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相峙 “你笑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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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笑了？那你原谅我了？”孙湄看见蚨离的笑容，顿时觉得带她会桃源涧又有希望，心中一阵欢喜。
蚨离轻轻地摇了摇头，看着孙湄的神色异常温柔：“湄姐姐，我从没有生腻的气。哪谈得上什么原谅不原谅的？我不想回去是因为我在这儿有喜欢的人了，我知道我回去了，便是生生世世都错过他了。湄姐姐，你知道吗？我一想到要和他分开，我就好难过好难过，只觉得此生的快乐都没有了。我想陪着他，看着他。”
孙湄看见蚨离说到那个“他”的时候快乐而满足的表情，听着她甜蜜的言语，心中一阵酸涩。离儿，若是你离开我，我也会觉得此生的快乐都没有了，我也只想陪着你、看着你啊。她惊讶自己竟然有这样奇怪的想法，却也不知道自己究竟死哪根筋搭错了。习惯性地，她靠向蚨离，把头轻轻放在她肩头，幽幽地说：“你离开我，今生今世不和我见面就不难过了吗？他和你才在一起多久啊？我们那么久的情分都比不上几个月的相处吗？离儿，你可知，家中没有你，我觉得好冷清。我想你想得紧啊。”
蚨离拉过孙湄的手，轻轻握着，道：“姐姐，你只是不习惯而已。离儿这么多年总是跟着你。清风大人都说我是你的跟屁虫了。我想，你不过是少了个跟屁虫，因为不习惯才这么失落的。等回去，总会有人替代我的。而我，等这个人等了好久好久了，我想我是爱他的。我不能随你回去了。对不起，姐姐。”
“你可真傻，你和他不是一个世界的，你可知道这样的后果是什么？你想想十年二十年之后，他会慢慢老去，到时候你会做出什么疯狂的举动来？这样的事情还需要我告诉你吗？你以为规矩都是摆设吗？无论如何，你都要为了这短暂的快乐来换取终生的痛苦吗？到时候，我看不得你受苦，定是要陪你发疯的……不管怎样，你先告诉我，他是谁？我看看有没有折中的办法？”孙湄皱着眉，只觉得蚨离在做一件十分愚蠢的事情，用清风一贯的口气，那便叫做“愚不可及”。本来神仙和凡人相恋也不算什么大事情，不过根据前人的惨痛经验，定然有一方受不了另一方的渐渐老去或者长生不老而做出什么有违天伦的事情，后来就有了不成文的规定，仙凡不得相恋。她是不会明白的，怎么会有人那么蠢，用短暂的几十年来换取千万年的痛苦，那种人一定是脑袋被胜雪踢过了。
“他……是王啊，就是夏的王啊。”蚨离想到自己心中牵挂的人，又是一阵的柔软。可又想到他们争执的原因，不免又难过起来。完全没有注意到孙湄正很没形象地翻白眼。
“就是那个把我抓起开的冰块啊。还问我叫什么来着。我都回答他了他还一脸不相信，说话夹枪带棍的。这种人有什么好啊。你要真是要找个男人来喜欢喜欢，我看清风也不错的啊，当然要是你觉得他太阴险的话，家里的郝敛也是可以考虑的。至少都比他好啊。你看看，他都把你弄到这地方来陪我了。你还真的要喜欢他？”孙湄马上决定她要讨厌那个人了，那个大冰块竟然把自己家的小蚨离给抢走了，而且还是未经她允许的，简直不可原谅！
“这只是误会而已。他说我们是有施的人，误会我是敌人。我一时说不清楚，才被关起来的。他身在高位，这点防范还是需要的啊。可是，姐姐，你为何又不报原名呢？那样或许我们就不会有罪说不清了啊。”蚨离想起自己被爱人囚禁，其中很大一部分原因倒是孙湄，忍不住小埋怨一下。
“你看你，这真真是啊！”孙湄看见蚨离这胳膊肘往外拐的样子就觉得烦躁，伸手轻轻掐了她的脸颊，“我只是觉得，他们干什么要知道我的名字啊。这次会面之后恐怕此生都不会见面了。姓名就真的那么重要吗？我来这唯一要做的就是把某个逃家的家伙带回去。你也别傻了，你看那个人，连一点信任都不给你，你和他在一起怎么会长久，保不准哪天就被他狠狠抛弃了。我跟你说，长桃花眼的男人一般都是不可靠的，你看那个桃…我是说，清沉，一个媚眼，哪个女…额….人是马上乖乖跟在后面了，结果呢，芳心碎了一地，连拼都拼不会来呢。那个冰块也是桃花眼，我估计，他屁股后面的女人一定也不少。还有哦，清风说过，桃花眼的男人一定也是无情的，你看清沉就知道了啊，哪会他动真心了，还不是玩玩的。你还是快与我回去吧。反正玩也玩了，闹也闹了，别耍犟脾气了。”若是幺儿在场一定会当场绝倒的，现在的孙湄口若悬河，和当日惜字如金的冷美人样子没有半点的相同。孙湄现在是一定要让蚨离死心与她会桃源涧去，可惜自己这些年好像白活了，搜肠刮肚，除了清风偶尔说起哥哥清沉的风流韵事以外，好像基本和情事绝缘，也只好委屈下桃花仙清沉当当反面教材了。
“姐姐。这世间难得的便是心头好不是吗？我喜欢他，我并不期望他能同样喜欢我。我只希望我能参与到他的生命中便好了。再说这世间情人有多少又是全心全意相信对方的？既然已得心爱之人，人生苦短，何苦要在这样的事情上斤斤计较呢？他既是多心，我便不让他生疑便好，何苦要用这种事情来做什么试金石。这不是愚蠢吗？你那些什么眼带桃花性薄情的理论还是收好教导别人吧，我看你是被清风大人给保护得太好了，他是确保你不会不小心迷上他哥哥才这么说的，这世间人千万，又哪里都会是相同的呢？”蚨离轻轻地回到道。她是在是觉得这时候的湄可爱得紧呢。可惜啊，大概过了这几天，这辈子都不能和她相见了。
孙湄被堵得一时说不出话来，自己苦思冥想的好理由怎么都被当做胡言乱语了呢。她一直觉得蚨离是少女怀春，才尽想着什么情啊爱啊的，听她的话，感觉好像还是很认真的样子。情爱她是从来都不懂的，蚨离说得还真的让人想不出什么反驳呢。听起来好像真的挺有道理的。对于凡人来说，人生短短不过数十载，把这种事情浪费在猜忌和试探上实在是多余的。“那好像……我们之间就没有误会，那你喜欢我不就好了。两不误了。”也不知怎么的竟然冒出了这么句话，孙湄觉得大概自己刚刚用脑过度，所以才会精神错话胡言乱语的。
蚨离闻言忍不住大笑起来，“我的傻姐姐，你还真是傻啊。怪不得清风大人要说你是煮不熟的蛋了。哈哈。”孙湄大概也觉得自己很没面子，又听到自己深恶痛绝的称呼，气鼓鼓地不在说话。死清风，臭清风，五年后看我给不给你桃花醉，我全部给清沉，气死你。蚨离她当然舍不得骂喽，可怜的清风就变成了最好的出气筒了。
千里之外的清风谷，此刻正临江垂钓的清风突然觉得一阵恶寒，没有来地打了个寒战，眼看就上到手的鱼因为自己的“轻举妄动”马上逃之夭夭了。
孙湄骂累了干脆躺了下来，靠在蚨离的腿上，闭目养神。好久没有这样靠着蚨离了，忍不住满足地微笑起来。孙湄在桃源涧的时候就喜欢这样靠着蚨离，躺在她腿上看天数星星。从前蚨离也觉得并没有什么不妥，但与姒履癸有了夫妻之实以后才觉得这是亲密无间的人之间才有的动作，略略有些尴尬。但毕竟孙湄难得笑得那么开心，她怎么忍心拒绝呢。她只想在离别之前顺着孙湄一点就好了。
“王，她们说的便是这些了。”青衣人伏在地上，不敢看向坐上的人。
“蓝未那边怎么说？那女子真的是施末喜？”问话的人语调冰冷，一如他此刻脸上的表情。
“蓝大人说，根据斥候军报，施末喜的容貌与那女子并无二致，而那日以后，也并未见到施末喜踪迹。但还据报，施末喜素爱红色，人前尽是以红装示人，而且性格火爆，那女子似乎在这点上并不相符。蓝大人说他也无法断言那女子是否就是施末喜。”青衣人的语调没有起伏，只是如实禀报自己所知道的一切。
“下去吧。”沉默着听完青衣人的回报，姒履癸未作任何指示，只是挥手让他退下。他需要自己好好想想。
几个月前，巫融将蚨离带进宫直至今日自己大败有施氏。若说蚨离是有施氏的女斥候，自己的人不会不知道。而且攻打有施一直很顺利，几场大仗下来，有施部几乎没有还手的余地，否则不会走到今日被自己俘虏了首领的地步。蚨离若是他们的人不会毫无动作的。
那今日黄衣女子又是怎么回事？她只身闯阵只是为了带走蚨离？而她的本事又怎么会轻易束手被擒？她只要是大夏的人便知道，如此行事自己断断不能轻易放过她，可是，若她是施末喜的话，这事情大概就要另说了吧。这女人是东面大部落商部首领之未婚妻，若自己将其收入后宫，权当向商做一个警告，而有施部亦会为了自己妹妹将来考虑而站在自己这一方，放弃与商的联姻，成为自己在东面的屏障。这远远比杀了她更有趣。而且他也不否认，这个女人，他从一开始见到便想拥有。
而问题是，她究竟是不是施末喜？无论蚨离还是她自己都不承认自己是施末喜。他将她们二人关押一处，便是认定此二人相聚忘情言语间必然会泄露什么。现在看来，这两个女人若不是聪明至极就是愚蠢至极了，根据刚才听见的种种言语，那个叫湄的女人与看上去的并不相同啊，看着蚨离便承了痴儿一个，而那蚨离言语间也尽是对自己的倾心。只是在说及清风与清沉二人是言语似乎稍有不同，侍卫说是明显停顿，似乎在回避什么，看来这两个名字值得好好查一查了。迷一样的女人，往往最能勾起自己的征服的欲望。征服一个女人，往往比攻城略地更能吸引他。
“去将那女子带上来。”姒履癸决定要再单独会她一会，“你们都退下。”他示意在旁服侍的人的。再聪明的人总会留下破绽的！帐外的舍人得令以后，未过多久便带了孙湄进来。
姒履癸并未说话，他只盯着孙湄看，仿佛要将她的来世今生都看透一般。孙湄被人强行带到这里心情十分不好，她好不容易能重温一下美好时光就这么被破坏了，现在这个罪魁祸首又这样直勾勾地看着她，她便生气地回瞪他以示抗议。
姒履癸似乎是没想到孙湄在自己面前也有这样孩子气的举动，微微一笑，道：“喜公主。”孙湄不知道这个喜公主又是哪里来的，她想自己从小到大出了“阿湄”“煮不熟的蛋”以外好像没有别的名字了。又一想，那个蛮横的刁女人好像是叫什么什么喜的。莫不是那个人认错人了？不过，她不打算搭理他，也不打算好心告诉那人认错人了。反正就是要不说话，气死他！
姒履癸见她不说话，以为是她默认了自己的身份，继续说道：“擅闯战场似乎太胆大了吧。素闻喜公主英勇不输男子，今日得见，果然是胆识过人啊。不过有一点孤倒是好奇。你与孤的姬妾离姬是如何相识的？”
孙湄依旧没有回答，也不再看着姒履癸，长长的睫毛掩去了心事。姒履癸有些许的烦躁，他的耐心并不是很多。向来他都觉得女人太过呱噪，可眼前的女子他倒希望她多点话。沉默，应该是对他的抗拒，他讨厌女人抗拒他。
姒履癸抬起她的脸，逼着她与他对视。清澈的眼里没有别的女人眼中的崇拜、欢喜、爱恋甚至恐惧，清澈见底却看不出任何情绪。漠视，竟然是赤裸裸的漠视。天下竟然有人可以对他视而不见！作为一个君王，作为一个男人，他觉得自尊深深受挫，手下的力道不禁加重。
孙湄被他捏得十分疼痛，终于忍无可忍，反手打脱了她的手，灵巧地一个反身，脱离了他的掌控。“你是离儿喜欢的人，我才不与你计较。否则你的手便别想要了。”她没有说大话，这是最真最真的真话。可惜真话有时候是最最伤人的，姒履癸深深地被激怒了。长久以为自以为无所不能的他竟在一个小小的女子面前变得任杀任宰，一种挫败感产生的怒气让他浑身颤抖。
“你认错认了。我不是什么喜公主。我只是来带离儿回家的。离儿说你因为我姓名的问题与她之间有些误会。我不懂你们是怎么想的。其实你若是真的让离儿伤心、私心也就算了，我也正好带她回去了。可惜，你这态度，离儿时一定不会回去的了。你若真的喜欢她，我带你一起走也不是不可以的——虽然真的很麻烦；你若不喜欢她，那就请你明明白白地告诉她，让她死心，我也能省去许多麻烦。”孙湄这番话还真是有下没心没肺。站在孙湄的角度，她总认为时间是可以治愈一切的。她年幼的时候，母亲在天劫中死去，父亲又因母亲的死久久不能释怀最后在天劫中触动心魔也消失于天地，那是的她也是十分上心的，但千年的时光早就将悲伤冲淡了。她这也算是经验值之谈了。反正时间之于他们是最最廉价的，她会照顾好蚨离的。
“你倒是天真啊。”姒履癸渐渐逼近她，居高临下地俯视她，如同所动了猎物的豹子一般。“你认为你有什么资格和我谈判？别说蚨离不想走，就算她想跟你走，你觉得我会让你带走属于我的东西？还有，我现在既然已经拥有她的心，为什么要放弃江山而远走他乡？喜公主，你该不会是蠢得以为我会中尼的美人计吧？”姒履癸以为他看清眼前这个人了，她才不时什么绝顶聪明，其实是愚蠢到家。她以为自己是少不经事的毛头少年，为了女人就不想要打好江山了？“哼！”他不觉冷笑出声。
“你配不上她。”依旧是没有任何情绪的语气，仿佛是一种宣判一般。下一刻，有力的大手紧紧地扼住了她的脖子，“没有人可以一再侮辱我！施末喜，别以为你是女人我便会有半点联系！”这个世界，谁是尊者？是他！姒履癸！什么东西是他配不上的？这天下只有他不想要的，没有“配不上”这三个字！
孙湄显然没有料到他真的会动手。男女之间的力量差距让她掰不开他的手，想出招反击，却始终离不开这大手的掌控。幸好，她没有窒息而死的危险。胎息之后，随便哪个修仙者都不会有窒息的危险，更何况她乃是神人之体。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相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