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蒹葭苍苍，幽幽其芳》张小松

21、021 命悬一线（一） 夜晚遇到刺

　　“你果然来了。”斜倚在床上背对着她的赫连夜晟那仿佛来自地狱般冰冷可怕的声音幽幽响起。
　　“赫连夜晟，今天就是你的死期。”黑衣蒙面女子冷静的让人害怕，平静无波的说着，只是那声音好熟悉，我好像在哪听到过。
　　“话不要说这么大，朕的爱妃，哦，不对，鹰族的公主。！”说完，放开抓着她的手，优雅地翻身而起，居高临下地盯着那人写满震惊的双眼。
　　“你，你是怎么知道的？”萧红儿紧紧抓着匕首，一瞬间面色又恢复平静无澜，只是指尖的颤抖泄露了她的不安。
　　“你以为你那些伎俩能骗得了朕？”他晶亮的蓝眸变得幽深狂野，伺露着慎人的寒光，一步步朝她走去，“还有，竹林里偷袭朕，伤了小甲的黑衣人，也是你，可对？”什么，射伤我的人是她？难怪在花园里她看见我那么惊讶，她一定以为我死了，可没想到赫连夜晟解了我的毒。
　　“既然你已经什么都知道，那没什么好说的了。”她仿佛舒了口气，轻轻拉下面罩，一张清丽脱俗的脸暴露在暗夜中，任那如玉如脂的月光尽情洒落，只是眼中的凄然和决绝让人心颤。没想到洗尽铅华的她是这么一个秀丽清雅的人，平日里的浓妆怕只是为了掩藏自己真正的内心。
　　“萧红儿，告诉朕，谁给是你的后盾？凭你鹰族那点残余势力，怕是连进我这王宫的大门都难。”赫连夜晟冰冷的声音幽幽扬起，不带一丝一毫温度。
　　“哼，你这辈子都别想知道。”萧红儿同样冰冷的声音也不带丝毫感情，说完，执起手中的匕首只朝赫连夜晟的面门而去。
　　“小心啊。”我不禁大呼一声，他们离得那么近，我的心一下子跳到嗓子眼上，紧紧盯着他们上下翻飞过招。
　　“放心，朕还没有娶到你，不会死的。”他边与萧红儿周旋，边报之我一个宽慰的笑，真受不了他，都什么时候了还这么不正经，我翻了翻白眼，不再说话。只是，没有注意到一旁燃烧着幽怨狠毒的眸光。
　　两人上下翻飞，凌空展斗，一个攻一个守，萧红儿武功不弱，而且招招狠毒，只朝赫连夜晟的要害刺去，我想那匕首必定也是淬了剧毒的。赫连夜晟只守不攻，轻松躲避着她的进攻，不知道在打着什么主意。
　　突然，一个黑色人影从斜刺里窜了出来，手持长剑旋身加入到了战局中。不好，二对一，而且赫连夜晟手中没有任何兵器，我有点担心，可无奈身上的伤还没好，只能眼巴巴看着他在他们之中闪躲着那道道寒光。
　　“你终于出现了。”赫连夜晟嘴角轻轻勾起一抹弧度，那是他奸计得逞后的习惯性动作，我顿时明白了，他亦步亦趋地与萧红儿纠缠着，原来就是为了把这个黑衣人引出来。这个黑衣人出现后，赫连夜晟明显开始转守为攻，一个虚晃侧身，转眼间左手擒住萧红儿持刀的右手，轻轻一转就迫得她松手丢刃，右手反手扼住她的喉咙，使她动弹不得，他果然不愧为西域王，一招制敌，武功绝不在丰将南鸢之下。
　　“别动，否则我掐断她的喉咙。”凌厉破冰般的声音冷冷响彻在殿内，迫使那蒙面人不得不停止动作。
　　“摘下你的面罩。”他微微眯起蓝眸，声音淡淡，但却让人不寒而栗。
　　那蒙面人的眼睛里恨意然然，单手扯下脸上的黑巾。他们都是侧对着我，因此我清楚地看见了眼前之人的面貌。
　　夜凉如水，阵阵袭来，掀起衣袂的冰凉，也撩拨心湖的荡漾，随着飘落的黑巾，我的呼吸深深一吸，心微微的紧缩了下，那人，竟然是蓉儿。
　　“果然是你。”赫连夜晟露出一个意料之中的浅笑。“当我查出小甲的药被下了毒时，我就开始怀疑你，今天这个局终于让你们都现形了，萧红儿，还有你的妹妹，萧蓉儿。”
　　妹妹？蓉儿竟然是萧妃的妹妹，她对我好，对我的关心都是假的，她还想在我的药中下毒杀我，这个世界真是可怕，外表看起来善良无害的人原来这么心狠手辣，我到底碍着她们什么了，非要置我于死地不可。
　　“放开我姐姐。”萧蓉儿平日里柔柔甜甜的声音此刻充满了杀意，长剑直指赫连夜晟。
　　“蓉儿，你快走，别管我，报仇的大计就交给你了。
　　“想走？”赫连夜晟蓝眸轻闪，利刃般的寒光闪烁着杀气，轻轻吹了声口哨，顿时寝宫外灯火闪烁，围满了人。“束手就擒吧，否则你们两个都别想活。”
　　萧蓉儿眼中的恨意更甚，俏脸微红，必是怒火中烧，持剑的手颤抖着。她微微侧目，眼中的余光像是看着我这个方向，红唇微张，三个字喃喃而出，“对不起”。我以为她是为这段时间对我的欺骗而道歉，正欲起身相对。没想到，她旋身登地，一个纵身向我扑来，手中的利剑寒光闪闪，迷晃了我的眼。
　　“不！”一声愤怒决然的声音怒吼而出，随之而来的是一个绯色身影，像风一样快，朝我扑来，我愣愣地看着两个几乎同时像我扑来的身影。
　　一切都太快，我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世界在一阵天旋地转后出现颠倒，我被笼罩在黑暗之中，耳边响彻的是破裂的声音，这个声音好熟悉，好像不久前在我身后出现过，是利刃穿透身体的钝钝的声音。这个声音好响，它湮没了士兵涌入的嘈杂惊呼声，湮没了刀剑相撞的犀利声，也湮没了痛苦的哀号声，但它没有湮没的是那贴着我耳朵的心跳声，和着脉搏的鼓动一声声敲击着我的心。
　　“小。。。。。。甲，你。。。。。没事吧？”不知道过了多久，头顶传来虚弱而熟悉的声音，他轻轻拉我出他的怀抱，因疼痛而紧缩的蓝眸上下打量着我。
　　“我没事，你怎么样？赫连。。。。。。啊，好多血？”我惊慌失措地看着满身血污的他，他侧腰间被萧蓉儿的长剑刺穿，后又被拔出，鲜血此时如泉水般疯涌而出。“快拿止血药和纱布来，快呀！”回复清醒的我大声命令着那些目瞪口呆的侍卫，同时按着那源源不断喷涌鲜血的伤口。
　　“没事就好。”他虚弱苍白的脸上绽开一抹放心的笑容，只是平时那璀璨如星的蓝眸此时如起雾的晨曦般迷离溃散，突然眸光一寒，锋锐地射向被侍卫擒住的萧氏姐妹，“压下去，关进天牢。”说完这句话，他全身的力气仿佛都被抽离而出，整个身体重重朝我压了下来。
　　“赫连夜晟！”一声急切恐慌的呼喊响彻在这混乱的寝宫和无边的黑夜。
　　夜，越黑越浓。
　　血，遇仇显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