑着迎接:“我们殿下正念叨着太子殿下呢,太子殿下来得正是时候,九殿下伤已大好,这会儿……”
      常公公侧头却不见雁游蕖去处,又迎着雁栎阳笑笑:“太子殿下随老奴去前厅稍坐,奴才这就去请九殿下。”

      雁栎阳看一眼跪在身前的靳鹳云,想起前两日雁游蕖的反应,便道:“阿云,去外头候着。”
      靳鹳云点头应下。

      正厅内,隔着一道屏风,靳鹳云立在屏风外,屏风内坐着两位殿下。

      雁栎阳瞥一眼屏风外的影子,问雁游蕖:“九弟不喜欢四哥所赠之人?”
      雁游蕖自然不会说不喜欢,亲厚之人的好意怎能推拒,雁游蕖摇摇头,却显出几分委屈:“不怪四哥,只是四哥的侍卫……好凶。”

      雁栎阳愣了愣,又看一眼屏风外僵站着的影子,问:“他何处惹得九弟不痛快,九弟同四哥说来,四哥替你教训他。”
      雁游蕖犹豫着开口道:“他半夜偷看我睡觉。”
      雁栎阳听罢朗声大笑:“那不是偷看你睡觉,是在保护你。”

      雁游蕖侧眸问他:“他平日也是这般保护四哥吗?”
      小少年的话带着几分天真,雁栎阳却有些不自在地不敢看他,轻咳一声道:“四哥不需要他这样保护。”

      雁游蕖却似好奇,追着问他:“那他平日是如何保护四哥的?”
      雁栎阳看着他一双懵懂好奇的眼睛,伸手揉揉他的头:“你不喜欢他看你睡觉,四哥让他往后都不许就是。”
      这话显然是在逃避,可雁游蕖也不好再问下去,莫非此时的四哥与靳鹳云并未在一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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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段评已开,v前随榜更 新开权谋预收《抄家后爬上死对头的床》 ★完结文《我被敌国昏君俘虏后》《我把师尊肚子搞大了》《死后成为宿敌心魔》 ★预收《殿下被迫怀了我的崽》 《逆徒被我逐出师门后》 《仙君他坐怀不乱》 《成为反派仙尊误入修罗场》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