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好！苏珊娜》小叶檀

8、第8章 守护 有人跟我这

　　有人跟我这么说过：如何得到不重要，重要的是，一定要得到。是这样吗？

　　路边的一个小酒馆里坐着的一对男女，转眼就经成了好哥们，苏珊娜和南琮使命的灌着啤酒。
　　“我喜欢李茜溪。可是，她竟然跟着黄正民那个小白脸走了，我们……嗝……是一起长大的，她怎么可以这么对我！过分！过分了哈……嗝……”南琮端着酒杯，一仰头又是一下。
　　“有什么了不起，你们这些人，凭什么运气就可以这么好……我…一定要…要，将你们的钱统统偷光……哈…哈哈！”
　　“来，再一杯！”两个各怀心事的人一杯接着一杯下肚，等到泽正赶来的时候，苏珊娜已经烂醉如泥了。
　　“苏珊娜，你是疯了？大半夜的跟个不认识的男人在外面喝酒，真该好好修理你一下了，走！”他一把把苏珊娜搭上后背，一边念叨。
　　泽正最终还不忘伸出一只手拦了部taxi把南琮扔了进去，“司机，上车后再问他回家的路吧！他到了以后会自己付款的。”用力的把苏珊娜往上背上挪了挪，泽正没好气的抱怨，“你这看来是想要谈恋爱了？！那样的人能和你在一起呀？！一看就是败家子弟，能喜欢你这样的啊！你那西葫芦脑子里想什么呢……”
　　“说什么呢？赵泽正你说什么呢？”趴在宽厚的背上，迷糊中的苏珊娜露出安稳的傻笑，恍惚中听到泽正说话，竟傻呵呵的疯笑起来，“说什么呢！泽正？你在生我的气吗？我做了什么让你生气的事？嗯？”
　　“没有，你就乖乖的趴在我背上吧！不要再说话了，一副醉惺惺的样子真让人受不了，也不挑对象，就这样跟人家喝得烂醉，还有下次的话就准备回家挨揍吧！服了你！”
　　抬头看天空，夜色中的星星如此明亮却不能照亮泽正的心，扭头看一下背上熟睡的丫头，泽正轻叹了一口气，“阿姨，你在天国过得怎么样呢？知不知道我们的好日子又要结束了？苏珊娜的爸爸欠下的高利贷要怎么解决呢，您去拜托一下老天爷吧！为什么就不能让我们活得痛快一点呢？哎……”

　　“呀！”一大早苏珊娜刚睁开眼就马上闭上，“头怎么这么痛啊！”
　　“痛死你才好，不知道昨晚做什么了吗？现在才知道会头痛，怕痛的话就不应该……”端着白粥进门的泽正没好气的嚷嚷，一边把手中的碗递向苏珊娜，“赶快喝了吧！叔给熬的。”
　　“爸爸熬的？……”苏珊娜做出一副不可思议的表情，随即敲了敲脑袋，低下头喝粥。
　　“打算继续这样？”泽正顺手操过门边的椅子在床前坐下。
　　“怎样？”漫不经心的抬头瞟了一眼，苏珊娜低头继续喝粥，“不然呢？赵泽正认为还有什么更好的方法？”
　　“学校的那份工作真不干了？其实……如果认真想要找一份工作的话，那样才是适合正当女孩做的事情。还是……先不要……”
　　“戴着双重面具生活吗？”泽正的话还没说完便被苏珊娜克制不住的激动打断，“一边扮演着老实勤劳的打扫员，一边做着遭人鄙视的小偷的工作，我究竟是做错什么了呢？为什么到哪里都要这样？！我也想要像他们那样好好的活着。骗子也好，小偷也好，只要能满足自己的欲望就可以，既然老实本分的过，也不能让我的生活更好，为什么不选择轻松一点，放过自己呢？”
　　“小偷过的也算是好日子吗？”激烈的争论拉开序幕，比苏珊娜声音更大的泽正拍着桌子站了起来，“真以为那是好日子啊！同样都是被人看不起，为什么不能让自己无愧于心，一定要抢着往让你难堪的墙壁上撞呢？以前是没有机会，现在不是有一份好好的工作摆在你眼前等着你去做吗？”
　　“我想要钱……很多很多的钱，那份工作可以吗？”
　　‘噔’的一下，碗被重重的放到桌上的声音，苏珊娜有些歇斯底里，“别和我说你的那些大道理，我现在只想要更多的钱，除了这个以外，你知道我没有别的办法，如何得到不重要，重要的是，一定要得到！我现在知道这句话没错，曾经有个人这样告诉我的，是没有错，我不再怀疑了。”
　　稍微平复了下激动的情绪，她抬眼看着泽正，“现在的我没有选择，赵泽正，你也试着体谅一下我的想法吧！我不希望连你也那样看我，我……我……”咽在喉咙里的后半句话苏珊娜暂时还没有勇气说出，害怕一旦说出来便会遭到他的嘲笑，便渐渐低了下去，直至沉默。

　　与此同时，李茜溪和黄正民走在大街上。晨风格外清爽，茜溪额前的刘海吹的迷乱了正民的心。他的表情看上去不快乐。
　　“一定要这么做吗？茜溪，既然已经选择了，为什么还要回头看。”
　　“正民……正民，我也害怕，我也彷徨……可是，我不能拒绝。”茜溪伤感又无助的表情看在正民眼里，让他觉得十分难过却又无能为力，面对茜溪复杂的家庭背景以及所肩负的莫名其妙的使命在他看来是那么的让人觉得压抑，他想帮她推开一切，带她逃离她本身的命运带来的诸多不幸，让她只过他带给她的幸福单纯的生活。
　　幼年便被父亲抛弃，和身怀六甲的母亲辛苦的过活。坚强的妈妈在历经千辛万苦后终于把弟弟生下来，但生活所迫，不得不将他送往孤儿院，从此，母女两人相依畏命。
　　但是，被抛弃的母亲并没有打算就此放过抛弃自己和儿女的丈夫，在将儿子送往孤儿院的那刻开始，便咬着牙齿对茜溪发誓：“妈妈一定要为你们抢回一切，一定要让你的父亲付出代价，茜溪，你记住，从现在开始，我们的命运就是如此。”
　　搬迁，进学校，成为成绩最优秀的学生，长大后最美丽的校花，吸引所有人的目光，这一切都只是为了他们刻意接近的邻居——自幼父亲早逝，与妈妈和妹妹过活的富商之子林南琮的喜爱。
　　更重要的原因是：他的妈妈就是抢走她爸爸的人，这在茜溪的妈妈而言便是最大的仇恨。
　　从搬到他们家附近开始，一切童年的美好记忆都是一场事先的预谋。
　　被仇恨所折磨的母亲近乎疯狂的编织着20年来的复仇梦，她要让那个夺去她幸福的女人的儿子感受同样的伤痛，却忽略了茜溪自身的感情。
　　“告诉我，你喜欢他吗？茜溪。”正民握住茜溪颤抖的手，温柔的询问，其实他知道答案，却还是想再次听到茜溪亲口说出，以此来证实她的不安与爱不爱南琮根本无关。但事实与他所想的还是有了差异。
　　“不是不爱，是无法爱。”茜溪深深的吸了一口气，“正民，你可以了解的是我们像所有一起长大的朋友们那样亲密，但我的感受呢？大家从来都没有想过，我从小便在他面前掩饰着我卑微的目的，却还要装出与他亲密无间的样子。恐惧，愧疚，从我记事开始便在我的梦境里缠绕不休，他对我那么的好，我却用他20年的感情在编织一个莫大的骗局，为的是让他感受到我对他无法预计的伤痛和财富的觊觎……”
　　正民用力的抱住了此刻因为激动而有些颤动的茜溪的肩膀，“我们已经停止了，茜溪，安静……安静，我们已经停止了，遇到我以后你已经停止这样做了，是我的错，不应该再在这件事情上通过你的回答来寻找安慰。”
　　茜溪靠在正民的肩头，泪流满面：“我害怕，正民，害怕我曾经做过的一切上帝都不会原谅，他会因为要惩罚我而拿走我现在仅有的幸福…现在就要开始了吧！…妈妈她以死相逼，我应该怎么做呢？怎么能不回到南琮身边？”
　　“那我们怎么办？茜溪，我们呢？……”正民落寞的眼神看在茜溪眼里无法不让她心痛，但是妈妈歇斯底里的表情她无法忽略。
　　回去，一定要暂时回到南琮身边，这样……先这样吧！
　　“正民，等我，请你再等等我，我一定能想到办法，让妈妈放弃她的决定，或者，就让我再一次把南琮的心伤透吧！让他来抛弃我……这样，妈妈也就没有办法了……但是，上帝一定要原谅我，拜托了！”茜溪的手合在胸前。
　　“茜溪，我在这里，我陪着你，上帝要惩罚，我也会陪你一起的。”抬眼，天边的红日已经从地平线上升起。
　　茜溪，我们不会被惩罚的，彼此真诚的心是不应该被辜负的，对吗？我会一直守护，一直在你身边的…

　　从屋子里跟泽正生气跑出来的苏珊娜百般无聊的在大街上闲逛，吵架后的余愠还没有散去，一边耷拉着脑袋犯着嘀咕，一边还在擦眼角的泪花。
　　“什么人的感觉都可以不在乎，但是，赵泽正的话那么重要，连他也觉得无法谅解自己的做法了吗？可我只能有这样的人生，赵泽正，我无法不面对现实生活的困境，我必须也只能这样做。”
　　“呃……前面的人……是茜溪姐吗？还有……黄正民学……”苏珊娜迅速的将头低下，准备转身错过。
　　“苏珊娜——”悦耳动听的声音还是牢牢的抓住了她。
　　“好久不见……为什么这阵子都没有见到你？”茜溪拉住苏珊娜问道，“因为……因为……”苏珊娜抬眼看了眼一边的正民支吾着不再说话，茜溪把苏珊娜拉到了一边，认真的看着她，等着她的答案。
　　“茜溪姐……就，就当作没有认识过我吧！”深吸了一口气，苏珊娜还是诚实的想要跟茜溪说出实话，“因为我……还是做我应该做的事比较合适，像茜溪姐你是无法理解的，也不指望能体谅了……”
　　“什么……是苏珊娜所说的合适的事呢？”茜溪满脸疑惑，还是不明白她说的什么。
　　“我…我是……是……”没有勇气说出口，苏珊娜无力的低下头，“请你不要再问了，总之，茜溪姐就当作从来没有认识过我吧！”
　　害怕茜溪继续追问，而自己又实在没有把握可以在喜欢的姐姐面前说出自己那样不堪的职业，苏珊娜狠心的甩开茜溪握住她的手，跑开了。
　　“苏珊娜……”
　　“茜溪，她也有她不愿意说的苦衷吧！我们不要追问太多。”正民上前搂住茜溪的肩膀，将她扳转身去，走向来时的路。
　　“但是……”她还是停下脚步，“她的样子像是刚刚哭过呢！”茜溪充满担忧的眼神看向正民，便快步的跑上前，追随着苏珊娜的背影而去。
　　破败的街市是茜溪很久没有到过的地方了。
　　记得刚被爸爸抛弃的时候曾经也来过这样的地方。
　　但是，当年好胜的妈妈为了让自己不被这样的生活磨砺，想要她永远都保有公主般高贵的姿势，更为了实施她彻底的报复计划，不惜忍受了亲戚们的轻视和凌辱向他们借得了一笔钱才得已支撑起自己的编织小店，拼命辛苦的工作维系了她物质上比较充裕的生活。
　　原来，苏珊娜也住在这样的地方！虽然知道是穷人家的孩子，但是真正看到的时候还是替苏珊娜感到一丝辛酸，那样阳光活泼的女孩，至少也应该像她一样能够安心的在学校学习，而不是当作小阿姨去做打扫的。
　　苏珊娜的身影闪进了一张低矮的门里，茜溪好奇的跟了上去，却见院落里站着一个男孩，转过身来的脸却有似曾相识熟悉感觉。
　　“你是谁啊？在我们家门口做什么？”完全没好气的表情。
　　“我…想请问下刚刚进来的女孩是苏珊娜吗？”茜溪没有理会他态度恶劣的表情和口气，仍然盯着泽正看。
　　“是……你是干什么的？找苏珊娜做什么？”思忖着眼前的丫头举止文雅，态度谦恭，并且还能叫出苏珊娜的名字，泽正才放松警惕的回答了她，真担心刚复工开始做小偷的苏珊娜什么时候又被人抓住找到家里来。
　　“您好，我是苏珊娜的好朋友！我能进去看看她吗？因为刚刚遇到她，还有来不及讲的话。”
　　“苏珊娜——”回头朝里屋叫了一声后，泽正露出温厚的微笑冲茜溪道歉，“对不起啊，因为她惹我生气了，所以刚刚对你有点随意！”
　　“不客气。”茜溪甜美的朝他弯下腰表示感谢后，便转身走向里屋了，不过，走的时候又忍不住回头看了看。这个人，对于她来说有一点……莫名的感觉！

　　苏珊娜现在的困境的茜溪忍不住替她担心，小小的年纪便要承担这样残忍的现实，这个世界上比自己可怜的人并不少！
　　“其实一样有着说不出口的暗伤，苏珊娜你又何必在我面前责怪自己呢！应该惭愧的是我才对。”茜溪怀着感伤的心情走出苏珊娜的家门。
　　“苏珊娜偷窃的是金钱和财物，而更为卑劣的我，偷取的是别人真诚的心。应该如何原谅自己对他犯下这样的过错。即使他是那个夺走我和妈妈的幸福的女人的儿子，但爸爸不才是真正的罪人吗？抛弃我们的是他。”
　　想到这里，又想到即将面临的抉择，茜溪的心开始不知觉的疼痛，用手捂住胸口，路灯开始变得模糊，为什么会这么痛呢？上帝决定开始要惩罚我了吗？
　　……
　　“喂~~喂！你还好吧？！你怎么啦？”晚上回家经过这里的泽正抱住了倒下去的茜溪。
　　“送我去医院吧……”露出苍白的微笑，还来不及说谢谢就已经安稳的倒在了他怀中，沉沉的，沉沉的睡去……朦胧中竟然想象：这种感觉就是在弥留的时候最后要寻找的温暖吧？
　　期待很久的怀抱，却是不属于正民的，陌生男子的温度。

　　睁开眼就看到在床边打着瞌睡的两人，苏珊娜和她的赵泽正。
　　那么，昨天晚上送自己进医院的人真的是他没有错了。
　　泽正，苏珊娜口中的泽正……
　　茜溪想起那个下午，她们在阶梯上暖暖的对话：
　　“泽正？是小苏珊娜喜欢的人么？”
　　“没……哪有！茜溪姐姐不要乱讲话。”
　　“正民哥哥对姐姐来说是怎样的人，泽正对我来说就是怎样的人，我跟你是一样的……”
　　这个人，是泽正。突然被趴在床边上的一双手吸引，宽大的手背上……是这样吗？原来是这样吗？茜溪的嘴角有一丝不易觉察的讪笑。抬手摸摸苏珊娜的头，再轻轻的绕着泽正柔软的发丝，水晶般珍贵的泪滴落在泽正的手背上，敲醒了他。
　　“你醒来了！”转身推着苏珊娜的脑袋，“快起来啦！你的朋友醒来了。”
　　“哦？！”还在睡梦中呢喃的苏珊娜半睁开眼，“茜溪姐，你现在好些了吗？”
　　“嗯，谢谢你们照顾了我一个晚上。”
　　“但是，怎么会突然心痛呢？”揉了揉眼睛，苏珊娜迫使自己尽快清醒，“我还是帮你叫正民哥来吧！现在，在学校可以找到他了。”说着，苏珊娜就要出去。
　　“不要。”茜溪犹豫片刻后还是做出了这样的决定，“如果要去学校的话，拜托苏珊娜帮我找一个叫林南琮的人吧！他是……我的朋友。”
　　“茜溪姐真的跟他是朋友吗？”突然回忆起那天在街上被自己偷掉钱包还一起去喝酒的臭小子，猛然才想到他说过自己是叫什么南琮的。
　　“对了，他还是暗恋姐姐的人呢！”苏珊娜说到这里的时候窃窃的笑了。
　　“还是……我去吧！让苏珊娜在这里照顾你好了。”在一旁说不上话的泽正终于找到机会了，“那个小子，好象我们还打过架，哈哈~~”泽正露出有一些腼腆的笑容。
　　“赵泽正你居然会为这个觉得难为情？”苏珊娜用奇怪的眼神看着他，是因为在温柔美丽的茜溪姐面前，才会这样的吗？
　　“没有关系，南琮是很好的人。那就拜托啦！”最后，茜溪深深的看了泽正一眼，那眼神让苏珊娜觉得不安。
　　看着泽正走出门去，茜溪收回眼神，意识到自己的失态，尴尬的朝苏珊娜笑了笑。想要找话题缓解现在有些压抑的气氛，“苏珊娜，跟我说说泽正吧！你们是什么时候认识的呢？在哪里认识的呢？”
　　苏珊娜的心突然有一些苦涩，她这么关心他吗？如果，是茜溪这样的女孩要抢走泽正的话……结局现在就可以确定了。她是那么美好呐……
　　“是很早很早就认识了……”但是她还是认真的开始回忆他们相遇的场景。
　　“我们搬来这里不久后，他和大叔就住在我们隔壁了。听泽正说，大叔是自由的水手，带着他在船上长大，后来年纪大了，四处都走不动了，才想到找个地方住下。”
　　“泽正……他是孤儿吗？没有亲人？”茜溪的眼睛里充满着渴望和迫切，“他就一直在这样的地方长大吗？”
　　“呃……”茜溪太过于热切的表情让苏珊娜再也忍受不了，“可是这些跟茜溪姐有什么关系吗？我们一直都是这么长大的！”顿了顿，苏珊娜继续说道，“我们两家，就像亲人一样相互依靠着生活在一起，大叔去世后，干脆就搬过来跟我们一起住了，就象……很亲很亲的亲人那样吧！”
　　“只是有点好奇而已……想知道！”茜溪朝她露出了少见的调皮表情。但很快的又低下头恢复了平静，好象陷入沉思当中。张弛有速的面部表情让苏珊娜觉得陌生，温柔亲近的茜溪姐突然让人觉得不可捉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