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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游行的学生 给口饭吃吧 ...

  •   这些示威游行的学生近一个月是三天一波,扰的人心烦意乱。
      眼下,又是一波。
      我烦躁的捂上脸,叹了口气。
      “真是扰人清梦啊……”
      传单洒满了街角,那帮学生振臂高呼,口号喊的震天响,大的三条街都能听见。
      说实在的,这本该是个热血场面。
      我一开是也真觉得他们是少年热血,现在看了这么多天后,我只觉得他们是少年脑血栓。
      其实,包括我在内的,这座城里大多数的脑子正常的人,对于这些个天天跑到街上,打扰人正常生活的学生,都是不屑一顾或嗤之以鼻的。
      不为什么,只为这里是上海。
      战乱下安然无事的上海。
      半边残破里依旧光鲜亮丽的富贵地界。
      这里,除了小心求生的苦命人与“理想之士”,就只剩下虚伪的破烂假货。
      区别只在于,这些家伙里有的是富贵人,有的是矮子鬼,剩下一部分是为虎作伥的伥鬼。
      还有的,就是这些“热血”的学生。
      这个年头,这样的惨烈。
      能在上海的学校里继续当“喊口号”的学生的,无一例外,都是富贵人家的孩子。
      上海这些个“富贵人”的孩子。
      我百无聊赖的打了个哈欠,连眼皮都没抬,侧过身靠着墙根儿准备再睡一觉。
      不用看也知道,这次的游行快结束了。
      这是我的经验之谈。
      从二十六天前开始。
      三天一次,一次半个时辰。
      毕竟人家都是金贵之身,饿坏了怎么办?
      每次游行的结尾,都是拿着枪和警棍的警察围上一排,然后好言相劝的,把这帮少爷小姐劝回家。
      连手都不敢动。
      毕竟都是有头有脸的,真擦破点皮上海都要抖三抖的人,谁敢动啊?
      这场面,不可谓不喜感。
      所谓的游行,不过是人家的游戏而已,谁当真谁傻子。
      毕竟,谁也没绑着他们的腿,也不敢绑……逼着他们留在上海吧?
      既然如此……逢此战乱之际,危难之时。
      真是热血满身,不齿虚伪小人,那当以身试险,要么冲出上海孑然一身,要么管他是赤是白,随便投一个。
      何愁无法为国效力?
      在这借着“爱国”之名装什么大尾儿巴狼啊?不是蠢就是傻,反正都一样。
      还游行……还喊口号……怕是就会喊了吧……
      不如闭上嘴,多做点儿真的有用的事儿。
      我很快就醒了,没办法,你要是一天睡上个十几觉,你也睡不了多久。
      至于我一天能睡十几觉的原因……当然不是我多富贵。
      正相反,从我趴在街角墙根儿的姿势熟练程度也不难看出,我这人穷得叮当响,比他们喊的口号都响……
      我是个乞丐,这座城市里面,命最不值钱的烂乞丐。
      我当乞丐已经三个月了,来上海也是三个月,基本上是刚进上海这座城的城门就开始当乞丐。
      可谓是十分钟爱自己的工作了……
      这之前,我当乞丐这三个月之前,我的十七年人生岁月,也是在学校度过的。
      也穿着校服,坐在教室,除了对学习的深恶痛绝外,基本上吃穿不愁。
      要不是穿到这个破地方,我也能继续当学生,我也能喊口号……
      平日里这个时间,我正上课呢,正写卷子呢……
      你大爷的……
      我说,你大爷的……
      不知原因,不知缘故,就这么来了,连要怎么回去都不知道。
      就这么着,我拿着个破瓷碗进了上海,当了三个月的乞丐!
      我当的就不算兢兢业业,那好歹也算是混吃等死……
      我伸了个懒腰,锤着肩膀。
      街上人来人往,偶尔有人看向我,或鄙夷或怜悯,我全都视若无物。
      笑话,我都成了乞丐了……
      要脸有什么用?
      只是这两天也不知道出了什么事儿,连黄包车都少了,街上特别空。
      我对照着我刚来那阵儿的场景一估摸……
      少说得少了三分之一的人。
      而且少的都是贩夫走卒,不富贵的家伙。
      不对。
      从前天到现在,不过三天时间,怎么会少这么多人?
      打起来了?
      不可能,这是日占区,谁和谁打?
      要真出事儿,那帮老爷早跑了……
      等等……
      赤党!
      突然消失的,是赤党的人……
      怎么会?出什么事儿了?
      我靠着墙,心里有些慌。
      我虽然在这个地方只是个乞丐,连赤党的面都没见过,但好歹我也是新新世纪下的大好少年,怎么可能不在乎赤党?不在乎他们的命?
      来这三个月,除了一开始的那堆死人,我一个赤党也没见过。
      我知道我周围的人里一定有赤党,可那些是,那些不是?
      我一点儿都不清楚。
      或者说,我有所猜测,但没有实证。
      我也不敢有什么实证。
      这城里我熟悉的人,除了和我一起的几个乞丐,还有街东面买面的面摊老板。
      就是那个站在我十米外的小报童了。
      老板也已经三天没来了……他是赤党吗?
      连和我一起的乞丐也少了一个,他本是斜对街地盘儿的,和小报童偶尔聊上两句,有时候还会“斥巨资”买份报纸。
      他们是赤党吗?
      我不知道。
      不过,这年头的赤党都死的很快,比什么人死的都快。
      不管他们是不是,我要是和他们有什么关系,可能我也会消失。
      但是……当傻子的感觉真是不好。
      我实在受不了这种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闭眼装瞎子的感觉。
      只是聊聊天……我又不是赤党,没事儿吧?
      我抱着侥幸的心理这样想。
      不过后来的事实证明,抱着侥幸的心理的确不是件好事。
      人就不应该抱着侥幸的心理……
      我站起身,拿着我的破碗,走到了报童身边。
      那小报童以为我找他要钱的,连连挥手:“我真没钱,你别找我。”
      我无奈地笑了一下:“小哥儿,可怜可怜我呗,两天没吃饭了。”
      那小报童笑了一声:“得了吧,昨天我还看见你拿个烧饼啃呢……糊弄我?”
      “行吧,昨天吃了。”我踮着碗,讨好的对他笑,“今天没吃呢,给口吃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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