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7、同情情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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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哥，有一事，我想跟你说，”杨芙不自然地看杨戬一眼，虽已是前世的事情了，但她不想隐瞒杨戬，“我前世喜欢过一个人……”
杨戬指尖一颤，抬眸望向她，问道：“是刚才那少年吗？我听见他叫你芙妹！”
回想起来，那少年好出色的容貌，面如冠玉，剑眉星目，含笑时眼尾上挑，流露出玩世不恭的风流与潇洒。
杨戬尤为记得他当时拼命冲向芙儿之时，丝毫没有顾及自己一凡人之身介入神仙之战是什么后果。
杨芙有点不敢看杨戬，心虚地点头，道：“是他。”
杨戬心中酸涩，却也不得不承认：“他的确优秀，你喜欢他，也是应当的。”
杨芙诧异地瞪大了眼睛：“你不生气？”
杨戬语气中半是认真，半是玩笑地道：“那般风华绝代的人，二哥也没信心胜过他……你又是一个贪恋相貌的，二哥就是生气，也没办法啊！”
这倒是实话，那少年好生出色的相貌风采，三界内少有。杨戬也是第一次遇到容貌气度不输自己的人物(类比焦恩俊和古天乐)，何况那人还是他的情敌，心中难免生出几分较量的意味。
杨戬确实有些吃味的，开玩笑的翻起旧账，语气中还隐隐透着一股“他的芙儿就是个颜控，他能有什么办法”的委屈。
那少年眼中的如海般深情，杨戬一眼就看懂了，为了救芙儿，险些搭上性命，见芙儿心有所属，竟能洒脱放手，不存半点怨怼。
这份胸襟，他自问，是无法像他那么潇洒又体面的离开。
杨芙却是一呆，问道：“风华绝代？二哥，你认真的吗？那可是杨过啊！”
话一出口，杨芙脑子里倒冒出一个更大疑问：杨过长什么模样啊？
杨戬：“……”
我的大小姐啊，你前世都为他心动了，这辈子你们红线也拴上了，你居然连人家长相都没记住？！
杨芙有点苦恼地捶捶脑袋，难道是她犯傻了吗？
其实这事情说起来还真不是杨芙的锅。
在她还是郭芙的前世，杨过第一次与她相见的时候，是一个油嘴滑舌又肮脏的小叫花子。
那时候还可以解释为年龄小，杨过生活不易。
可是长大之后，杨过来大胜关，他本来就心怀怨愤而来，偏要将自己打扮得狼狈不堪，想要看看自己穷困投靠，郭靖郭芙等人会是什么反应？
因此，郭芙长大之后第一次见杨过，就看见他头发散乱，衣服也撕烂了，眼睛上还青紫着，活脱脱一个刚跟人打完架的小可怜。
她那时候好生可怜杨过，到底是小时候的朋友，还好声好气安慰他：“我让娘给你做新衣裳，你好好打扮打扮，就不会难看了。”
她自然不知道她这句话险些气死杨过。
但是第一印象如此，以至于后来杨芙对杨过的印象，都是这么可怜又难看了。
更关键的是，前世杨芙跟杨过交际并不多，真正相处的时间不到一天，然后便是相互讨厌，讨厌到连正眼都不肯看的地步，哪里还有空关注杨过长什么模样啊？
长相倒是也认识，但是一直处于“灰扑扑，脏兮兮，可怜巴巴，又趾高气昂”的讨厌鬼印象，杨芙实在没办法把记忆里的杨过跟“风华绝代”联系起来。
杨戬听完，不由脸色古怪，这杨过明明喜欢芙儿，为什么不将他光鲜亮丽的一面展露给芙儿看，偏要装出一副穷困潦倒呢？
转念一想，却又明白过来，倘若你光鲜亮丽，自然有人追捧，但是当你穷苦潦倒，别人待你好，那才是真的为了你这么一个人。
杨过这副伪装，成功地感受到郭芙对他不掺杂质的关心，可同时，也抹杀了郭芙对他第一印象上的好感。
尤其芙儿，还是一个对情爱甚是迟钝的姑娘，杨过这番行为也不知道是聪明，还是傻呢？
他只想着验证心上人是不是真心待他好，可他又吝啬于展示自我的优秀，难道他要指望心上人因为“好心”而爱上他吗？
人人都要在爱情里表现成一个“完美”的恋人，可是他反其道而行之，偏要做一个“没有优秀之处”的恋人。
他只想试探，可世上的感情是相互的，根本没有开始的感情，怎么经得起这样试探呢？
杨戬此刻更有另一个疑问：“既然如此，你前世是怎么爱上他的呢？”
第一印象已经差到不行了，芙儿怎么还会爱他？
杨芙长叹了一口气，诚然，她是有些注重外貌，可是也没那么重视，她心中更看重武功和人品。
她轻叹一声：“因为他大仁大义，实在是我生平仅见。那时候我误会了他，狠心斩断他一支手臂，后来去寻他道歉，又伤他师父小龙女。唉，二哥，伤残人肢体，又害人师父，这是何等仇恨？”
“可是，当我深陷火海之时，谁都不肯豁出性命来救我之时，他却毫不犹豫的来了？二哥，你知道么？当时他只要晚一步，我们就都葬身火海了。”
“他那样的宽容，那样的侠义，真的无法令我不震撼，无法令我不心折。”
杨芙眼里带着怀念，仿佛又回到终南山，从溪水中隔火仰望那灰衣少年，她向来瞧不起杨过，这时猛然间自惭形愧。
杨戬却在心中暗叹：世上哪有这般以德报怨的圣人？尤其那杨过，分明是个恩怨分明、睚眦必报的性子。
再宽容，再大度的人，也不可能在一次次被伤害后，以德报怨啊！
他为什么救芙儿，不过是因为他深爱芙儿。他斤斤计较芙儿的态度，却又大方原谅芙儿所有伤害，其爱已深沉至此，可惜芙儿全然不知。
杨戬想到自己也曾将深情压抑数千年，同病相怜之下，也不由得对杨过产生了微妙同情。
杨芙继续道：“他最后对我说，芙妹，虽然我们常闹矛盾，其实情如兄妹，芙妹，只要你此后不再讨厌我、恨我，我就心满意足了。”
杨戬心口一紧，这是何等绝望的爱？杨过无法恨她，于是“断臂之痛，伤师之恨”都变成了小小“矛盾”，杨过甚至主动求和，只希望芙儿“不讨厌他，不恨他”。
杨戬扪心自问，自己是否也能如此情深呢？他无法得出结论。
可是杨芙却道：“那时候我才知道，他将我当做亲生妹妹，这才歇了心思。”
杨戬：“……”
他莫名的，与之前的杨过共情了，芙儿在感情之上是何等的迟钝，爱意如此清晰，她也瞧不见，杨过说“情如兄妹”，她便也就信了。
杨戬突然想起自己也经常说“我们兄妹”、“我们兄妹二人”，他倒吸一口凉气，怪不得芙儿这么多年对他一点反应也没有。
他以为杨芙一直在拒绝他，但是在杨芙的角度里，是他一直在强调兄妹关系的纯洁。
他忽然觉得自己三千年来都做错了，以至于跟芙儿错过这么多年。
幸好，幸好他最终说出了心意，不然真要跟芙儿“情如兄妹”到天荒地老啊。
杨芙回忆往事，叹气道：“其实……我曾经还以为他喜欢过我，他赶走了我两个青梅竹马，答应别人说要喝我们喜酒的话，可是二哥你却不知道，他早有一个喜欢的人了，就是他的师父小龙女。”
杨戬讶然：“怎么回事？”
杨芙便将杨过和小龙女的故事娓娓道来，其实她难道当真就感情迟钝至此吗？
当时郭靖已经亲口许婚，要将她许配杨过，她虽有些不愿，也没有反对，是那杨过先否定了，是那杨过口口声声说要跟他师父成亲，自此之后，她心中对他，就断了念想。
杨戬听罢，喃喃道：“倘若杨过当时年少，尚未弄清楚自己喜欢谁呢？”
杨戬代入杨过的角度，众目睽睽之下，师父小龙女亲口说出喜欢，自己敬爱的伯伯郭靖许配心爱之人跟自己成亲。
两者之间，选郭芙，那么师父小龙女颜面尽失；选师父小龙女，那么跟郭芙再无可能。
怎么选……都是错啊！
杨戬不禁为杨过感到悲凉，一步错，步步错，终于，他与芙儿再无可能。
他忽然想到自己，也是给了芙儿三千年毫无希望的错觉，忍不住问道：“芙儿，二哥三千年也未说一句爱你，你可曾想过放弃二哥？”
杨芙扑进杨戬怀里，手臂紧紧抱住他，道：“没有，从来没有，二哥，只要你一天没有爱上其他人，我绝不会放弃的。”
杨过和郭芙，是杨过先“爱上”了别人，于是他永远失去了“郭芙”。
倘若杨过没有在她面前告白小龙女，没有喜欢她又试探她，没有赶走情敌又否认爱她，杨过啊，你怎么会没有半点机会呢？
杨芙接受“不爱”，但她的自尊，不接受她爱一个“有妇之夫”。
而杨戬，给了她三千年最深沉的爱意，哪怕他从未表白，可是一举一动都诉说着对杨芙的关心和爱。
杨戬的悲悯、强大、为苍生付出一切的崇高，早已让杨芙深深爱慕，虽然她常以为他不将自己当做爱人，可是又沉醉了那样温柔的爱里，忍不住鼓励自己再坚持坚持，也许再过一阵子，二哥就能感受到她的爱，爱上她了。
杨戬回抱住杨芙，温声道：“芙儿，二哥也是如此，只要你一天不曾爱上别人，二哥便永远做你的选择。”
杨芙轻轻摇头，声音柔软而坚定：“二哥不是选择，是我梦寐以求的归宿。”
作者有话说
第67章 同情情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