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蒹葭苍苍，幽幽其芳》张小松

13、013 刺客 跟皇上喝酒

　　“咳咳咳。。。。。。咳咳。。。。。。”不出所料，一半酒流进喉咙里，一般酒被我喷了出来。
　　“小甲，看来你的酒量可不行啊。”一把嘲弄的声音，不似刚才那么暗哑压抑。
　　“你还笑我，我这可是‘舍命陪君子’，我不会喝酒的。”我伸着舌头，扇着凉风。
　　“你现在的样子就像个小狗。”他嘲弄的意味更浓，带着笑意。
　　“内（你）。。。。。。”我含糊不清地想斥责他，没想到正好咬到还在外面的舌头，疼得我呲牙咧嘴。
　　“哈哈哈哈。。。。。。”他爽朗洪亮的笑声终于再次响起，带着愉悦。
　　“小甲，朕跟你在一起很开心。”
　　“当然了，看我出丑，你能不开心吗。”我有点委屈，扁着嘴巴，人家怕他伤心，好心好意陪喝酒，他还嘲笑我。
　　“不止这个，还记得你今天在大殿上对我说的话吗？”
　　“啥？哪句？我当你面骂那个格鲁卑鄙无耻？”难道我骂他哥哥的手下，他就那么开心。
　　“你说万物皆平等，我们狼族人既然和你们一样重视自己的父母妻儿，那么也同样会一诺千金。”他看着我，蓝色的眼睛绽放着比天上星星还要璀璨的流光溢彩。
　　“你知道吗？从未有人跟我说过平等，从我出生起，我的父亲就告诉我这个世界是个弱肉强食的世界，不想被人欺负，不想被人杀，就只有变成最强。我身边的人，要么就是虚假的奉承我，要么就是害怕恐惧我，要么就是恨我，从来没有人信任我。”他抬头看着幕蓝的天空，点点星辰映照在他蓝眸中，目光空洞而无力。
　　我没有说话，静静地看着他，听他诉说着他的故事，他在这个宫里没有朋友，也许高傲如他，也不需要朋友，可是人都会有寂寞软弱的时候，即使是再强大的人也不例外。我不忍心打断他，他絮絮地说着他的身世。那个时候还没有赤国，西边是由几个部落组成的，他的父亲原本是西边一个强大部落的族长，每个部落都有自己的图腾崇拜，而赫连族的圣物就是狼，所以他们也叫狼族。不过，他们并没有狼的凶残和暴戾，相反，整个部落团结互助，慢慢就成长为七个部落中最为强大的一个。
　　但是，就是因为这不断的强大，让其他六个部落感到了恐慌，于是这个六个部落联合起来，攻打了狼族，杀死了老族长，也就是赫连夜晟的父亲——赫连邙。赫连夜晟和他的哥哥赫连晨禄被部落里的死士拼命保护才得以活了下来，兄弟俩从此过上了隐姓埋名的生活，心中只有一个信念，就是报仇。
　　两人努力学武，也许是天无绝人之路，竟然让他们遇到了隐居在天山的一位绝世高手，而这位高手当年恰巧受恩于赫连邙，得知他被害后痛哭流涕，于是对他的两个儿子倾囊相授，将自己毕生所学教给这兄弟俩。
　　虽然赫连晨禄很用功，武功谋虑也是突飞猛进，不过还是逊色于赫连夜晟，他仿佛天生就是学武的料，才智禀赋更是无人能及，而他身上那与生俱来的王者之气也随着时间的流逝慢慢显露出来。
　　学有所成后，兄弟俩召集了散落四方的狼族旧部，在短短的一年时间里招兵买马，扩张实力，又经过一年的驰骋混战，终于将六部收服，建立了赤国。这一段他虽然说的轻描淡写，但是我知道这一定是一个艰苦困难的过程。不过，一山难容二虎，在这两年时间里，虽然赫连夜晟尊拜其大哥为首领，但是上至将首，下至普通士兵都视赫连夜晟为真正的王。在最后决定帝位归属的时候，赫连晨禄也是一身傲骨，不肯接受弟弟的朝拜，丢下帝位自成一脉。最终赫连夜晟称帝，一统西方，为了要自己和自己的后代记住这个血的代价，国号赤。不过，远走的赫连晨禄并没有默默地消沉下去，而是带领一些死忠自己的狼族勇士，建立了一个新的狼族，公然挑衅自己的弟弟。虽然赫连夜晟不忍心杀害自己的亲哥哥，但是也不容许有人再破坏这得之不易的安宁生活，于是只是派人阻击他的挑衅骚扰，未曾下过杀令。不过，骁勇善战，傲气自负的赫连晨禄还是死在了丰将南鸢的手上。
　　看着他迷离朦胧的蓝眸，那里波光猗猗，碎碎如冰，倒映着天上轻雾萦绕的薄月，说不出的凄然。我突然有想抱住这个男人的冲动，事实上我确实这么做了，我轻轻揽着他的脖颈，手拂着他微凉的发丝，他的头微微一愣，似乎迟疑了一秒，但还是顺势轻靠在我的肩膀上，默默感受这寂凉如水的夜。我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这么做，我跟这个男人认识不过一天，是因为他毫无保留的倾诉，是因为他和我同样没有亲人相似的身世，还是因为我心里的一丝愧疚，毕竟他哥哥的死说到底我也脱不了干系，但或许只是因为这夜，这酒都太醉人了吧。
　　“小甲。。。。。。”暗哑低沉的声音低低的响起，依然是那么平静，但好似涌着一股我不熟悉的波澜。
　　“保护大王，有刺客！”一声大吼如平地一声雷，让我瞬间清醒了过来。
　　“别动，让我再靠一会儿。”他按住我欲抬起的手臂。
　　“大王，有刺。。。。。。”冒失闯过来的一个士兵，在看到我们这略显暧昧的姿势后，愣在了那里。
　　“什么事？”他不动声色的站了起来，声音又恢复平时的冷静威严。
　　“禀告大王，刚才有一帮人黑衣闯入地牢。”
　　“抓住了吗？”
　　“属下失职，未能擒获，不过。。。。。。”
　　“说。”
　　“此帮黑衣人好像在寻找什么人，在地牢里搜寻了一圈后就欲往宫中前来，并且闯入每个寝宫后也是搜寻不得就走人。”
　　“哦。。。。。。”他低垂下眼睑，平静的脸上看不出在想什么。
　　黑衣人，搜人。。。。。。难道！是丰将南鸢？我心中大惊，脸色突变，但马上就按捺下紧张猜测的心情，还好没有被他看到。不过也不一定是丰将南鸢，那个死人还不至于为了我冒这么大的险，要知道夜闯赤国皇宫可是死罪，更何况他刚刚杀了赫连夜晟的哥哥，这时候来，就是十个脑袋也不够砍的，肯定不会是他。想到这儿，我刚才激动紧张地心情才稍缓，但心底还是隐隐不安起来。
　　“小甲。”
　　“恩？”听到他突然唤我，吓了我一跳，声音不自觉的微微发抖。
　　“没有吓到你吧。”
　　“没，没有。”
　　“今天也不早了，让侍卫护送你回寝宫歇着吧，朕会派重兵保护你的。”
　　“恩。”我心不在焉地行了个礼，就跟随侍卫而去。
　　“还有。。。。。。我希望下次看见你的时候，能看见一个干净的你。”他嘴角扬起一个几不可见的弧度，嘲讽的意味却显而易见。
　　“好。”嘴上虽然应着他，可我心里还是丢给他一个大白眼。
　　“箭小甲。。。。。。”看着远去的身影，破碎迷离的眼睛渐渐聚焦，凝聚而成的眼神犀利而冰冷，莹蓝的月光给他坚硬的轮廓镀上了一层诡异。他到底是什么人，让丰将南鸢不惜冒着被杀的危险潜入赤国皇宫来救他，或许，可以利用他。。。。。。
　　夏末的晨光依然耀眼，一大早救刺入窗棂，照射在屋内懒洋洋的人影上。
　　“箭公子，阿不，小甲公子，热水已经准备好了，让奴婢帮您沐浴吧。”
　　“蓉儿，昨天的刺客可有抓到？”一早起来，我就抓住进来准备服侍我洗澡的蓉儿打听昨天的刺客。
　　“听侍卫们说昨天那些刺客武功高强，尤其是为首那个，身手好的不得了，让他们给跑了。”蓉儿嘟着可爱的小嘴，似乎很是抱怨着侍卫的无能。
　　我心里长长舒了口气，不管是不是丰将南鸢，没抓住就好，我心里的大石头彻底放了下来。
　　“公子，请吧。”
　　“干嘛？”我看着蓉儿布满红霞的小脸，很是纳闷。
　　“洗澡啊。。。。。。大王特地吩咐过，再看见您脏兮兮的样子要责罚奴婢的。”
　　“呃。。。。。。那我自己洗，你，你先出去吧。”
　　“可，可是，大王吩咐。。。。。。”
　　“哎呀，你再唠叨我可就不洗了，大时候大王就要责罚你我可不管哦，快点出去啦。”我边推她出门外，边拿出大王威胁她。
　　“换洗的衣服我放在木桶旁边了。。。。。。”她被我关在门外还不住的唠叨着。
　　我舒服的躺在木桶里，任热气萦绕，雾气环衬，让热水渗进我每一个细胞，脑子开始回忆昨天的事情。我怎么就那么大胆呢，敢把赤国大王揽在怀里，也太恬不知耻了吧，虽然他长的不错，可我也不能趁人之危，占他便宜啊，没羞，没羞，我边想着边用双手轻拍着脸颊，把整张脸浸入水中。
　　蓉儿看着沐浴更衣后的我，嘴巴张得让我想往里面塞个鸡蛋，样子滑稽好笑。
　　“看什么？我脸上洗出花来了？”
　　“比，比花还好看。”
　　“嘎？”
　　“小，小甲公子，你洗干净后真漂亮，好，好像比萧娘娘还美。”她睁大眼睛紧紧盯着我说。
　　我脸抽搐了下，“把我比作女人，想挨揍吗？”我举起拳头，佯装要打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