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拴狗 雁游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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雁游蕖一时愣住，只以为他方才是成心同自己作对，没成想竟是在这儿等着他，等他反应过来，猛地推开身前人要抽回自己的手，却不想二人的手捆在一处，靳鹳云叫他推倒向后跌去，他也跟着一起扑倒，扑在靳鹳云身上。
靳鹳云跌坐在地上，看着一头栽在自己怀里的小皇子低声笑道：“怕是明日这宫中绯闻传的就是属下与殿下了。”
雁游蕖抬头怒目：“松开我！”
靳鹳云却不畏不惧地盯着他的眼睛问他：“方才我的话，殿下可听清了？”
雁游蕖一时哑口，忙低头不肯看他，靳鹳云又低头凑近些笑道：“想让我输给薛敛，殿下总要给我些好处。”
雁游蕖不舒爽地抬眸瞪他一眼，不知要怎么训斥他才好，靳鹳云却借机用额头抵着他额头低声诱哄：“好殿下……别生气，我不要别的，只要殿下不要再像之前一样不理我……好不好？”
他的语气太温和，一字一句喷洒出的温热气息在脸上蒸腾，雁游蕖不自在地别过脸，不情不愿道：“好……我答应你。”
比武择婿，衍自史书记载，最终拟定以骑射比试的方式进行，分别以笼中脱兔、水中游鱼，枝头飞鸽为准，二人轮流比试三场，谁能率先射中猎物所携标记且不伤猎物者，则能获胜。
靳皇后想让靳鹳云赢得薛敛，好吃好喝地伺候了三日，比试时，靳鹳云气势满满，两场比试中，薛敛射中猎物标记，他便射中薛敛的箭尾同中准头，堪称一绝，连皇帝也暗暗惊叹，若他不是德顺侯府的人，也堪配娶自己的女儿。
两场比赛不分胜负，薛敛一时有些诧异和惊乱，此前武猎中靳鹳云只是落底的成绩，因而他并未过多在意，今日看来他当日竟是有意藏拙……薛敛乘着马，从校场上看向席中雁游蕖，心中生出一丝愧欠。
雁游蕖虽事先与靳鹳云言谈好，却也难免有些担忧，毕竟靳鹳云受人胁迫，不知今日可又会反悔。
靳鹳云料及雁游蕖心中所想，视线同样落在雁游蕖身上，暗暗得意，仿佛在告诉雁游蕖自己不比薛敛差，然而雁游蕖却会错意，只当他在挑衅，提醒自己别忘记承诺，心中越发羞耻不堪，没想到重来一世还是被他牵动心思。
靳皇后见这局面，心情大好，他虽不看好这孽畜，却难得觉得有几分长脸，眼看靳鹳云第三场比试依旧能压薛敛一头，她已然毫不避讳地笑着看雁游蕖：“公主当真有福气，有这样的好儿郎争着抢着，日后怕是有享不尽的好处呢，九皇子你说呢？”
雁游蕖应笑回道：“儿臣不知。”
靳皇后正要再说什么，只见靳鹳云第三箭射偏与飞鸽擦羽而过，而他自己也跟着坠下马，靳皇后笑容一滞，整个人僵住，座下的德顺候靳昌此时也双手紧攥扶椅，心中有怒火，却也有对这个庶孙的疼惜。
皇帝却并不惋惜，命人前去校场查看，宫人得圣意匆忙吩咐着人去马场上扶人，不多时将人扶出校场来，早已备好的太医前去查看一番，向皇帝禀道：“启禀陛下，靳二公子此前有腿伤未愈，今日比试已是强撑，这会儿牵扯伤处实在没撑住才摔下马，马跑得快，靳二公子摔这一跤……伤着尾骨，怕是要养些时日。”
靳昌沉默着一言不发，靳皇后却有些冷汗淋淋，雁游蕖适时插话道：“前些日子靳二公子不尊兄长，触犯仁松大公子，母后小惩大诫惩治了他，本不是什么严重的事……没成想，竟落下伤处，还影响了今日的比试……”
雁游蕖看一眼靳皇后又看向皇帝，叹惋道：“靳二公子说钟情三姐姐，今日也是如此出彩，又随了老侯爷生得一副好模样，若能与三姐姐情投意合也是一桩美谈，只是今日……哎，因着腿伤失去心上人，怕是往后心中苦闷，再难觅良人。”
靳皇后罚靳鹳云一事，德顺候并不知晓，一时间看向靳皇后，也不管雁游蕖话里明嘲暗讽，只有对靳皇后的埋怨，靳皇后有些心虚地躲开他的视线，极力替自己描补：“我……我也不知这孩子如此娇贵，不过责罚他一二竟还落下腿伤，这孩子平日不善言语，又不与人亲近，有不舒服的地方总是憋着藏着，如今出这样的差错……倒叫我这个做姑母的落得个不是。”
雁游蕖只笑着不说话，皇帝反问靳皇后：“你是如何罚得他？”
靳皇后支支吾吾地说不出口，见皇帝面色发冷才道：“就是让他跪了半个时辰……陛下，妾当真无心，这几日妾可是没有一点亏待他，好吃好喝地伺候着，只想着让这孩子能光明正大地讨得公主欢喜，实在是这孩子不争气，若是早些说出来，也不必遭这一出……”
靳皇后想将话题往旁处引，皇帝却不欲听她辩解，只问看诊的太医：“只是罚跪半个时辰也能落下腿疾？”
太医拱手禀道：“靳二公子的腿伤并不似简单罚跪……依臣看，应是叫什么高温之物烫伤，除去皮肉受损外，连着骨头也有损伤，伤还没好全，又驱马而行，牵动伤处，才致如此。”
不待靳皇后辩解，雁游蕖率先怒责道：“谁叫他不尊规矩目无兄长，母后也只是按照家规处置他，母后何错之有？！”
皇帝闻言哼了一声，靳皇后连忙起身跪在皇帝面前，雁游蕖与德顺候也跟着起身跪下，此刻靳皇后心中恨得咬牙切齿，皇帝冷声道：“朕倒不知，皇后能在后宫动用私刑？！”
皇后若是平常罚罚下人也罢，可今日雁游蕖将她责罚靳鹳云一事摆到台面上来说，就不只是惩治下人这样简单了，靳鹳云是侯府世孙，于理来说，不该由皇后这个姑母来处置，即使是“家规”，这一家之主依旧是皇帝，皇后在宫中处置世家子孙，是万不能越过皇帝的。
靳皇后也知道自己理亏，这会儿说什么也没用，只得求饶：“陛下，妾冤枉，妾当真是无心……”
事已至此，靳昌也不能干看着女儿落罪，侯府一荣俱荣，一损俱损，他也只好向皇帝请罪：“陛下宽宥，娘娘年轻，到底年轻失子，没有教养孩子的体统，这才罚云儿罚得不知轻重，娘娘也只是一心盼着孩子和睦，哪里知道什么私刑不私刑……说到底，这次是娘娘有错在先，还请陛下从轻发落。”
靳昌稳坐朝堂几十年，几乎没有求人的时候，平常皇帝说话也都要看他几分脸色，他今日是头一回低头，皇帝心中快意，又暗暗看一眼跪在地上的小儿子，心中越发欢喜。
皇帝收回目光，又是一副恼怒的神色面向靳皇后：“念在侯爷求情的面子上，朕就从轻发落……皇后身为六宫之主，行事有失分寸，罚奉半年，闭门思过三个月！”
靳皇后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此刻也只能领旨谢恩。
这一处，靳鹳云由宫人扶着颤颤巍巍地跪在皇帝面前：“君子一言驷马难追，卑职输了就是输了，卑职输给忠勇将军心服口服。”
若不是配合雁游蕖演这一出，靳鹳云如何也不会说出最后一句。
皇帝看一眼靳鹳云又看向薛敛，最终判定薛敛胜，择日定亲。
从始至终没有言语的太子雁栎阳，末了请示皇帝让靳鹳云就在东宫养伤，皇帝准了，雁游蕖想见人伤势如何却也一时寻不着理由。
雁游蕖不便亲自去，便让常公公去探口风，东宫的总管太监只推辞说：“靳二公子要静养，这几日身上有伤，又没能讨得公主，心里正伤心着，怕是见到九皇子又会想起三公主来，还请九皇子体谅吧。”
常公公将话带给雁游蕖，左右心中不得味：“靳侍卫怕是伤心，不肯见殿下，才让太子吩咐着人说这一番话……殿下心中也不必担忧，有太子的人照顾，靳侍卫不会如何，有什么误会，来日当面说开就好。”
雁游蕖心知这绝不是靳鹳云的本意，而是四哥有意阻拦，至于四哥阻拦的目的……四哥是吃醋了么？不喜靳鹳云常与自己在一处么？
芸娘得知儿子受伤，请示雁游蕖想去东宫探看，雁游蕖让人领着她去，雁栎阳没再阻拦，允了芸娘进东宫。
侍卫房中，靳鹳云趴在床上摆弄雁游蕖的小瓷兔，见母亲来匆忙藏进枕头下，芸娘看过他的伤，又问他伤处如何落下，伤得重不重，要修养几日等等，靳鹳云避重就轻地答了。
芸娘想问他何时爱慕公主，爱慕公主什么等等，却又碍于在太子府，不好私下妄议皇子公主等，只好憋着没问，最后又道：“九皇子心焦，可又不能来见你，怕是正担心着你的伤呢。”
靳鹳云一听这话，精神大好，当即让母亲从案上拿过纸笔给他，写了一封信让母亲捎带给雁游蕖。
雁游蕖收到信时，只看到一张白纸上画着两只鸳鸯，一公一母在水中交颈缠绵。
常公公端送羹汤时瞥见一眼，雁游蕖也没避着他。
“靳侍卫这是画得什么？鸳鸯么……莫非意指殿下和他……”常公公想想竟不自觉好笑起来，“没想到这靳侍卫比宋侍卫还不老实，也做这文人酸腐的做派来。”
常公公遮住袖子笑，眼里只有两个幼孩过家家的心思，又问雁游蕖：“殿下打算如何回应？”
雁游蕖面无表情地折回信纸：“拿去烧了。”
常公公愣了一下，也只好应允，
第二日，靳鹳云又送来一封信，信上又画了两只鸟，一凤一凰在梧桐上交尾而卧。
第三日终于不是鸟，是兔子，一雌一雄在草丛中叠交而眠……
雁游蕖一脸无语地看着手中拙劣的画，终于忍无可忍提笔拿纸回信，信中画着一个小人，小人牵着绳子，绳子一头拴着一只野狗。
靳鹳云没再回信，当雁游蕖以为终于可以清净地休息时，靳鹳云夜半潜入他寝房，由于伤没好全，翻窗时又摔了个狗吃屎，雁游蕖先是一惊，等看清地上的人是他时，便坐在床上安静地看他满地乱爬。
靳鹳云穿着一身玄色夜行衣，脸和脖子都裹在玄衣里，可就是这一双眼便足够雁游蕖记住。
见床上的雁游蕖看着自己无动于衷，靳鹳云慢慢起身走近，而后坐到床边往雁游蕖身上倒去，试图装晕，雁游蕖错开身，他便扑了个空。
靳鹳云半软不软地坐在他面前笑笑：“殿下不是说过不会不理我么？”
雁游蕖不看他，也不说话。
“殿下别生气，我给殿下看一样东西……”他扯开衣领，露出脖颈，脖颈上竟然还拴着一条狗绳，他抓住雁游蕖的手，将狗绳塞进雁游蕖手中笑道，“殿下不是要拴我么？我亲自送上门来可好？”
玄色夜行衣里敞露着他结实壮硕的胸膛，还偏偏拴着什么绳子，雁游蕖怔了一下，而后脸色一红：“你、你休要如此不正经！”
靳鹳云笑道：“我如何不正经，我只是满足殿下的心愿罢了，殿下若是正经……怎么还想着要拴绳子在树下身上啊……”
他到打一把，雁游蕖震惊道：“是你自己拴的，你莫要冤枉我！”
靳鹳云笑意越盛：“可属下又不能真的变成狗来见殿下，只好这样子来复命，殿下还有哪里不满意的？莫不是我穿的太多了……”
雁游蕖当即掀开被子盖住他：“住口！”
他一张俊脸早已红透，靳鹳云从被子里探出脸来，笑吟吟地看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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