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蒹葭苍苍，幽幽其芳》张小松

22、022 命悬一线（二）

　　人，来来往往不断穿梭着，
　　灯火，奚奚数数暧昧跳动着。
　　原本夜已浓，可这古朴青廖的大殿里却有如白昼，所用的宫灯都被点燃，周围人声鼎沸，不断有“妖女”，“祸水”等字眼从中跃出。可这一切都不如床榻上仰躺着的高大魁梧躯体散发出的微弱气息吸引蒹葭的注意力，乌黑的长发随意挽起，任由细碎的发丝与晶莹的汗珠相缠粘连。她小心翼翼地剪开赫连夜晟染满鲜血的衣衫，轻轻把已经破烂不堪的上衣褪去，映入眼帘的是他因常年征战的古铜色肌肤，肌肉线条漂亮而□□，高高突起的青筋显示着他正承受着□□的痛苦，他的胸口纹着一只霸气十足的狼头和火焰组合的图腾，现在那对神采奕奕的狼眼仿佛也因痛苦散发着虚弱的光芒。而它的主人此刻也正因为失血过多紧合着蓝眸，如雕刻般的鼻尖额角也微微紧缩着，脸色苍白得可怕。
　　“赫连夜晟，你给我听好了，你现在不能睡，我知道你很难受，给我忍着，我马上医好你。”我左手拿着纱布紧紧按住他依然在流血的伤口，右手在宫人拿来的一堆止血药中仔细翻看着，忽然一丝温温热热的触感覆上我微微颤抖的左手。
　　“我。。。。。。不会死的，你。。。。。。你还没成为。。。。。。我的女人呢。”虚弱但字字清晰的话语从他翕动的嘴角溢出，却使我大汗淋漓的脸布上一层红晕，我看向他，依然闭着双眼，只是嘴角挂着一抹我再熟悉不过的笑容，真是又好气又好笑，都什么时候了，他竟然还说这些话。我没有理他，拿起一个白色的瓷瓶，用嘴咬掉上面的塞子，把里面的粉末小心翼翼地洒了一点在他的伤口上，把剩下的大半粉末全部倒在旁边我叫人拿来的炉子上烤着。
　　“你在做什么？”一声断喝突然响起，一个胡子花白的老头儿朝我走来。
　　“你不都看见了，烤药埃”我看都没看他，继续查看着赫连夜晟的伤口。
　　“你知不知道，这可是南疆罕见的‘云露散’，是止血生肌的奇药，怎能被你这妖女浪费１他气得一抖一抖，手指颤抖地指着我说。
　　“大王也是因她受的伤，我看咱们就把她就地正法，免得她以后缠着大王，魅惑我主。”另外一个中年男子也阔步而出，同样是深恶痛绝的表情。
　　“对，杀了她，杀了她。”原本在一旁窃窃私语的众人在听到他俩的话后也都纷纷响应，开始高声呼喊，吼声震天。
　　“都给我闭嘴１实在是太吵了，姑奶奶的耳膜都快被震破了，“不懂医术的一帮老头儿都给我安静点，如果你们想你们的大王一命呜呼，那请继续。”
　　“你，你还敢嚣张，我现在就宰了你。”那名中年壮汉说完就拔刀向我走来。
　　“托布鲁，冷静点，现在太医还没到，我们又都不懂医术，暂且留着她。”
　　“哼。”我懒得理他们，回过头来把一块软巾迅速塞进他的嘴巴，然后把已经消好毒的针拿起来，“我知道疼你也不会喊出来，我动作快点，你忍着。”说完，不再看他，开始为他缝合伤口，整个过程当中他连哼都没有哼一声，只是拳头紧紧握着。
　　缝好伤口后，我赶紧把炉子上已经烤好的粉末细细搓在油纸上，均匀洒在他的伤口处，然后迅速用纱布紧紧缠裹着他的伤口。一切都做完后，我长长舒了口气，慢慢舒展了下后背，尽量不扯动我还未痊愈的伤口。
　　“大王怎么样了？”那几个老臣异口同声地问我。
　　“血是止住了，不过他失血过多，只要熬过今晚就没事了。”我擦拭着他身上的污血，头也不抬得回答。
　　“太医到１一声高亢嘹亮的大喊压过了所有人的声音，给那些老臣仿佛带来了曙光，他们一拥而上，抓住太医，一把拽到榻前，还推推搡搡把我给挤到角落。
　　好吧，太医来了，就把我给挤一边去，不过没杀我就算不错了，这帮没良心的，可是我救了你们的大王哎，等你们太医到，他早就翘了。
　　“太医，大王怎么样？”众人心急难耐的询问正在把脉和审视伤口的太医。
　　“恩，伤口处理的不错，而且这么深的伤口能迅速把血止住，看来这位大夫的医术不在老夫之下埃”
　　“那大王可有生命危险？”
　　“失血过多，一切都要看能否挺过今晚。”话音刚落，那几个老臣面面相窥，然后齐齐把目光投向我。干什么？不会是想兔死狗烹吧，赫连夜晟，你赶紧说话啊，你的救命恩人可是危险地紧埃
　　“请问姑娘，刚才是用何方法为大王止的血？老夫从医40余年，恐怕遇到这种事情也未必有姑娘的妙手回春。”
　　“不敢当，这都要归功于‘云露散’，这南疆止血生肌的良药虽然宝贵，但若是寻常用法也发挥不了它的最大功效，在下碰巧得知只需把药粉在炉上烤熟，再覆在伤口上则可以把它的功效增强十倍。”
　　“高人啊，请问姑娘师从何处？”
　　“不好意思，这个在下不方便透露。”
　　“都退下。”床榻上传来虚弱的声音，但却充满了不容抗拒的威严，大臣们果然都窸窸窣窣告退，我也随着人流往门外退去。
　　“校。。。。。甲，你留下照顾朕。”霸道的声音不带一点温柔，宣布着他的命令，我只好又走了回去，坐在他的床边。
　　“现在感觉怎么样？”
　　“为什么要救我？”
　　“不为什么，你不也救过我一回吗，有恩必报，这是我的原则。”
　　“小甲，我要喝水。”
　　“好。”我走到几案前倒了杯水后返到他床榻旁，可是问题出现了，他现在只能躺着，稍稍一动就扯动到刚刚缝合的伤口，可躺着我要怎么喂他水埃
　　“我去拿汤匙来喂你。”
　　“不，我立刻就要喝。”
　　“可这怎么喂，你伤口刚刚缝好，一动又要流血了。”
　　“像我上次喂你药那样喂我。”
　　“你，你现在命悬一线，能不能过了今晚还不一定，还想占我便宜。”我朝他翻了个大白眼。
　　“就是因为不知道能不能活到明天，所以才要‘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
　　“那好，我去把你的爱妃们都叫来，让你死的快快活活的。”
　　“小，甲。”他湛蓝如星的眸光因虚弱仿佛蒙上一层薄雾，哀怨无比的看着我，天啊，这是平时那个高傲冷漠的赫连夜晟吗？他怎么可能会有这种小白兔似的表情，吓死人埃
　　“好了好了，喂你就是。”我无奈的弯下身子，他强硬的时候我会想揍他，可他现在这么虚弱疲软，我可下不去手。
　　“你。”听到我的话，他有点惊讶的长大双眼，有点不可置信地看着我。
　　可我接下来的动作却让他原本充满期待的眸光黯淡下去，我用手挽起他的头，让他不用费一点力气地把头微微抬起，然后把水杯凑到他的唇边，他没有说话，安静地喝下水，重新躺好。
　　我就这么坐在他身边，他浓密的睫毛在烛火的摇弋下翩然起舞，明媚闪烁。第一次这么长久的注视安静中的他，线条虽然还是那么阳刚霸气，但是多了一分白天没有温柔，更加让人的心悸动狂跳。我别过脸去，暗暗撇了撇嘴，我这是发哪门子花痴埃
　　“唔。。。。。。”一声痛苦的呢喃牵回了我神游的思绪。
　　“怎么了？”他的脸布满了不正常的潮红，剑眉微微皱起，嘴唇干裂苍白，坏了，知觉告诉我，他发烧了。我顿时脸色苍白，是伤口发炎引起的感染发热，这可不是闹着玩的，会要他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