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好！苏珊娜》小叶檀

7、第7章 没有权利的抉择 如果可以一

　　如果可以一直这样生活下去，即使平淡也没有关系吧！但所有的一切那么不可预计，所以你怎么能一开始就认定自己要过什么样的生活呢？

　　快点！再快一点！苏珊娜跟随着泽正的脚步慌乱的奔跑在街头。混沌的思维让她已经无从判断面对的方向，她错愕的表情伴随着瘫软的身躯，无力但又拼命的迈出每一次的脚步，如果有人在这一刻告诉了她结局的话，她会毫不迟疑的倒下。
　　这让人心痛却无力的消息已经让她失去了所有的气力，惟独剩下可以支撑的信念，便是在这刻马上见到她那颓靡了半辈子的爸爸。
　　身上的卫生衣在半小时前还象天使的羽翼一样，带给她温暖和充满希望的感觉，她以为，生活可以重新开始；她以为，终于可以摆脱让人歧视和讨厌的小偷生涯；她以为，终于可以不用那样的借口解释自己可悲的人生……
　　可是，现在，没有可以以为的一切。爸爸突发的债务事件再次宣告一切OVER！
　　泽正回过头，用力的拖着苏珊娜，总算是把她连拖带拉的拽进了医院，“护士小姐，请问刚刚送进来的那位大叔在哪个病房？就是……就是被人打伤晕倒的那位……”泽正喘着粗气神色紧张的向护士描述，一旁的苏珊娜完全傻愣着站在原地，一副茫然的样子，“我们…我们是他的家属…这个…这个是他的女儿。”泽正用力的握住苏珊娜的肩膀，着急的跟护士说明。终于询问到病房后，他们一起向病房跑去。
　　“爸……你怎么啦？怎么会这样？”见到大叔已经安然的躺在床边，苏珊娜的泪在这一刻流了下来，表情终于变得生动，即使哭起来那么难看，但总强过之前傻子似的痴呆样子。
　　“也不知道是怎么了，要不是那个家伙一定跟我赌那么大的一把，我也不会……”大叔突然捂住嘴巴，意识到自己说漏了嘴。
　　“你是疯了吗？又是这样……又是这样……”苏珊娜顿时翻脸，原本上前握住大叔的手“啪”的一下狠狠甩开。
　　“不是见到你找到工作了，觉得开心才去的嘛……”越来越细微的声音，大叔将求救的眼色递向泽正，“泽正，我只有这一次的对不对？很久都没有去了，泽正在家的时候可以做证的啊！只是我没想到他们借给我的是高利贷……”看到泽正宽厚的眼神后又像抓到救命稻草的大叔的音调即而渐渐拔高。
　　……
　　“苏先生的家属请进来一下。”护士在门口召唤，“医生有话跟你说。”苏珊娜狠狠的瞪了爸爸一眼，跟着护士来到了一位医生的办公室。
　　“您是苏涣先生的女儿吗？”
　　“是的。”
　　“您爸爸的病情您了解吗？”
　　“是……很严重吗？”
　　“内伤，打成内伤了，在家好好养养吧！看样子你也没什么钱在医院观察治疗。”
　　可怕的医院，是她最害怕踏进的“地狱”一样的地方。
　　这里曾经带走过她的妈妈，生命，财富，希望和快乐，都与这里，与这里的白色有关，她不喜欢！不，是非常憎恶。
　　她突然清醒的意识到，这所有的一切意味着最为关键的需求，便是——很多很多的钱，偿坏那些高利贷。
　　可是，清洁工那点微薄的工资在那些狰狞的债主面前，在这幢肃穆而威严，冰冷但又带着希望的镶着十字架的白色建筑物面前，是一个多么大的笑话。昂贵的医药费、追债的人……妈妈，我要怎么办？苏珊娜在抬头将眼泪噎回去的时刻，“苏珊娜，你跑出去这么久干什么呢？”泽正突然出现在苏珊娜身边拍了拍她的肩膀，“天上有星星吗？不进去照顾你爸爸，你可有点不懂事！我要去找找那些到底是什么人，竟然敢动手……”
　　“你知道什么……”低下脑袋的苏珊娜低低的嘟嚷了一句后便蛮横的一把把他推开，从他身边跑开了。
　　“这是…是怎么啦？就这么说一句就生气了？”
　　回到病房的时候苏珊娜才发现爸爸已经不见了。
　　“又跑哪里去了！”狠狠的擦一把脸上留下的泪渍，苏珊娜吸了吸鼻子，跑了出去，将钱包里的所有全掏干净后总算是结清了医药费。
　　“爸——爸~！你在家吗？在吗？”
　　“不用叫了，我不是在这里嘛！”里屋传来熟悉的声音，苏珊娜轻吁了一口气，换下在校园工作时来不及换下的卫生衣，瘫坐在屋子里。
　　“爸——！”
　　“以后，不要喝酒了吧！”
　　“这个，我没有喝多少的啊……”
　　“爸——！”
　　“以后，不要赌博了吧！”
　　“我也没有……”
　　“爸——！”
　　“你听我的话，乖乖呆在家养伤吧！”
　　……
　　我不想再失去你了，没有你，我就什么都没有了。不管做什么，我都会努力赚够多的钱为你还掉那些债务的，无论怎么样！我只要你别离开我。藏在苏珊娜心里的话。
　　只是想要很多很多的钱，只是这样而已，如果，可以不惜一切，又有什么得不到？
　　再次来到学校，拿起她亲密的伙伴——扫帚，心底一阵酸涩，周围没有人会在意她今天不高兴的样子，看着和自己年纪差不多大的学生们嬉笑着从面前打闹着经过，一个漂亮的女孩将一张好看的糖纸不屑的扔在了她面前，眼角完全鄙夷的神色，忽然从心底生出一股怨恨，为什么自己要这么辛苦的活着呢？
　　都已经这么辛苦的活着了，上帝还要再次为难她，不幸似乎从未与她远离过，以为开始要交好运的时候，最终还是现实叫醒了她。摆弄着手中的打扫工具，突然觉得这样的工作是多么的没有意义，微薄的薪水，对于现在的她来说究竟有什么作用呢？
　　骨气和薪水比起来，如同小丑那样可笑。“是！如果，活着都是一场悲剧，凭什么我们要比别人更加苦？这个世界是多么的不公平。苏珊娜，放弃那些幼稚的想法，回到过去吧，那才是属于你的生活。至少，那能让你用最快的方式解决问题，只需要……或许，只要一次而已……”

　　穿行在拥挤的人群中，苏珊娜的眼睛在四处搜索，期待可以在第一时间发现目标，心底的抑郁积聚了很久，甚至把这次的行动当作一种刺激，将自己从长久的安逸感觉中剥离开来。
　　那边的，是……衣着光鲜的哪家富二代吧！上帝终于开始帮她了，在及时的时候发现合适的目标……很快的几秒钟，苏珊娜的指尖从那个小子的腰际擦过，象钢琴上的滑动的旋律，轻掠过裤袋，“哎呦！”皱着眉头被这个小子抱住，而钱包已经低调的被转到了苏珊娜的口袋中。
　　“你没事吧！？”钱包的主人询问。
　　擦过额头上散落下的头发，苏珊娜抬起干净的脸，苦笑了一下，转而又轻松的耸了耸肩，“是……撞到我了，可是你不是故意的啊，又能怎么样呢。”
　　“……好象是这样，也不全是我的错，看着我撞过来的人应该是你吧！”林南琮的嘴角掠过一丝冷笑，没错，泽正曾经认为最没品的对手就是他。

　　正因为被抛弃，郁闷得不要不要，正想要找个出气筒，想不到被对面的一个蠢丫头撞上。让他怀疑晦气简直就象在这段时间植入了他体内一样。不然一个人的倒霉能持续这么久吗？
　　心仪的对象竟然喜欢上了别的男人；因为一直无法与继父平和相处，最近更因为求学问题与他意见相左而跟家里冷战连连，连妈妈这次也不站在他的立场替他考虑，执意要将他送去澳洲；当初不顾家人的反对执意要跟出身低微的茜溪订婚的是他，现在又可笑的被茜溪抛弃，在他们面前还能说什么呢？
　　爱情和学业都无法让他顺意，焦灼的感觉就象鬼魅一样时刻萦绕在心头，挥之不去。
　　“耶！我的钱包呢？”即将与苏珊娜擦身而过的那一瞬，鬼使神差的习惯性的摸了一下裤袋，本来是想找出一根烟来的。“喂，那个人，你刚刚对我做了什么？——”
　　爆怒的声音在那个时刻将市中心的所有目光都集聚在了一起，连苏珊娜也被震慑住了，忍不住顿住回过头来，傻傻的看着他。“做……做什么了？”
　　“你……”一脸奇怪表情的林南琮冲着她夸张的走过来一把拖住她的手，“你……真是！不知道是在公共场合吗？怎么可以对我做这样的事！太过分了，简直太过分了！”
　　“什么？”原本的慌张已经被此刻的好奇心所盖过，苏珊娜更为惊诧的样子瞪着他，期待这个比自己更奇怪的人种替她解释下，她刚刚究竟做出了什么伤天害理不堪入目的事。
　　知道钱包被偷了吗？不会吧！不可能的呀！她很小心的，如果不是警察或者同党之类的人物，应该不可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察觉到，怎么说，自己也是“江湖老手”的说，这么容易被发觉，简直是对自己实力的蔑视。
　　但除此之外，这个小子究竟在叫什么啊？
　　“除了这个，我对他还做了什么了吗？”
　　“喂……你放开我，放开我……！”被林南琮拖到墙角的苏珊娜狠很的将他的手咬了一口摆脱开他非常不友好的“握手”。
　　“你想干吗？”
　　“哎~~不好玩，只是觉得无聊而已……对了，丫头，你的钱包要掉出来了。”被咬了一口的林南琮竟然没有叫唤，还一脸悠哉的靠在对面的墙上，“卖弄风情”的将手插在裤兜，倚在那里，淡淡的说道。
　　“什么？呃……”低头一看，塞进去的钱包经过刚才紧急的狂奔及一路颠簸，半个周角已经暴露在了阳光之下，妈——！苏珊娜忍不住在心里惊呼，这个，不就是他的吗？难道他真的发现了？那为什么不抢过去？
　　是真的好心提示我钱包快掉了，还是……故意试探？擦了擦冷汗，苏珊娜来不及考虑的将钱包往里塞了塞，转脸朝林南琮怪笑。
　　“你有钱么？”
　　“嗯？”听到这个小子的问话，苏珊娜的神经顿时紧张起来。
　　“请我吃饭吧！拜托，我今天想找一个人请我吃饭。我的钱包不见了。”陷入自己情绪中的南琮根本无暇顾及钱包有没有掉的问题，现在对他来说，什么都不重要。他想把自己陷入这样的状态，随意的，任性的，没有节制的，放纵的陷入悲情的角色一次。心情不好就需要放纵！但是这样的口气也未免……
　　“太欠揍了吧！你无聊就可以对着大街，随便拖个女孩说那样的话啊？到底是谁无礼，怪胎！还想要蹭饭吃，做梦去吧！”确信这个小子不知道钱包是被自己偷掉以后，苏珊娜嚣张的大吼起来。
　　本来就是嘛！既然现在是作为无辜受害者的饰演者，就应该表现出受到迫害后的强烈反应。
　　“你是淑女吗？”
　　“呃……”
　　“你会难为情吗？”
　　“什么……”
　　“你……”
　　“喂，你在说什么乱七八糟的话啊？给我道歉，管你怎么了，给我道歉，是你在大街上对我大叫在先，没有教养的家伙！”不明白那个小子为什么问那样莫名其妙的话，苏珊娜就是一顿劈头盖脸的大骂。
　　“你这副样子，既不是淑女，也不会难为情，我干吗要跟你这样的人道歉！”南琮瘪了瘪嘴角，不屑的神情让苏珊娜愤恨得想要抓狂，“你以为你是茜溪吗？切……”
　　更为张狂的白眼！难以忍受！苏珊娜的嘴角被她咬了又咬，等等……他刚刚说的是谁的名字？“茜溪？你说的是茜溪姐吗？”
　　“你认识茜溪？”
　　“李茜溪”
　　“李茜溪”
　　异口同声的喊出同一个名字，两人由刚才的敌视状况迅速演变为一对知音好友的表情。
　　“想不到我们家李茜溪也会认识你这样资质平凡的人呐！”片刻的惊喜后，南琮很快恢复平静，继续他讨人厌的说话方式。
　　“真是想不到，我美丽优雅的茜溪姐居然有可能与你这样的人为伍！还是……你只是她无数的爱慕者中可怜的一个呢？”苏珊娜挑起眉毛。
　　“胡说什么？知道我们是什么关系吗？李茜溪，可是我的……未……”南琮的声音渐渐低了下去。
　　“是你的什么？……什么呀~小子，不要乱做梦了，茜溪姐怎么可能喜欢你这样的人呢，一看……就知道是……总之，就是不会喜欢你啦！哈哈……如果喜欢的话，你也不会在这里扮张苦瓜脸给人看了。”这样的话让南琮突然沉默，苏珊娜的脑海里则浮现出那天茜溪坐在台阶上和她说话的情形……
　　“嗯！如果一直一个人很辛苦的在荒漠里奔跑……！”
　　“正民哥哥对姐姐来说是怎样的人，泽正对我来说就是怎样的人，我跟你是一样的~~哈哈！”
　　……
　　想到泽正，她的嘴边爬过一丝甜蜜的笑，“正民哥哥对姐姐来说是怎样的人，泽正对我来说就是怎样的人。”
　　是怎样的人呢？相爱的人吗？当泽正温厚的笑容渐渐清晰的时候，很快的又看到了爸爸那张苍老的脸……
　　才不过几天，学院里发生的事就象很久远的过去一样了。人的生活方式转换起来是多么的快呢！
　　不想老老实实的辛苦工作赚取微薄的一点钱，选择重新开始让许多人唾弃的职业，妈妈，我这样做是可以原谅的吧！我需要，很多的很多的钱……你知道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