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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七章 “……补偿 ...

  •   如何成为探花?聪明才学不可缺,家世也要有。但最主要的是,得是个男人,才能走仕途。
      温宜看着眉庄脸上的笑,绷了下嘴,“你怎么不说话却只瞧着我笑。”
      “你说得有理,我当然要以微笑回之。”眉庄复又握着温宜的手,“你说的这些,有些我曾想过,有些是我没想过的。年少读孟子,左传,进了宫就要说成只读过女则女诫,困惑过为何女子要卑弱,为何女子无才便是德。他们要让女人们温柔明理,要限制女人的出路,最后只剩下‘相夫教子’。后来就想明白了,那是笼子,女人一生下来就被扔进去了。”
      温宜接道:“那笼子样式大小各不相同,有金玉打成的,也有破铜烂铁,等女人看清楚笼子的本质的时候,想挣脱,就会发现天地世间也是一个大笼子。看不清本质的,还会把自己化为笼子的一部分。这红墙绿瓦也是笼子,等女人被扔进去的时候还会被蒙蔽住双眼,让她们互相算计。”
      女人太聪明,没地方施展。她就把东西就看透了,便明白了世间不公,对女子的条条框框,便想奋起反抗。眉庄感叹温宜看得太清,轻言出声:“这番话,你可有对旁人讲过?”
      温宜:“没,我下了好大的决心才同你讲的,我怕……。”怕不被认可,更怕自己心里的皎月坠落。
      后边的话迟迟没有讲出口,眉庄看着她,看明白了她的心中所想,“怕我不认可你的这番言语吗?”
      眉庄又绵言细语道:“或许,你该同你亲近的人说上一些容易被接受的,她们可能不会认可你所说的全部,但会有感同身受的地方。就像你额娘,她是将门之女,出阁前骑过马挽过弓,又怎会甘心居于皇宫这个笼子。还有啊,你额娘说你这两年和她的话越来越少,她是最关心你的人,你莫要令她忧心。”
      “沈眉庄……”温宜往眉庄那边靠了靠,贴得更紧了,“只有你懂我。”
      “不是的,会有千千万万人懂你,你额娘也会懂你。”眉庄语气坚定。
      温宜抬头看她,默了半响,慢慢开口:“我当如何?”
      “清醒地活着,活在笼子里也要清醒,即便很痛苦。会有女人飞出去的,会有你也会有旁人。”
      温宜:“你呢?”
      “我呀,我清醒就够了,不奢望能飞出去了。”眉庄理了理温宜额间的散发。她是走不出去的,单是这个红墙绿瓦的笼子她都走不出,她的一切都在皇宫里。
      温热的指尖在温宜额间软发上轻动,柔得像一阵抓不住的春风,吹过她就离她远去了,她不想和这阵风只打一个照面。温宜眼眶蓦地一红,攀上了眉庄的肩,“和我一起离开。”
      她这句话说得坚定不移,好似她们面前有条畅通无阻的光明大道。
      “嗯?”眉庄愣了下,“说什么胡话?”
      温宜越说神色就越是激动,“我没说胡话,会有法子的,我们一起……”
      “离开去哪?”眉庄打断了她,泼下凉水,“你的婚约已定,带我去皇上赐给你的公主府吗?温宜,我是先皇妃嫔,不是你宫里随手可换地方的物件,我的余生如何,早已有定数。别让你的痴心妄想再出来冒头了。”
      她的腔调还是素日里的轻缓,却句句带刃。温宜听后,默默地松开了眉庄的肩,将自己摔回床榻。
      她想反驳沈眉庄,自己并非痴心妄想,而是有主意的……却看见沈眉庄阖上了眼,不想再与她说话的样子,便倏地闭了嘴。她想将沈眉庄拉得更深点,但沈眉庄永远清醒。
      神思由激奋转为平静,温宜慢慢想起了一个人——静和。她刚才怎能把妹妹忘了,而去让沈眉庄做一个看不见前路的选择……
      “对不起。”
      一个声音响起。
      “我方才言语不妥,温宜。”
      竟然不是自己说的“对不起”,温宜想。

      刚才那盆冷水泼出后,眉庄的头就开始晕了起来,赶忙闭上了双眼,以求能缓解一二,好在静了片刻还是有效的。只是刚才那番言语,明知温宜的所思所想,还拿着“婚约”一事去刺她,有更好的说话方式,她却选了最伤人的那种。
      道歉可能无用,温宜并未回话。眉庄侧过脸瞧她,却见她咬着唇出神。
      “温宜。”眉庄唤她。
      “……补偿我。”温宜松开了唇,转过身,眼角红润。
      眉庄的身子被人缠上,几近不能呼吸。
      “我得知你给我下发热药那日,我是如何对你的,现下你就怎么对我,算作补偿。”
      “不……可。”
      两件寝衣被它们的主人一件一件剥去。温宜的动作算不上轻柔,眉庄的灵魂都在战栗。
      手被人拘着,往那个人身上按去。
      眉庄觉得自己手掌下的肌肤烫得快要融化掉了,怎么会这么烫?自己在这样的时候也这么烫吗?
      直至灼人的柔软中多了两点不一样的触感。
      她开始反抗。
      温宜按不住她了,便拱到她的怀中,轻声说:“你想看我哭吗?”
      “你又想说‘你有婚约’或是‘不想你以后受屈’吗?”
      “或者你要说一句‘饿死事极小,失节事极大’?”
      “凭什么要为男人守护我的身子,我的身子是我自己的啊!”
      她这四句话说出来,声音已经哽咽。
      眉庄停下了反抗。
      温宜牵制着她的手,往下探去。眉庄眼眸湿润,看人都已经模糊,被牵制住的手指蜷缩不敢伸张。颤着音:“只在外面。”
      没人应声,温宜只发出了微弱的喘息,散在眉庄的肩颈。
      指尖的黏腻湿热一点一点积累,眉庄的眩晕感更是强烈,“温宜,你听话……那样疼,只在外面好不好。”
      温宜发出了一声舒服地叹慰,似呓语一般,含糊地说了一声“好”。
      眉庄得到回应后,慢慢放松了身体,不再有任何动作。手指被用来做什么,如何摆动,她也不去感受。眼睛又紧紧闭着了,不敢去看温宜触人心弦的神情。头晕脑胀和这个人一样,紧缠着她。
      床榻旁的蜡烛将灭未灭,挣扎着,不想燃尽最后一点灯芯,却又托不起浓稠的黑夜。四周陷入了昏暗,视线受到阻碍。那点出自身体的异常声音,听起来就如凿刻在脑中。
      “沈眉庄,这半年,你快乐吗?”温宜的声音也穿过黑夜重重雾瘴。
      眉庄的下颌被人轻轻地啃咬着,想起了自己陷在欲海中的样子,几不可闻地说:“快乐。”
      话音刚落,指尖触碰着的身体猛然颤了一下,似在回应她的话语,有人和她一样快乐。
      温宜空闲的一只手将眉庄抱得更紧了,身子轻颤,喉咙里只发出了几声压抑的呜咽。
      眉庄心里酸涩,又格外怜惜温宜,欲将浸湿的手抽离去擦干净,好抱一抱她,却又被人按住。
      “继续。”
      持续发酵的温度在春夜攀登至高峰,绽开的柔嫩花朵娇艳欲滴,还会主动往人手上蹭,附送一掌春夜露珠。
      “温宜……我头晕。”眉庄实在忍不住了,将要昏过去。
      “哈啊……忍一下。”
      意识是在哪一刻失去的,眉庄忘了。最后只记得温宜替她擦了手指,环着她的腰,附在她的耳畔,说着:“我没有姓氏,最后我也会失去名字。”
      你怎会没有姓氏?眉庄在眩晕中想,你出生在皇家,姓爱新觉罗。
      不对……从来没有哪位公主说过自己姓“爱新觉罗”,她们的父亲没有赋予过她们姓氏,她们的母亲又没有权力。当她们嫁人有了封号后,还会失去名字。
      同理,她们这些在宫外出生的女子即便有自己的名姓,进宫有了位分和封号后,也会失去自己的名姓。
      这世间,先禁锢思想,再夺人名姓,后限制自由。
      并不会挑人,也不会因为谁身份尊贵就放过谁。
      凭什么?
      “取一个姓……你自己来。”她说话已经颠倒。
      ……
      温宜的笑声漫进她的耳中。
      “姓曹。”
      最后那个字音眉庄未曾听清,便陷入了昏睡。

      再醒来时,听见的就是太医让她静养的消息。
      从延庆殿回了碎玉轩后,甄嬛等别人都走了,对着她一顿好说。诸如照顾病人把自己照顾进去了之类的。眉庄听她说完,哄道:“嬛儿莫气,姐姐都知错了。”
      一句话就把人哄好还顺了顺毛。
      她自己倒不怎么在乎这病,还觉得有些好笑。不知是巧合还是什么,她和温宜关系只要一有变,就会伴随着疾病。不是她中招就是温宜中招,细想的话,她们一开始的交集,便是从“生病”开始的。
      后来温宜也常来,只是两人在一块从不说话。温宜跟完成任务似的,坐足了时辰就走,从不多留。
      眉庄说不清发生了什么,那日醒了众人在侧,她瞧见了温宜站在众人后看着她,神色凝重。不像是在担心她的身体,而是像担心别的。
      总觉得与温宜在她昏睡过去前说过的话有关。
      可她想不起来,最多只想起了温宜说的她自己没有名字。
      温宜第一次来的时候,眉庄试着问她发生了何事,温宜不答,两人就再未说过话。
      后来听采月说,那日她们从延庆殿回碎玉轩后,皇贵太妃拉着温宜公主说了好久的话。温宜和齐月宾二人都是不会疾言厉色的人,即便是有什么大的争执,外人也看不出来。眉庄有心往齐月宾发现温宜和她的事上猜,可又不像,温宜日日来,却不说话,应当是温宜自己的原因。
      她没有再问温宜的打算,那人来了一句话也不说她看着憋闷。这日温宜刚一站起来,眉庄的火气蹭就上来了,“你若不想来,又不得不来,就去找个墙根,待够时间得了。”
      “哦。”温宜垂着眼,像只被淋湿的鸟。她鲜少有这种打蔫儿的神态。
      眉庄瞟了眼,心就软了。正想让人过来好好谈一下,结果那人转身就走了。
      给眉庄气个够呛。
      即便她与嬛儿下棋时会闹着玩要悔棋,但她绝不是那种做了事不敢认爱后悔的人。她在清醒中做的每一件事,都出自本人的意愿。人的私心欲望会膨胀得越来越大,就算她与温宜身处悬崖,只要温宜不打算勒马,她也不打算勒马。
      正是如此,她心里才会憋闷。委屈早已滋生,现下才展露出来。要说人心易变是常事,没什么可纠结的,大路朝天各走一边的事。可温宜这没有头没尾的态度真令人气恼!

      温宜倒是没去找墙根,她有要忙的事。钦天监择了公主大婚的吉日,九月十六。她要学各种东西,要学管家事物,要练她那稀松二五眼的女红,拿手好菜也不能缺,她却只会个枣泥山药糕。
      宫里很多人都知道温宜会做枣泥山药糕,也知道惠太妃喜欢吃枣泥山药糕,却不知温宜对眉庄的情意。
      那些要练的东西,绊着温宜。在如今,只会把女人困在后院里。
      春日稍纵即逝,碎玉轩的梨花开了又落,无人有心欣赏,初夏就到了。
      夏夜的燥热已露出端倪。
      温宜心中厌烦,在烛火下看着白日绣的那些绣布,捻着食指指腹被针扎破的地方,起身快步走到床榻旁,翻出了藏在被褥里的匕首。
      有人在无声地反抗命运。
      第二日,齐月宾进温宜的殿中后,见满地碎布,什么都未说,兀自叹了口气,便要走。
      温宜喊住她,“额娘,我离宫了你会想我吗?”
      “你是额娘的女儿,额娘怎会不想你。”齐月宾道。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第七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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