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第 20 章 肯定就是你 ...
-
早上五点半，桃城的闹钟歇斯底里地吵醒了除了他以外的所有人。
深司翻了个身，迷迷糊糊地盯着天花板看了好半天，忽然想起昨晚好像随口答应了跟青学的不二前辈一起环山拉练跑。
啊……
也不是不可以反悔吧。他当时脑子怎么了？怎么会答应一起跑的？
深司挣扎着从床上坐起来。柳生不在，桑原的被子也叠得整整齐齐，真不愧是立海大的人。闹钟的主人桃城还在对面床上摊成一个大字，呼噜打得很有节奏，毕竟他还有下一个闹钟。
深司花了五分钟把自己收拾妥当，出门的时候特意看了一眼隔壁201的门。关着，没动静。
他松了一口气。
很好，说不定不二前辈也忘了。
集合地点在营地后门外的山道入口。各组的学员陆陆续续从宿舍楼和食堂的方向涌过来，晨光也刚刚从山脊后面浮起来。深司在人群里踮起脚扫了一圈，没看到不二，只看到手冢正站在山道入口的石阶旁边。
他身形笔挺，双臂自然垂在身侧，晨光从他身后打过来，把他整个人勾出一道金色的轮廓。脊背那条线尤其显眼，从后颈一路笔直地延伸到腰际，像是随手画出来的一条直线。他正微微偏头看着山道方向，侧脸在逆光中只露出利落的鼻梁和下颌，表情平静，看不出任何情绪。
深司正看着的时候，手冢的视线恰好转了过来，和深司对上。
深司面无表情地愣住。
手冢微微颔首，然后移开了目光。
深司悄悄松了口气。不知道为什么，被手冢前辈看一眼就觉得腿肚子发软。
他悄悄走到人群边缘，开始活动手腕脚踝，身后忽然传来一个温和的声音：“伊武君，早。”
他回头。
不二周助正走过来，晨光把他棕色的头发照得近乎透明。他弯着眼睛笑，整个人看起来柔软又无害。
“昨晚说好了的，今天要一起跑呢。”
“嗯。”深司面无表情地应了一声。
原来都还没忘呢。
“不过，伊武君看起来不太有精神呢。”不二偏头看他，关切地问，“昨晚没睡好？”
你确定能看出我没睡好？
“睡得还行。”就是被你后辈的闹钟给提前闹醒了。
“那是在想今天环山拉练的事？”
啊，不二前辈干嘛老是想知道别人在想什么呢？我都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怎么告诉你？
深司看了他一眼：“……不二前辈，认真热身，不要聊天。”
不二轻笑出声，那笑容从眼角一路弯到嘴角，温柔得让旁边路过的一个学员都多看了两眼。
深司移开视线，假装什么都没看到。
教练们吹哨集合。小林教练站在队伍前面，手里举着一个扩音器，把路线和注意事项吼了一遍。全程一个半小时，中间两个休息点，每次休息十分钟。深司听了个大概，无非是注意配速、别逞强之类的话，他的注意力很快从教练的吼声中游离出去，落在了视野正前方。
没有天幕出现的迹象。
深司偷偷松了口气。
至少等下不用一边喘气一边看金光闪闪的大字了。
哨声响起，所有集训学员浩浩荡荡地涌上环山步道。起初是柏油路面，宽敞平整，队伍散得很快，像神尾这种跑得快的已经冲到前面去了。深司保持着一种不快不慢的配速，不二就如同昨晚说好的那样，用同样的配速从从容容地跑在他旁边。
安静地跑了一段之后开始爬坡了。路面从柏油变成了碎石，坡度逐渐陡起来。深司的呼吸慢慢变重，额角开始出汗。他抬手想去擦，手抬到一半又硬生生改成用手背蹭了一下。
还有看得见天幕的不二前辈在呢！
不二把他这套小动作尽收眼底，嘴角弯了弯。
第一个休息点设在半山腰的一片平地上。几张折叠桌摆成一排，上面放着矿泉水、电解质水、香蕉还有能量胶。教练们站在路边掐着表，大喊着“休息十分钟，喝水吃东西，别坐着”。
深司停下来拿了瓶水灌了几口，喘匀了气。不二也用水浇了浇后颈，看起来很清爽，随后就去找青学的人闲聊了。
深司正犹豫要不要吃根香蕉，余光瞥见入口方向又上来一批人。
走在前面的正是明明跑得飞快的神尾明，他旁边跟着一个深司不认识的人。那人身形纤细，一头柔软卷翘的黑色短发在晨光里泛着浅淡的光泽。五官清秀，皮肤白皙，整个人干干净净的，站在人群里很自然地吸引视线。
深司的目光在那人身上停了一下。
没什么特别的原因，只是那个人正抬起手，把垂在耳侧的一缕卷发绕在手指上，卷来卷去，动作自然又熟练。深司的视线被那个动作牵引着，从发根跟到发梢。
要知道，自从天幕出现以来，他已经快要对“整理发丝”这件事产生应激反应了。每次想捋一下头发都会忍不住想“天幕会不会是在写我”，然后把手硬生生缩回去。
现在一个活生生的人在他面前，毫无顾忌地、大大方方地、旁若无人地整理头发。
深司羡慕得眼睛都有点发直。
他好自由啊。
(°▽°)
“深司！”神尾对上了他直勾勾的眼神，挥着手走过来，“你也在这个休息点啊，正好！这是圣鲁道夫的观月前辈，跟我一样是D组的，特别热心呢。”说完又开始介绍深司，“这是我们不动峰的深司，网球技巧可是超赞的~”
不对，神尾你之前不是一骑绝尘跑得飞快吗？怎么反而比自己晚到补给点？
“你好。”观月朝深司点了点头，露出了个笑容。
“你好。”深司也点了点头。
神尾灌了几口水，又跟旁边的石田聊上了。观月站在旁边安静地喝水，喝完之后把瓶子放回桌上，然后一只手环胸，另一只手有一下没一下地绕着额边的卷发。
深司的目光不受控制地跟过去，看着他的手指在卷发间穿行，随意又自然。
话说回来，这个人整理头发的频率也太高了吧。
深司的脑子里忽然灵光一闪：天幕里那个“安静梳理发丝的少年”，会不会就是他？
他仔细打量了一下观月。五官秀美，气质干净，安静的时候很有几分温柔恬淡的感觉。而且观月前辈整理头发的动作那么自然那么频繁，完全符合天幕描述的“安静梳理发丝”这个场景。
深司越想越觉得有道理，于是他决定小小地试探一下。
“观月前辈。”他开口。
观月偏头看他：“嗯？”
“你……头发很软呢。”
观月愣了一下，大概没想到这个刚认识的人开口第一句话是评价自己的头发。不过他很快恢复了正常的表情：“谢谢，我平时比较注意保养。”
“是天生就这么卷吗？”深司完全不会找话题聊天，只好一直围着头发打转。
“不是，后天的。”一边说着，观月又抬手把耳边一缕卷发绕了一下，指尖从发根滑到发梢，动作流畅自然。
深司的视线又跟着他的手指走了一遍，并且打心眼里觉得这个动作跟天幕里描写的几乎一模一样。
他的怀疑又上升了一个台阶。
“观月前辈平时……会注意天上的东西吗？”他想知道对方是不是也能看见天幕。
“天上的东西？”观月微微歪头，“你是指云吗？”
“不是，就是……会不会有时候觉得天上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啊？难道观月前辈看不到天幕？还是在隐藏自己？
观月的表情变得有些困惑：“你是指天气？紫外线太强了确实要防晒，我比较注重这个，早上出门都会涂——”
“不是不是。”深司打断他，又觉得自己这样太明显了，赶紧补了一句，“就是随便问问，最近天气热得挺异常的。”
观月长长地“哦”了一声，意味深长。
休息时间快结束了，深司站起来活动了一下腿。不二走到他旁边，顺着他的视线看了一眼正主动跟神尾说话的观月，微微弯了弯嘴角：“伊武君交到新朋友了？”
“是神尾的朋友，圣鲁道夫的观月前辈。”深司说。
“他的头发很有特点呢。”不二笑着不经意提了一句。
深司心里一紧，面无表情地回：“……嗯，很卷。”
不二笑得更深了，慢悠悠地说：“伊武君好像跟他聊得很开心，之后一直在看他呢。”
“没有。”深司面不改色，“只是因为他是神尾介绍的而已。我才没有一直看他，不过你要这么说，那就这样算吧。而且我就算一直看他也没什么吧，又没人规定不能一直看着一个人，看又不会少块肉。话说回来，今天的路线到底是谁规划的？坡度也太陡了吧，后半段该不会更夸张吧，教练说的是一个半小时全程，但我觉得照这个坡度我可能两个小时都跑不完。不过不二前辈好像完全没感觉累的样子，真是厉害啊。还有，第二个休息点在哪里来着？刚才集合的时候教练有说过吗？我好像走神了没听清。算了，反正跟着大部队跑就好了，总不可能把我一个人丢在山上吧。对了，不二前辈你不用管我的，你跑你的就好，我慢慢跟在后面就行，真的不用特意放慢速度陪我，这样我会有心理压力的……”
“哦——”不二拖长了尾音，明明看穿一切又温柔得不去戳破。
第二段路比第一段更陡，路面也更窄。深司的节奏又开始变乱，呼吸又重又急。一旁的不二放慢脚步侧头引导他：“伊武君，呼吸乱了。鼻吸嘴呼，放慢一点。”
深司试着按他说的调整。鼻吸，嘴呼，鼻吸，嘴呼。一开始很不习惯，但跑了一段之后确实没有之前那么喘了。
“谢谢不二前辈。”他闷声说。
“嗯，伊武君学得很快呢。”不二弯了弯眼睛，看了他一眼。晨光从树冠的缝隙里漏下来，在深司脸上投下细碎的光斑。不二忽然移开了视线，“伊武君，我有点事，先走了。”
然后稍微加快了一点速度，跑到前面去了。深司来不及反应，只好埋头继续跑。
跑道拐过一道弯，开始下坡。下坡路跑得很顺，脚掌落地变得轻快起来，速度也上去了。有好几个学员超过了他，他也超过了几个学员。风吹在汗湿的脸上，带着树叶的清香。
然后他就看见前面不远处，手冢正沿着路边匀速跑着，姿态挺拔，呼吸平稳。
深司下坡正在加速，跑过去的时候本来没打算停，但手冢的目光恰好转过来，在他脸上停了一瞬。
不知道为什么，深司下意识就放慢了一点速度。手冢前辈还是太有权威了，看一眼就忍不住发怵。
他刚刚那一阵跑得太猛了，白皙的脸颊泛起了红晕，额发被汗水浸湿贴在脸颊上，一缕一缕地黏在皮肤上。眼睛也因为用力过猛而泛着湿漉漉的水光，像刚从水里捞出来似的。他抬起手蹭了一下眼角，泛着水光的眼扫过手冢，冲他点点头，又继续跑了。
手冢脚下微微一顿。
那一瞬间的画面像被慢放了一样印进视野里。深司湿漉漉的眼睛看过来的时候，那眼神干净又直白，毫无防备而显得格外坦诚。泛红的唇色，被汗水打湿贴在脸颊上的碎发，还有那道从额角滑到下颌的汗珠。
清冷小娇妻？
手冢的喉结动了一下。
他闭了一下眼睛，重新睁开的时候表情已经恢复如常，继续匀速向前跑去。
作者有话说
第20章 第 20 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