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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Chapter 30 麻烦 ...


  •   元旦假期结束得很快,好像还没把觉补回来,纪筝跟高晓甜就不得不回到了总公司上班。

      大项目部是一整层。
      除了员工休息区和洗手间外都是办公桌,按照不同项目排列,被过道和文件柜隔成几个区域,一眼看过去十分规整。

      虽然「隐」这个项目投入不少,却是在建工程,大部分事务暂时都跟着工地走,图纸、变更、现场协调一样样堆在工地办公室那边。
      所以这个项目目前就纪筝跟高晓甜冷冷清清两个人,和其他区域一比,更显得空旷。

      或许是在工地办公习惯了,耳边总有工人吆喝、电钻响、货车进出的动静,纪筝回来这些天,在大项目部沉闷的工作氛围中还有些不太适应。
      这里太安静了,安静得像谁把空气都调小了音量,连键盘声都显得格外清脆。

      工地休工,工作量也骤然减少,堆在手边的事翻来覆去就那几样,做完便再没别的。
      两个人闲着无事也不愿意装忙,更不想表演出一副认真办公的样子。干坐一天,反倒还挺累,比在工地跑上跑下还耗神。

      一天下来,脖子僵了,眼皮也重了,哪哪都不痛快。

      回总公司上班的第三天。

      纪筝揉了揉酸痛的脖颈,整个人还有些犯困。
      昨晚睡得不好,翻来覆去大半夜才迷糊睡着,做了三四个不着边际的梦,一个比一个荒唐。
      她自己也说不上来是为什么,可能工地上的弦绷得太久,突然松了,反而乱了套,大脑不允许吧。

      “喂,老大。”高晓甜突然叫住她。

      纪筝停下脚步回头,却见她正朝这边忙招手,脸上还一副“你怎么往那儿走”的表情。
      “走错了,在这儿。”她小声提醒,像是怕被旁边同事听见。

      纪筝犹疑,脚下没动,先盯着她旁边办公桌上的一个小花盆发呆。
      那花盆摆得端端正正,瓷面反着一点光。
      “确定不是你走错了?”她问,语气里还有几分没睡醒的理直气壮。

      高晓甜被问懵了,可还是举起笔记本,底气不太足地说:“不能啊,桌子上是我的笔记本啊。”
      她说着又探头向隔壁,指了指桌面一角,“这不是你昨天贴的便签嘛。”

      纪筝走回去,看了眼桌上昨天自己贴的便签,上面确实是自己的字迹。
      她没再争,目光又落在那盆凭空出现的绿植上。心里那点迷糊非但没散,反倒又浓了几分。

      它小小一盆,不过巴掌大,叶子绿油油的,一片片圆得很齐整,底下还结着几颗圆滚滚的果实,沉甸甸地坠在枝上。

      纪筝又看了两秒,转头问高晓甜:“你送的?”

      高晓甜一脸被问住的样子,“我以为是你自己买的,一大早上就放这了。还寻思你终于肯给工位添点活气了呢。”

      纪筝并没有动手,只是站在办公桌前打量它。
      这东西从哪来的,什么时候出现的,她竟一点头绪也没有。

      脑海中某个画面一闪,似乎是在云珣办公室见到过......
      可这念头刚冒出来,就被她按下了。

      不能。
      云珣办公室里的东西,怎么会出现在她办公桌上?

      纪筝四下扫了眼,装作不经意地观察项目部其他同事的办公桌。
      有人桌角摆着一盆绿植,有人什么也没有,无非是文件、水杯、照片框......
      她看不出什么门道,倒觉得自己有点疑神疑鬼。

      也可能是项目负责人的福利吧。

      她最终伸出食指,指尖戳住花盆边缘,将它往办公桌角落拨了拨。

      那盆小小的绿植就这么安安稳稳地缩到了办公桌角落。
      跟昨天贴的便签做了邻居,勉强顺眼了些。

      -
      伴随着那盆绿植出现的,还有一些麻烦中的麻烦——
      年终内审 。

      工程休工,可以停,纸面上的事却停不下来。
      那些表格、数据、流程单照旧会自己长出来,一页一页堆在桌上,等着她一项一项去对。

      云珣几乎每天带着内审部的同事和财务来找麻烦。
      来得准时,问得细致,身后总跟着一两个拿着本子的人,眼睛扫过她桌上的每一张纸,像要把项目从头到脚翻个干净。

      刚做完项目年终收尾总结,又叫沈聿来传话,有的是各种各样的数据和细节要当面确认。

      纪筝知道他还在气自己上次擅作主张的事,恨得牙痒痒也没办法。
      毕竟这是工作——
      云珣作为总经理,过问实在再正常不过。
      她挑不出他一点毛病,只能由着他在这些流程里一遍一遍地磨她的性子。

      还有,大家都知道纪筝是云珣之前的秘书,这属于破格晋升,所以他可能还带着点:不能让自己出去丢人的想法......
      他把她放到这个位置上,背后多少双眼睛盯着,他嘴上不说,心里多半比她更怕出岔子。

      于是这审核就审得格外严格,像要证明她不是光靠关系坐进来的。

      纪筝只能见招拆招。

      几天过去,纪筝每天都等着那把毛茸茸的刀子落在自己身上。
      那刀不锋利,落下来也不见血。不疼不痒,但实在是烦人——
      跟那盆绿植一样烦人。

      不浇水怕它死了。
      浇水又怕浇多了,也死了......
      怎么对付都不对,跟云珣这些天的折腾一模一样,理也不是,不理也不是。

      这天,云珣那边一点动静都没有了。
      沈聿没来,内审部的人也没来,前几天总往她办公室钻的那些声音,一下子全不见了。

      仿佛这个项目终于通过了审核。

      可纪筝盯着电脑,心里还是不安。
      所以她旁敲侧击地给沈聿发了微信。盯着屏幕,措辞改了又改,最后只装作随口一问。
      【云总今天还来么?】

      不一会儿,沈聿回了个微信:【师傅,云总这周出差。】

      Yes!

      纪筝在安静的办公室,差点就叫出了声。
      那声欢呼已经冲到了嗓子眼,又被她硬生生按回胸口,只留下嘴角一个怎么都压不下去的弧度。

      太好了。

      “晓甜。”纪筝趴在跟高晓甜办公桌中间的隔板上,笑嘻嘻的。“走呀,请你吃饭。”

      高晓甜扬眉,也回了个贼兮兮的笑脸。

      -
      就在两个人美滋滋地吃着回转寿司时,新的麻烦又出现了。

      施工方的陈工再次打来了电话。

      纪筝盯着手机屏幕,默默提了口气。

      其实在上次工人闹事之后,陈工有带着礼品来找纪筝说和。
      但那时候纪筝把他推给了高晓甜,躲在洗手间不想见他。

      因为陈工找来肯定是想补救,可纪筝不想给他机会再给自己下圈套。

      在那之后纪筝一直对他冷处理,五个电话只接一个,十条微信只冷冷回几个字。

      这两天陈工又开始蓄力,说要请纪筝吃饭赔不是。

      此刻纪筝犹豫。毕竟工程开工还是要见面的,闹太僵了始终不好看。
      她的敲打已经差不多,工程款垫付,事情也定下来。
      陈工再找她看样子是知道深浅,怕纪筝日后再找麻烦——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

      她上次回复过一句,看来是不见面不放心。

      犹豫再三,纪筝还是决定去。

      可她不能一个人,也不能带着高晓甜。

      想着,她脑海中冒出一个合适的人选,拨通了对方的电话。

      “周总,您明天晚上有空吗?”

      电话对面的周砚似乎被这开场白冲击到了,良久没有吱声。
      随后他长长嗯了一声,尾音拖得漫不经心,问道:“我是该说有空还是没空?”

      纪筝怕他多想,忙解释了来龙去脉。
      电话对面安静半天,静得能听见细微的呼吸声。
      许久,周砚才回了一句。

      “时间地址发给我吧。”

      纪筝立马道了谢,没再客套,挂了电话才把胸前提紧的这口气吐出。
      OK,又解决一件事。

      -
      第二天。
      纪筝来到约定的饭店包间时,陈工跟几个人已经坐在里面了。
      门一推开,饭菜还没上,茶已经沏过一轮,空气里浮着烟味和热茶混出的暖意。

      她扫了眼,大致猜到了这顿饭的基调。
      施工方、分包商,还有几个主要材料供应商,几张熟悉或不熟悉的面孔都朝着她笑。
      再看桌上那大包小卷的礼品和四四方方的牛皮纸袋......是要给她送礼。

      那些东西堆在一旁,不声不响,却比桌上任何话题都来得直接。

      几个人立马笑嘻嘻寒暄,不明说来意,客套些没用的,似乎这套业务很熟了。

      纪筝落座,大衣没脱,环胸扫视几个人,竟然不知道说些什么。

      她是缺钱,但面前这些要是拿了......一是以后不好收拾他们,二是怕也跟他们接触的人都没区别。

      “纪总,”陈工帮她倒了杯鲜榨果汁,笑眯眯的。果汁倒得八分满,杯壁立刻蒙上一层薄薄的水雾。“不是说还有一位领导来嘛。”

      听他的意思,是准备了两份。
      纪筝连看都没看那杯果汁,淡淡道:“可能压车吧。”

      她甚至没有抬手腕看时间,语气轻飘飘的,像这迟不迟到当真与她没什么关系。

      话刚说完,包间的门打开,一行人看清来人,倏地起身迎接。
      椅子腿刮着地面,几道声音同时响起来,堆着笑,热络得有些夸张。

      “哎哟云总。”
      “欢迎欢迎啊。”

      云总?
      纪筝闻言身子一僵,转头,正见一道宽大端正的黑色身影走了进来。

      云珣迈步很稳,身上还带着外头夜里的凉气,一进门就把那层虚假的热闹压得安静了几分。
      他脸上的笑容淡淡的,视线在几个人身上扫了一圈,最终自然而然落在了纪筝的脸上。

      目光遇上,纪筝整个身子都绷紧了。
      她打量他一眼,机械地转过头,盯着面前的那杯果汁,脑子里顿时变得乱糟糟的。

      耳边是旁人一口一个“云总”的热闹寒暄,纪筝却一个字也没听进去,只冒出一个最实际的疑问。

      ......

      ......?

      不是说云珣出差了吗???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30章 Chapter 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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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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