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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6、旧人归 几人相遇 ...

  •   从邹遥嘉的父亲转入普通病房后,邹遥嘉就成了实打实的苦力,一天三趟从家里往医院跑,腿都快跑出火星子了。邹父这人轴得要命,一口咬定生病是私事,绝不能麻烦外人,更不能麻烦公司,嘴里总念叨:“我有孩子有家人,方便得很,不用别人搭手。”
      邹遥嘉在病房里对着计爸爸点头哈腰、毕恭毕敬,眼角余光却死死瞪着一旁憋笑、一脸幸灾乐祸的计鸥霞,那眼神恨不得当场把人刨个坑埋了。
      计爸爸和邹父在病房里唠着家常,气氛还算融洽。计鸥霞一把拽住邹遥嘉,拖着人就往公共阳台走,一副“有惊天大瓜必须立刻开吃”的架势。
      “说说说说说!这么多天谁的电话都不接,消息也不回,玩人间蒸发是吧?打算憋个什么惊天大屁出来?”
      计鸥霞一身紧身皮衣皮裤,擦得锃光瓦亮,飒得六亲不认,看得邹遥嘉莫名想起那天晚上的李慕青,也是这么一身又野又亮的打扮。
      “你穿这么野性干嘛,出去晃悠不怕你爹当场揍你一顿?”
      “你管我?我穿我的,帅我的,关你屁事。”计鸥霞往栏杆上一靠,吊儿郎当,“快说快说,再磨叽我动手挠你痒了啊,痒到你跪地求饶为止。”
      邹遥嘉一脸为难,心虚的眼神飘来飘去,就是不敢往计鸥霞那八卦到发光的脸上看。
      “我前天……见着诗乙了。她……”
      “别吞吞吐吐跟老头卡了痰似的!”计鸥霞一巴掌拍她胳膊上,“见着就见着,咋了?她揍你一顿了,还是没搭理你,要我我可要搭理你呢,哪脏哪玩去,切~”
      “瞎说什么。”邹遥嘉深吸一口气,像是豁出去了,“我就是遇见她了——她来医院了。”
      “来医院咋了?探病?体检?还是……来生孩子呀,哈哈哈哈?”
      “她来医院给孩子打疫苗。”邹遥嘉一口气砸出来,一脸的憋屎感。
      计鸥霞当场僵在原地,眼睛瞪得溜圆,脑子跟突然短路一样,明明每个字都听懂了,连在一起又像天书。
      “等会儿等会儿,我捋捋我捋捋……你说,诗乙,生了个孩儿,我开玩笑你开玩笑啊,我就嘴一个而已?”
      “我不知道,但我确实不是她的,但她说是啊,哎呀烦死了。”
      “哦——那你喜当爹?不对啊不对,你没那硬件设备啊!”计鸥霞一拍脑门,表情荒诞到极点,“你这功能不全的,还能凭空当爹?”
      邹遥嘉白眼直接翻到天灵盖:“……握草,你就一傻子,二傻子,大傻缺。”说着就走。
      “哦!我知道了!”计鸥霞一拍巴掌,一脸“我看破真相”的得意,“你把人甩了,人家气不过,随便借个种生娃气你是吧!主打一个气炸你!”
      “借个屁!我俩分手才半年,你当她是下崽呢?”邹遥嘉气得想掐人,“傻叉。”
      “哈哈哈哈哈哈——那妥了!”计鸥霞笑得直拍大腿,两眼放光,比自己中了奖还兴奋,“我就说你头顶一片绿油油,芭几芭几的,这下实锤了!多好啊,不用费劲,直接晋级当爹,男孩女孩啊?”
      “男孩,我没细看。”邹遥嘉脸黑得跟锅底似的。
      “我的天!绝了!”计鸥霞拍手叫好,“你直接回去跟你爸说:爹,我有儿子了,不用你催婚了!一步到位,完美!你爹一高兴,病都好一半!”
      “我去你的,不说了不说了,你就是个傻子,大傻缺。”邹遥嘉气得扭头就走。
      计鸥霞一把把人拽回来,笑得直抽气:“不闹了不闹了,正经的,你说,我听着,保证不插嘴,再插嘴我就是小狗。”
      “你先闭嘴。”邹遥嘉深吸一口气,压着烦躁,“我觉得那孩子跟诗乙没关系,最起码不是她生的,估计是哪家亲戚的,托她帮忙照顾几天。”
      计鸥霞一脸“你就骗你自己吧”的不以为然,嘴上却顺着哄:“是是是,谁没事生娃玩啊,多耽误搞钱耽误耍帅,对吧对吧。咱诗姐那么忙,哪有空当奶妈。”
      嘴上这么说,笑得肩膀直抖。邹遥嘉的白眼毫不吝啬。
      两人勾肩搭背回病房,才算暂时消停。计鸥霞临走前拍着胸脯保证:“这事交给我,我帮你去打听打听,保证给你挖得明明白白,连孩子穿什么牌子尿不湿都给你问出来。”
      邹遥嘉没点头也没摇头,权当她随口瞎闹。
      谁知道计鸥霞这人办事效率是真·贼高——真能拖。
      邹父都快出院了,她半点消息没有,天天乐得逍遥。直到邹父正式出院,邹遥嘉一个电话打过去追问,计鸥霞才猛然一拍脑袋:“哦——对哦,我忘了!你看我这记性,光顾着谈恋爱了。”
      她倒是不慌不忙,转手一个电话打给夏冰。
      电话一接通,夏冰那拽拽的声音先抱怨起来:“哦,有事才知道联系我啊?那我说我不知道,你能咋地!切!”
      计鸥霞一听这语气,当场眼睛一亮:“哟,这妞跟我气质搭啊,都是拽上天类型。”
      立刻换上狗腿语气:“冰冰姐,我美丽冻人的冰冰姐,小的这厢有礼啦~告诉我嘛告诉我嘛,我知道你肯定知道,你消息最灵通了。”
      “切。”夏冰哼了一声,“我就知道孩子是收养的,谁家的我不清楚,反正不是我小希姐的。你直接问她不就完了。”
      “我哪敢啊!”计鸥霞嗓门一扬,“你又不是不知道,我家那位死鸭子,把人甩了N次了,要我是你姐,早一刀劈死她了,纯纯渣女,渣得明明白白。”
      “我姐情路是真坎坷。”夏冰叹了口气,“又现实,又想顺遂,就跟昨晚电视里说的:岁月是条河,一半忧伤一半美好,我姐的人生就是那条河,又美好又忧伤,多有诗意。”
      “怪不得你姐叫诗乙。”计鸥霞一本正经胡说八道,“大概是名字没起好,光诗意了,把现实给落(là)后边了。不过你今儿倒是雅了一回,不容易,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滚,狗嘴里吐不出象牙。”夏冰骂道,“我姐那名字好着呢,历史老师都说有文化。”
      “历史老师盖章?那更古诗意了,厉害厉害,文化人。”
      “挂了挂了,懒得跟你废话,忙完赶紧过来玩。”
      夏冰挂了电话,计鸥霞立刻转手给邹遥嘉回话。
      邹遥嘉听完,心里那块悬了好几天的石头“哐当”一声落地,莫名轻松了一大截。
      夏天悄悄的随着汗液挥洒在足球场上,邹遥嘉在俱乐部里来了场友谊赛,许久不运动的四肢,充斥着乏力感,运动一场下来,熟悉的感觉升腾,越跑越是轻松。比赛没有让她失望,得胜的感觉分外美好,她跟着一众球友去了餐馆庆祝。老教练格外器重她。
      餐间,老教练对邹遥嘉说留她在足球俱乐部里当经理,邹遥嘉说考虑一下,她在等学校的安排,她想回学校。晚上她没有回家而是去了计鸥霞家,计鸥霞给她抱了新的床单被罩。两人坐在沙发上喝着入夏的第一瓶啤酒,看着热播的电影,计鸥霞心疼的充了个会员,嘴里还碎碎念:“为了你,我可是下血本了,这会员费你得给我报销,不然以身相许也行。”
      电话响起邹遥嘉不耐烦的接通。阿姨无奈的说着邹父的意思,邹遥嘉表示自己没有跟别人在一起胡搞而是在计家过夜。计鸥霞识趣的喊了声阿姨,嘴甜得跟抹了蜜一样,算是平息了大病初愈脾气越发古怪的邹父。
      “你咋想呢?”计鸥霞问,一脸的认真,瞬间收起了吊儿郎当。
      邹遥嘉看看她也坐直了些。
      “咳咳,我不知道啊。自从我离开,她就没有给我打过电话发个信息啥的。我们不同的生活环境让我迷茫也不知所措,她不想被困在如此的循环中吧。所以这一次她是真的不会回来找我了。”
      “你迷茫!狗屁。”计鸥霞抬头翻了个白眼,毫不客气,“我俩观念不同所以这方面说不到一起,但我就问一句——你心里想不想她?”
      “如果我们忽略掉别人认为正确的想法,我们的本质展现在世人眼前,迈出那不计后果的一步,我不知如何回头,我觉得承受不起。”邹遥嘉抱着头表情痛苦的说。
      “还是不够爱吧,不敢这是看了多少鸡汤才拽出来的墨水啊。”计鸥霞笑着直接戳破,“放弃的理由千千万,留下的理由就一个——那就是爱。诗乙爱你,所以以前留下来的总是她。”
      计鸥霞递了支烟给邹遥嘉,两人一个对着天花板吐着烟圈,一个低着头用力的吸了几口。
      “她从不强迫我,玩着玩着就移不开眼了。”邹遥嘉陷入了回忆,回忆那一年的后操场,回忆青涩而坚毅的人儿,回忆那个短发帅气的二传。邹遥嘉发现留意诗乙的自己,记得的比自己认为的要早很多很多。眼睛酸酸的,咔的一声她又打开了一瓶酒。
      计鸥霞无奈的看了看天花板上腐朽的裂痕,不去阻止,只叹了句:“喝吧,估计醉了你能胆大一些。”
      “孤注一掷一次。给我做个榜样。”计鸥霞小声说着,似在自言自语,“我还等着看你俩修成正果,狠狠打那些看不起人的脸呢。”
      邹遥嘉让那最后一句话震惊了。
      “孤注一掷。”她重复着。
      计鸥霞打了个哈欠:“行了,我不陪你熬了,再熬我明天脸都没法看了。你自己好好想想,别等人家真被别人追走了,你哭都没地方哭。”
      说完便自己进屋去了。
      夜里是嘈杂的,蚯蚓的叫声低憨,夏蝉的叫声吵杂,偶尔几声鸟叫伴随着草丛的沙沙声。邹遥嘉推开门坐到院子里的秋千里。晃晃悠悠陷入了自己的思绪。
      〔你的心是否已经无法修补就如同我眼底的空洞。我已厌倦自己去强迫自己,每次和你分开我都万分的懊恼和悲伤,自责充斥着我让我无法呼吸,唯有你能让我重获新生。〕
      一条信息在手机上迟迟没有发送,邹遥嘉想了好久只摁了保存。
      诗乙出差去乡下帮熟人看看自建房,很是巧合地撞见了汤伟,正带着他公司一群人出来团建。
      农家乐的烧烤香、远处牧场的青草气,把办完正事的诗乙给勾住了。她带着阿珂莎往农家乐对外的凉棚一坐,点了一堆能自己动手烤的食材,打算就地摆烂,直接当提前下班。
      阿珂莎比从前成熟了太多,沉稳老道,早没了当年那股少女似的天真跳脱,眼底那股超出年纪的稳重,让诗乙看着既惊讶,又有点心疼。
      这小姑娘,往后的路,怕是要比别人现实多了。
      汤伟去车里拿东西,一转头就看见诗乙正蹲坐在烤架前,认真烤小馒头,还乐呵呵跟服务员搭话。
      他脚步一顿,直接笑着走过去,一屁股就坐她对面。
      诗乙抬头一见是他,难得露出真心的轻松笑意:“哟,稀客啊,一起来?”
      “来,必须来。”汤伟二话不说,抄起夹子就成了义务烧烤师傅,看她俩点那点东西,都不够塞牙缝,干脆一挥手,“别在这儿烤了,跟我们团队一起,管够。”
      诗乙也不矫情,拎着东西就跟着进去了。
      十几个年轻男男女女,没一会儿就打成一片,说说笑笑,热闹得很。
      只有汤伟的眼睛,全程黏在诗乙身上,那眼神里的意思,比说出口的话还直白。
      诗乙起身去洗手间,刚走到拐角,就看见汤伟靠在墙边,摆明了是专门等她。
      诗乙吓了一跳,随即好笑:“干嘛呢,女厕排队,你要不先去男厕?”
      汤伟笑出声:“我不尿急,我就想跟你说说话。好久没见,你忙啥呢?我新店开业,你人影都没见一个。”
      “小公司破事一堆,家里也不省心。”诗乙耸耸肩,“花篮我可是给你送到了,诚意够够的。”
      话音刚落,她手机响了。
      一看是妈妈的视频,诗乙的语气瞬间软得一塌糊涂,接起电话时,连眼神都温柔得发亮。
      “妈~”
      “小希快看!”视频里,诗乙妈妈激动得声音都抖,“小诗庭会翻身了!这小胖子,终于肯翻身了!”
      诗乙看着视频里肉嘟嘟的小家伙,笑得眼睛都弯了:“我的妈,他早该会了,就是你喂太胖,翻不动。”
      “来,小诗庭,看妈妈——”
      小家伙在镜头里抬了抬小手,吧唧了下嘴。
      诗乙嘴角压都压不住,整个人都柔和得不像话。
      一旁的汤伟,脸色一点点暗下去。
      等诗乙挂了电话,他才开口,语气笃定:“你这进度也太超前了。这孩子,肯定不是你生的。”
      诗乙意外地看他一眼:“可以啊,你比某些人脑子好使多了。”
      “那是。”汤伟一点不谦虚,“不过,这孩子问你叫妈?”
      “嗯,我儿子,在我家户口本上。”诗乙说得坦荡。
      汤伟眼睛一亮,立刻凑上来:“真有本事,那孩子缺不缺爸爸?你看我,行不行?”
      诗乙笑喷:“想当便宜爹?不行,我们要找就找个贵的。”
      “我能升值,潜力股。”汤伟一本正经忽悠,“咱妈见了我,绝对满意。”
      “去去去,俺妈都不认识你,别乱喊。”诗乙笑着要走。
      汤伟伸手一拦,直接把人圈在墙边,语气又痞又认真:
      “孩子长大总得有爸爸。咱俩还年轻,顺便再给他添个弟弟妹妹,多完美。”
      他越抱越紧,趁机想占便宜。
      诗乙脸上的笑一收,声音冷了半分:“松开,我真生气了。”
      汤伟立马松手,笑得一脸坏:“别生气啊,我认真的。想通了,直接跟我见家长、走程序,直接修成正果更好,我户口本随时待命。”
      诗乙懒得跟他贫:“走了,回公司。”
      “别啊!”汤伟立刻跟上,“这么大老远都能遇上,这不是缘分是什么?我喝酒了,不能开车,你载我一程!”
      他跟在诗乙身后一路贫,公司那帮小年轻看得目瞪口呆——
      原来他们平时端着架子的老板,追起人来,这么死皮赖脸。
      上车后,汤伟倒是安分了不少,没再乱动手。
      阿珂莎缩在后座,尴尬得脚趾抠地,心里疯狂呐喊:
      我为什么要在这里当这么亮的电灯泡……
      诗乙一路开到汤伟公司楼下,一脚刹车:“到了,下车。”
      汤伟一脸无辜:“傻大姐,今天团建,公司没人,我上去干嘛?”
      “那你想在哪儿下?”
      “咱学校那个老菜市场,我回家。”他笑得一脸得逞。
      阿珂莎一看这架势,赶紧找了个借口提前溜了。
      超大电灯泡一消失,汤伟立刻原形毕露,又开始满嘴跑火车,荤素不忌。
      诗乙全程无视,安安静静开车。
      半个多小时后,车停在他家小区门口。
      汤伟笑眯眯地指挥门卫开门,诗乙无奈,只能把人送到楼下。
      “上来喝杯茶,家里没人,我爸妈退休回老家享清福了。”汤伟语气黏糊糊的。
      诗乙听得鸡皮疙瘩都起来了,白眼一翻:“赶紧下车,滚蛋。”
      汤伟故意拉长声音抱怨她薄情寡义,诗乙懒得听,一脚油门,直接扬长而去。
      邹遥嘉除了泡足球俱乐部,就是准点回家给弟弟辅导作业。她爸大病一场后,脾气比从前更执拗,从前那股子野心勃勃说散就散,干脆直接提前退休。邹阿姨嘴上不满,也只能由着他,夫妻俩带小儿子出门,总被人当成爷孙俩,起初邹父还会解释两句,到后来直接摆烂,爱咋说咋说。
      唯独对邹遥嘉,他翻来覆去就一句话:
      “到年纪了,必须结婚。”
      这话听得邹遥嘉头都大了,心里那点苦水跟谁都没法倒,只能一股脑宣泄在球场里,跑得多狠,心里就有多乱。
      她时不时会开车绕到诗乙家附近,或是默默停在她公司楼下,心里总抱着一点不切实际的幻想:万一偶遇了呢?万一,她能鼓起勇气抓住呢?
      可老天像是故意跟她作对,连个擦肩而过的机会都不给。
      就连计鸥霞酒吧里的监控,都再也没出现过那个熟悉的身影。
      计鸥霞骂她:“你这叫什么?偷偷摸摸搞暗恋?以前渣得六亲不认,现在怂得像只秃尾巴狗,我都替你丢人。”
      邹遥嘉也不反驳,只是闷头喝酒。
      夏天的雨向来不讲道理,说来就来,又急又猛,噼里啪啦砸在地上,把傍晚的天空都下得发白。
      诗乙此刻正坐在急诊室里,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小诗庭高烧快四十度,再喂退烧药就要超标,城西的地下道早已淹成河,她只能咬着牙,冒雨开车往城东大医院赶。
      好不容易安顿好孩子住院,诗乙妈妈一晚上没合眼,又急又累,头晕得站不住。诗乙爸爸让诗乙留在医院守着,他先送老婆回家。
      诗乙叮嘱了一句“路上小心”,便抱着孩子,缩在病床边的椅子上,半步不敢离开。
      孩子烧终于退下去,沉沉睡了,她依旧睁着眼,静静守到深夜。窗外的雨,一刻没停。
      第二天一早,诗乙爸爸去公司替女儿请假。
      巧的是,邹遥嘉正好来公司拿父亲离职的东西。
      “叔叔,早。”邹遥嘉连忙礼貌打招呼。
      “哎,小嘉啊,你来办事。”诗乙爸爸叹了口气,“我来请个假,家里有点事。”
      “怎么了?小希呢?”邹遥嘉心里一紧。
      “小诗庭发烧了,折腾一晚上,小希还在医院守着呢。”
      邹遥嘉脑子“嗡”一声。
      “哪家医院?我正好没事,在休假,我过去陪她!”
      “城东XX医院,已经稳定了,不用麻烦——”
      话没说完,邹遥嘉已经抓起包往外冲:
      “叔叔您别请假了,我去!我现在就过去,跟裴会计说一声我改天再来。”说完已经消失了。诗爸爸尴尬的说了一声好。
      她几乎是飞奔出公司,心跳快得要炸开。
      一路上,雨还没完全停,风刮在脸上,她却一点都不觉得冷。
      她只知道——
      诗乙在医院。
      她终于有理由,奔向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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