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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Chapter 31 顺路 ...


  •   云珣穿一件黑色大衣,内搭白色圆领羊毛衫,下身是黑色西裤。
      大衣敞着,露出里头简洁的轮廓。
      他站在那里,身形颀长挺拔,包间内明亮的灯光照过去,衬得整个人清峻利落。

      他神情并不严肃,甚至从容地和众人一一握手。
      随后在纪筝身旁的位置落座。

      纪筝余光瞥他一眼。
      她原本以为来的是周砚,完全没有云珣会出现的心理准备,但她很快定下心神,正了正坐姿。

      云珣扫了眼桌上摆好的礼品和牛皮纸袋,笑着开口。
      “等会儿上菜,先把这些东西撤了吧。”

      陈工在工程上做了多年,这话一听就知道什么意思,陪着笑脸说:“过年了,只是兄弟们的一点小心意。”

      云珣看他一眼,抬手端起面前的茶杯,问道:“纪总怎么看?”

      纪筝被云珣忽然这么一问,有点不适应。
      她默默侧头看他一眼,明白这话是在问自己的意见。
      然后转回去,目光落在那些藏在袋子里的钱。心里难免有些厌烦:工人工资拖着不结算,用到疏通人情上倒是出手阔绰。
      当下便语气委婉地开口,“我们好好吃饭吧。”

      几个人脸上陆陆续续泛起尴尬,“啊......这......”

      云珣放下茶杯,慢悠悠抬眼扫过去,脸上倒一直是那副温和的微笑,“项目是纪总负责的,她有她的规矩和原则,我不好多说什么。”

      纪筝微微一愣,面上却没表现出来,当即向几个人递去一个态度坚持的眼神。

      陈工这时候才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忙转向纪筝,放低了些姿态,“纪总,上次工人闹事的事儿,您别跟我计较。我是有苦衷,但也确实糊涂,给您添麻烦了。”

      纪筝目光盯着他,唇角是温和的笑意,眼梢却没有弯。回道:“没觉得麻烦,只是给我提了个醒,以后跟您办事儿......可能要多斟酌一下了。”

      陈工见这情形,面色僵住,知道这礼肯定是送不出去了,只得吩咐人先把东西摆到一旁。

      席间云珣和纪筝全然没把几个人藏在桌下的不安放在心上,谈吐从容自然,谁也没提那些礼品,权当此次只是正常的商务饭局。

      吃得差不多,云珣抬腕看了眼手表,开口说:“我还有点事,先走一步。”

      他起身时拿过纪筝搭在椅背上的外套,对她说:“正好顺路,我送你。”

      纪筝目光落在他递过来的大衣上,又抬眸对上云珣的笑脸,心下倏地一顿。
      随后旋即明白,很自然地接过大衣,对众人说:“各位,今天这顿饭吃得很好,感谢你们的招待,我跟云总先回去了。”

      陈工等人虽然觉得过意不去,却也不敢多说什么,纷纷起身相送。
      “好的好的,那下次有机会再一起吃饭。”

      云珣已经走到门口,听到这句客套话停下脚步,又转回身来。
      “以后这样的场合就免了吧。纪总跟你我性别不同,多少不方便。”
      说完,他对纪筝示意一眼,转身走了。

      纪筝领情,知道他在帮自己理清麻烦,对众人留下一个标准的微笑,跟在云珣身后走了。

      离开包间时的那点客套和喧闹都被关在了身后。
      电梯里安静得有些发闷,只有衣料摩擦的细小声响——
      纪筝低头理了理大衣衣摆,云珣抬手整了整袖口。
      谁也不说话。

      电梯平稳启动,随即向下坠去。
      那一下失重来得突然,连呼吸都跟着轻轻一浮。
      两人的目光透过镜子的反光撞在了一起。
      谁也没先动作。

      云珣什么都没说,只是静静看着她,带着一种不动声色的审视。

      纪筝隔着镜子与他对视一眼,忙先开了口。
      “你不是出差了么?”

      云珣闻言,幅度轻微地侧了下耳朵,动作极小,若不是纪筝一直留意着他的反应,几乎捕捉不到。
      那眼神不紧不慢地落在她的眉眼,好像在问她:你怎么知道我在出差?
      目光里没有质问,倒带着点探究。

      纪筝很快意识到自己露馅了。
      她抿紧嘴唇没再出声。

      云珣也没再问,唇角倒是蓄了浅浅的笑意。
      那笑意很淡,和刚才饭局上的都不一样,转瞬就收了,却让原本清冷的神色柔和下去。

      等走出饭店大堂,夜风迎面扑来,将室内的暖意吹散大半。
      云珣从裤袋里掏出车钥匙,动作自然,“我送你。”

      纪筝跟在他身后的脚步停下,站在原地,没立刻应声。
      她原本以为,他刚刚在包间里那样说,只是为了找个由头带她离场,出门便各自散了。
      没想到是真要送。

      “不用,我打车......”她下意识地推辞,声音都不敢太大。

      云珣站定在门口的车前,拉开车门,没急着坐进去,只看向她,“上车。”

      他的语气很温和,甚至称得上耐心。
      可纪筝听着,却隐约察觉出几分坚定。

      纪筝原地琢磨两秒,觉得自己再推辞就显得矫情了,还是过去。
      可走到车前,又顿住了。

      她看着车门,脑子里突然冒出一个很实际的问题:她要坐哪?
      她的指尖在后座的车门停住,觉得不对。
      如果坐后面,倒像把云珣当成了司机,不仅不礼貌,气氛也古怪。

      一番短暂的思想斗争后,纪筝还是打开副驾驶的门,坐了进去。

      车厢里很安静,带着一点凉意。

      云珣平时自己开的车是奥迪A7,黑色的。
      车内没有浮夸的装饰,线条干净利落。
      氛围灯是偏白的蓝色,不算刻板,还透出几分不经意的个性。

      纪筝坐进去后,只匆匆扫了一眼,便把视线收回来。
      ......气氛更怪了。

      车子启动,先传来的是交通广播的声音。
      主播在说路况,声音不大,却刚好填满车厢里那片空白。

      云珣系好安全带,调低了广播的音量,并没有关掉。
      又顺手按了副驾驶位的座椅加热。

      之后云珣掏出手机,打开导航软件,微微转了半个身子,将手机递到她面前。
      “住哪?”

      纪筝看看他,又看看他亮着的手机界面,脑筋转得飞快。
      她不愿意透露自己的住处,几乎是条件反射地掏出自己的手机,说:“用我的手机导航吧。”

      然后她迅速输入地址,生怕这个小小的请求在两人之间停留太久。
      输入完,还顺势把手机放到了车子的手机支架上,动作利索得有点刻意。

      导航的播报声响起,清晰而机械,盖住了交通广播里的那点热闹。

      云珣转回去,目光落在她的手机,什么都没说。

      车厢里重新安静下来,弥漫着一股好闻的松针清香。

      纪筝坐得笔直,双手握着胸前的安全带,指尖轻轻抠着带子。
      她说不上紧张,可就是觉得闷,像有什么东西把车厢里的空气一点点收紧了。

      纪筝不敢转头,只用余光观察云珣。
      他一只手搭在方向盘上,变道、加速都不急不缓,车子开得十分平稳。
      可越是这样,越让纪筝觉得茫然。

      她的脑子很乱,很多问题交织在一起,似乎有着相似的答案,但又好像都不同。
      她叫的是周砚吧?
      为什么是云珣来了?

      她望着前方的路,目光有些失焦。

      然而即便再混乱,有一件事纪筝是看得清楚、也感受得到的。
      方才在饭局上,云珣很给自己面子。
      他没有把她当作普通下属一样维护,倒是在平等地尊重她。

      “谢谢......云总。”

      路程开出一半,纪筝还是讷讷开了口。
      声音不大,说完才意识到自己竟然犹豫了这么久。

      云珣照样开着车,目光仍在前方,低低回了个“嗯”。
      那语气淡淡的,根本没有当回事。

      纪筝握着安全带的手又攥紧了些。
      好像因为这句谢,车厢里的气氛又冷了一档。

      她有些后悔,觉得不如不说,又觉得不说更不自在。这种左右都不对的感受堵在胸腔,让她再没开口。

      前方红灯,云珣踩下刹车,车缓缓停稳。
      他左手手肘搭在车门框,右手落在皮质方向盘上,指尖不由自主地点了两下,像在等待红灯的间隙里想些什么。
      动作很轻,车厢里更静了。

      纪筝转头看着窗外,试图从这片诡异的安静里逃开。
      她看到那个自己经常路过的海岸,夜里海面深黑,远处有零星的灯光。
      那里有一个常年都在施工的港口,吊车和起重机从未撤退过,高高低低地立在岸边。

      为了缓解车内持续走低的尴尬氛围,纪筝故作轻松地对云珣道:“那个港口好像施工好几年了,起重设备一直都没撤掉。”
      她的语气尽量放得自然,像在聊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

      耳旁安静两秒,又突然传来一声极低的轻笑。
      若不是车里太静,几乎听不真切。

      纪筝疑惑转头,正好撞上云珣的视线。

      云珣眉眼带着难得的浅笑,眼神在她眼睛停下,像在等她看过来。
      “有没有可能......这是个运输港口。”

      “......”
      纪筝的手,再次攥紧了胸前的安全带。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31章 Chapter 3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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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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