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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交心   “殿下 ...

  •   “殿下不喜欢鸳鸯,不喜欢凤凰,也不喜欢小兔,偏偏喜欢属下做你的狗么?”靳鹳云裹在被褥里,眨着眼睛看他。
      雁游蕖红着脸驳道:“一派胡言!”
      靳鹳云只看着他笑,雁游蕖缓了片刻,命道:“穿好你的衣裳!”

      靳鹳云这才乖乖伸手在被褥里解脖子上的捆绳,却攀扯半晌也解不开,最后求饶似地看着雁游蕖:“好殿下,帮帮我……”
      雁游蕖瞥他一眼,怕他又生幺蛾子,只好伸手匆匆给他解开,可解绳时才注意到他胸口处的鞭笞淤痕,他忍不住多看了两眼,又掀开他一点衣服,胸口几乎没有一块好肉……
      想来是在慎刑司受审时落下,慎刑司的人不会不知轻重,怕也是靳皇后的旨意。
      雁游蕖又低眸看向他手腕处,当日将他从慎刑司套进院中时,他手腕上也有伤,这会儿还没好全,结合他胸口处的鞭笞不难猜想,慎刑司的人撬不开他的嘴便生生捆住他双手以鞭笞逼问……
      雁游蕖蹙着眉,心中不快,眉目间也带着点儿怒意,靳鹳云扯过衣裳盖住胸口,不欲让他再看:“殿下若想动手,就看在我有伤的份上,轻点打吧……”

      雁游蕖松开他的衣襟,不提他胸前的伤,只说那日比赛的事,说起这个来就有股莫名的气:“谁让你那日摔下马输掉比赛?怎么,摔成残废就能脱罪吗?”
      他话里所问不是如何输掉比赛,而是为何“摔下马”,靳鹳云一时愣住,小心地看着他问:“殿下在疼惜我?”
      雁游蕖将绳子甩在他身上:“我才不疼惜你,你的死活与我何干?!”

      饶是靳鹳云再不通情义,也能发现雁游蕖每每嘴上说着最狠的话,行动上却总是处处在维护他,先是八皇子赏他巴掌他站出来制止,再是太子罚跪他登门说清,后又是母亲受难侯府他主动将人接出来……这回殴打靳仁松,靳皇后惩他罚他,雁游蕖也说不会管他死活,可寻着机会又从靳皇后身上讨回来让皇帝责罚靳皇后……
      这一桩桩一件件,说一点也不感动是假的,起初他只当九皇子如传闻中所说,唯唯诺诺不堪大任,又占着太子嫡皇子的名声压着太子一头,是以开始他并不多喜欢这个小皇子,只想着遵守太子的命令保护好他即可。

      可是从什么时候开始,他发现这个传闻中的小皇子与传闻所说并不一样,他会反抗会争斗,看似愚笨的外表下却总能分得清谁好谁坏,只要旁人不招惹他,他能礼让三分,可若有人动他在意之人,他也会毫不犹豫地反击……

      渐渐地,他开始看不惯雁游蕖对薛敛好,看不惯他总是躲着自己,看不惯他的眼中没有自己……
      他虽是侯府庶孙,可生来命贱,受人践踏,就是母亲也不能替他说上什么话,母亲多数时候只能在暗处落泪,而后更向害他欺他的人低头,以此让别人对他好些……可母亲越是如此,让欺负他的人越发没有忌惮……久而久之,他也就习惯一个人去承担所有欺辱,为了母亲不受人唾弃,他也总是憋着藏着,从不敢对外人说……

      后来太子赏识他,给他一个职位,让他在自己身边当护卫,太子曾于他说:“孤与你本是同类人……你的苦楚孤都知晓,孤愿给你一个光明的未来,就看你肯不肯忠心于孤。”
      母亲说过,太子救过她的命,又肯这样赏识他,他也就秉着这份恩忠于太子跟前……可这些日子以来,遇到欺辱时,第一个替他料理的却总是人人以为软弱可欺的九皇子,反倒是势力更盛的太子总是受各种牵绊不能相护……

      再多的怀疑和不信任,在这朝夕相处中也慢慢打消下去,余下的只有一点点去探究和了解……靳鹳云几乎哑了声:“下不为例,往后有什么计划我总要先问过殿下可好?”
      雁游蕖轻哼:“你又不是我的侍卫,同我说做什么。”
      靳鹳云小心扯住他衣袖,像没有安全感的小狗一样:“殿下不是想知道我为何要娶公主么?我告诉殿下好不好?”
      雁游蕖没说好与不好,也并不制止他的话,只等着他自己说出来。
      靳鹳云自嘲一笑:“属下这样卑贱的人,也娶不得什么好姑娘,况且背后说是德顺候府,确是豺狼虎豹,我也不愿将人娶进府来受磋磨……”
      他没了方才的调笑,语调是难得的认真:“此前殿下将我娘从侯府接出来,我已是万分感激……只是我听信大哥挑拨,不分是非责怒殿下……”
      说到这里他又是一笑:“殿下宽恕,我说过的话不会反悔,所以才想着护着殿下……”
      他从怀中拿出修好的手镯和小瓷兔:“当日殿下高烧,一时不清醒,我只想着拿去暗自修补,还个新的给殿下……却不曾想叫有心人利用,我自知惹出是非,哪里还敢求殿下宽恕……”
      靳鹳云抬眸看他,有亏欠也有委屈:“我当日故意激殿下,只想着殿下记恨我,就是我真有如何,殿下也不会伤心……”
      雁游蕖偏过脸不肯看他:“我才不会为你伤心,你少自作多情。”

      靳鹳云嗤笑一声:“好,是我自作多情……其实我早知殿下不愿我娶三公主,也做足了准备,我甚至想着若当真不能洗清与公主的谣言,索性自宫证清白……”
      雁游蕖闻言一怔,侧眸看向他。
      靳鹳云苦笑着解释:“他们以我母亲相要挟,又说了些……事关毒害殿下的狠话,我不能放任他们毒害殿下,也不能让他们平白诬陷我母亲,所以才说要娶公主……我知道殿下不肯我与公主婚配,所以就想到了这个法子……”

      雁游蕖听着他的话,心中怔怔的,前世的靳鹳云不曾细说这些苦楚,只因心中存着傲气,更多的时候总是在自己面前强撑,就是哄人的话也是带着几分霸道……这一世他肯在自己面前展露出软弱的一面,肯与自己言明心中苦楚,已然是与自己交心……
      靳鹳云不知他心中在想什么,只当他震惊于自己不至于此,苦叹一声:“三公主与殿下情义深厚,若我因此让三公主如何,只怕来日殿下再不肯原谅我。”
      雁游蕖暗自吸气,他好不容易扭转的命运,绝不能让他自宫又当宦官。
      雁游蕖:“这次的事情揭过,往后就是有什么,你……你也不许自宫。”
      靳鹳云讷讷:“我就是……那样后,也可以保护殿下。”
      雁游蕖有点生气地看着他,靳鹳云收回自己的话:“好……我答应殿下,往后就是有什么,也先保全自己。”
      他说着笑道:“其实与薛敛比试当日我垫着盔甲,摔下马时也借着力,伤得并不多重……只是做个样子罢了,多亏了殿下提前打点太医……”
      雁游蕖否认:“我没有打点。”
      靳鹳云一笑:“殿下的心意我都知晓了。”
      雁游蕖当时只是看他身上有伤,提前让常公公知会费太医打点太医院史目,让史目看诊时说些什么,他再寻机会牵扯出靳皇后来,正巧靳鹳云摔下马,祸及膝伤,就更好拿靳皇后私罚一事说。
      他哪里是要给靳鹳云解气,只是想替三姐姐出这口气罢了。
      雁游蕖哼了一声如实告知:“我只是替三姐姐出气,又不是为你。”
      靳鹳云笑笑:“好,是属下占着公主的光……”

      靳鹳云伸出一只手指轻轻碰了碰雁游蕖的手,见他不反抗,小心拉过他的手来:“我平日里性子偏执,不知如何对一个人好,只是凭着自己的心意想对殿下好……却又总是惹殿下生气……”
      他又将自己的玉玦拿出来递给雁游蕖:“还请殿下收下我的玉玦,拿它当做警示,若是往后我再做出什么出格的事来,殿下只管训诫,我定打不还手,骂不还口……”
      雁游蕖却抓着他的重点:“你还敢还手?”
      靳鹳云笑道:“不敢……殿下肯收么?”

      雁游蕖自然不肯再与他有沾惹,又怕他日后失心疯当真要自宫……犹豫着要不要收。
      靳鹳云有些失落地想要收回:“想来我的命于殿下而言,并没有什么用……”
      雁游蕖取过他手中玉玦,靳鹳云一怔,而后满眼欣喜,雁游蕖又道:“你先告诉我,‘她们’说是要毒害我,是要如何毒害?”

      提及此事,靳鹳云犹豫着,他不想让雁游蕖沾染是非,是以不愿此等恶毒之事污了雁游蕖的耳,雁游蕖却并不打算揭过:“你不肯告诉我?”
      靳鹳云摇头:“并非不肯告知殿下,怕殿下担心。”
      雁游蕖却很是淡然:“你不告诉我,我就不担心了么?你告诉我,好歹我也有个准备。”
      靳鹳云犹豫片刻,终于开口:“说是殿下的药不能全解毒性……”
      说到这里他又蹙眉:“我问过费太医,他不肯告诉我,我甚至……偷偷去宗人府问过八皇子……八皇子告诉我,让我放他出来他便会告知,我自然不会真的放他出来。”
      分明此前自己遇着欺辱,雁游蕖能生气地咬人,这会儿说是靳皇后存心要害他,他却不痛不痒,靳鹳云倒想替雁游蕖生气,却又不想雁游蕖真的气着伤着,只好憋闷在心中,一脸担忧地看他:“殿下的解药,真的无解吗?”
      雁游蕖听罢摇头:“他们自然是骗你的,费太医不曾说我如何,便是不会如何,这些只是用来胁迫你的话,你不必轻信。”
      雁游蕖难得这样耐心解释,靳鹳云也就放下心来点头:“好,属下相信殿下所言。”

      解药有多少雁游蕖不清楚,但若是靳皇后在其中做手脚也不是没有可能……
      只是眼下并没有什么异常,且费太医也没有多说什么,想来短时间也不会有大碍。
      若要好全,东夷有解药,可现在八哥在宗人府,与东夷无牵扯,四哥也不用出征……一切都不会发生,他自然也不会挑起这个头。
      就是他当真如何,父皇也未必会拿四哥的命来换取他的一线生机。
      只是这些雁游蕖不会同靳鹳云说。

      靳鹳云哪里知道雁游蕖想的这些,只是有些依赖性地看着他:“我同殿下交了底,殿下可否告知我,薛敛与公主……是殿下的计划么?”
      “你关心这个做什么?”事关薛敛,雁游蕖有十分的警惕,自是不会轻易同旁人提起二人之间的言语。
      靳鹳云看出他的戒备,也看出他将薛敛看得很重,不肯同人说一句薛敛的不是,心中忿忿:“殿下那日也瞧见了,我不比薛敛差!”
      他不关心谁娶公主,也不关心薛敛娶谁,他只关心雁游蕖知不知道自己比薛敛厉害。

      他眼巴巴地看向雁游蕖,雁游蕖瞬间明白过来他的意思,故意打量着他,口中夸赞着薛敛:“那还是薛敛更好,不仅会骑马射箭,还会读书写字,吟诗作对……你会么?”
      靳鹳云大窘,竟被十多岁的小皇子嘲笑不会吟诗作对,他不服气道:“我擅长作画。”
      雁游蕖不由得笑了,靳鹳云看他只笑不语,只觉得羞耻:“殿下这是何意?”

      雁游蕖越发好笑地看着他,意有所指:“是画野鸭子,还是野鸡?又或豚鼠?”
      靳鹳云憋红了脸纠正他:“是鸳鸯,凤凰,小兔子。”
      雁游蕖重复道:“哦,野鸭子,野鸡,豚鼠。”
      靳鹳云不说话了,雁游蕖却笑道:“不要和我说话了?正好,回你的东宫去,怕是四哥正要找你呢……”

      靳鹳云抬眸看他:“殿下不喜欢我亲近太子?”
      靳鹳云于诗书上不大通,却能敏锐地察觉到雁游蕖的情绪,似乎提及太子时,他总是这样不大高兴。
      雁游蕖侧过脸:“你与谁亲近与我何干?”
      靳鹳云:“殿下若不喜欢,我以后离太子远些,好不好?”
      雁游蕖闭眼,一副我才不信你的鬼话。
      靳鹳云并不向他做承诺,只道:“太子于我有恩,我只是借着这份恩情要还才忠于他……并没有其他的什么。”

      雁游蕖哼哼:“你不必同我解释。”
      靳鹳云贴近他低笑:“殿下竖着耳朵做什么?”
      雁游蕖掀过被褥蒙住脑袋,靳鹳云拨开一点缝隙:“好殿下,别闷着自己,我不说了还不成?”
      他抓过雁游蕖的手,将自己的玉玦轻轻扣在雁游蕖手心:“我娘和我,我全部的身家都在殿下手里了,往后再没什么可欺瞒。”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9章 交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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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段评已开,v前随榜更 新开权谋预收《死对头抄家后爬上我的床》 ★完结文《我被敌国昏君俘虏后》《我把师尊肚子搞大了》《死后成为宿敌心魔》 ★预收《殿下被迫怀了我的崽》 《逆徒被我逐出师门后》 《仙君他坐怀不乱》 《成为反派仙尊误入修罗场》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