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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第 19 章 傲娇兽裔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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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线宝宝总算在众目睽睽之下从铁丝网角落走了出来。如果没有头顶那条“天线”,他面无表情、只从帽檐下露出紧抿嘴唇和绷紧下颌线的样子,倒是挺能唬住人的。
可惜那支金箭亮度惊人,随着他走路的步伐一晃一晃,显眼极了。
深司看着他走过来,非常克制才能维持住面部表情。
天线宝宝归位了。
越前慢吞吞地踱到人群边上,扫了一圈。
七个人围成半弧形站在跑道外侧。
他“啧”了一声,没开腔。
不二率先开口,语气温柔,视线却毫不偏差地落在越前头顶,笑意根本藏不住:“呐,越前君,刚才是在练习吗?”
他说这话时微微歪了歪头,浅棕色的发丝垂下来几缕,搭在弯起的眼角旁边,整个人看起来柔软又无害。
深司面无表情地看着越前。
啊?竟然是在练习吗?
对呢,多练习几次不就不会尴尬了吗?越前君真是狡猾啊,下次轮到自己的时候自己也要多练习几次……
不对不对,绝对不要轮到自己!
越前也不意外被人看出意图,从鼻子里挤出一个“哼”:“怎么?不行吗?”
“那练了几遍?熟悉了吗?”忍足推了推眼镜,忍俊不禁。
越前面无表情地闭嘴了,无声的抗议。
深司在心里默默替他回答:练了好几遍呢。天幕闪来闪去的你们都没看到吗?
“行了,”手冢适时截断这个话题,“人到齐了就开始吧。明天是环山拉练,对体力精力要求都很高,早点结束了早点休息。”
越前抬眼看了看头顶的天幕,抿了抿唇,开口:“第五篇·傲娇兽裔不败战神的软萌小猫。”
金色大字散成光点消退下去,然后是一行一行的正文。越前继续往下念。
刚才他在铁丝网角落练了好几遍,这会儿念得虽然说不上心平气和,但也基本上可以忽略掉那些字眼带来的杀伤力了。
深司安静地听着,又一次感叹越前的方法可行。
越前只是念到“嘴硬不肯承认心动”的时候停了一下,后面又很顺畅地念下去了。后面几段无非又是“当众弃权”“浴血护在少年身前”“看淡胜负与王座”那一套。越前念这些段落的时候语速明显加快,流畅极了。
等他念完最后几个字,天幕上的金色文字全部消散了。夜空中只剩下最后一点金色的余晖,从光幕边缘一圈圈往内收缩,最后彻底消失。
越前头顶那支金箭也跟着不见了。
深司有些遗憾地看着越前的头顶,不知道下一次还会不会有插在头顶的呢?真人版的天线宝宝真是很难得啊。
察觉到深司眼里的遗憾,越前面无表情地朝着他扫了过去。
他把帽檐往上推了推,露出完整的脸:“你在看什么呢?”
“啊,没什么。”被抓包了,深司也很理直气壮,毕竟金箭已经消失了,他也不算说谎。
越前露出了明显不相信的表情,“啧”了一声,双手插兜。
深司不管,反正他也没有解释的义务。
“越前君,”不二笑眯眯地开口,“辛苦了,念得很流畅呢。”
废话!
越前瞥了他一眼,不想接这个话茬。偷偷摸摸在一边练习念尴尬台词是什么很光荣的事情吗?
忍足在旁边清了清嗓子,终于没忍住,小小地吐了个槽:“不过话说回来,越前君你那篇标题真的有几分可爱哦。”
越前抬眼看他。
“软萌小猫,”忍足推了推眼镜,摆出一本正经的表情,关西腔的尾音却懒洋洋地拖着,“比我的纯情专宠和迹部的矜贵独宠可爱多了。”
迹部闻言,抱臂站在旁边,眼睛瞥了一下手冢,从鼻子里发出一声含义不明的哼:“至少比清冷小娇妻强。”
那双微微上挑的眼睛里带着仿佛与生俱来的居高临下。
手冢的镜片在路灯下反了一下光,面无表情地推了推眼镜。他没有幼稚到要参与这种比拼。
不二歪了歪头,笑吟吟地接话:“温柔偏执听起来也确实不如软萌小猫轻松呢。”
几个人你一句我一句,讨论起了标题。
在场的就只有深司跟冰帝的凤长太郎没有读过天幕了。
深司的视线不由自主地往凤那边飘了一下。
凤身形高大,双手规规矩矩地垂在身侧。浅灰色的头发在夜灯下泛着一层柔和的冷调,让他的五官更显干净帅气。他脸上还残留着几分薄红,大概是替人尴尬的同理心又升起来了。此刻听着他们讨论标题,他嘴角也跟着弯了起来,整个人看上去温温柔柔的。
他个子那么高,性格却软软的。如果天幕给他安排一个标题的话,会是什么样的呢?
深司在脑子里试着拼了一下,怎么拼都觉得怪怪的。
然后深司想到了自己。
他的表情僵了一瞬。
如果轮到自己的话,天幕会写什么?他有什么值得被写进这种故事里的东西吗?一个普通的大二学生,打网球水平还算过得去但绝对谈不上惊艳,社交圈子小得可怜,每天除了上课就是训练。他最大的特点大概就是喜欢碎碎念了。
“隐藏在阴暗中的诅咒师”?那后面呢?“……的小骷髅”?
好像有点可爱的样子,不过确实没有软萌小猫可爱就是了……
深司不得不承认。
然而越前本人显然不这么觉得。
他听着几个人你一言我一语,终于忍不下去了。
“嗤。”越前唇角微勾,“什么乱七八糟的软萌小猫,肯定没有卡鲁宾可爱。”
深司愣了一下。卡鲁宾?那是什么?
“呵呵,这个软萌小猫跟你现在养的猫可不一样呢~”不二笑着打趣他。
哦,是越前君养的猫。
他居然拿天幕标题跟自己的猫比,这个比较逻辑是不是有点不太对?天幕写的那个“软萌小猫”本来就是个比喻吧,又不是真的在说猫。
话说回来,卡鲁宾到底长什么样呢?越前君觉得比“软萌小猫”还可爱的话,那一定是非常可爱的猫吧。深司自己也想养猫,但一直没机会,此刻忽然有点想问问越前能不能给他看看猫的照片。不过他跟越前君不熟,刚才在食堂还差点为了味噌汤打起来,贸然开口好像也不太合适。
不过真好呢,越前君居然有猫了。可恶,有点羡慕怎么办?!
他正犹豫着,越前已经迈开了步子。
“回去了。”越前插着口袋往宿舍楼方向走,走了几步又偏过头来看了一眼深司,帽檐底下的猫眼在路灯下亮晶晶的,“对了,你明晚还打不打?”
什么?
对上越前的视线,深司反应过来他是在问自己。
“打。”
“那明天训练结束,老地方。”越前说完就转回去,头也不回地走了。
老地方?哪儿来的老地方?是指今晚一起打球的地方吗?
不二跟手冢一起离开,走的时候路过深司身边:“伊武君,明天环山拉练一起跑吗?”
“不二前辈,我跑得慢。”
“没关系,我也跑得不快。”
深司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不二浅棕色的发丝被夜风轻轻撩起,弯弯的眼睛里盛着一层柔软的光,笑起来的时候像月亮掉进了眼睛里。
跑得不快也不是要一起跑的理由吧?但深司还是点了点头:“……哦。”
不二满意地弯了弯嘴角,转身跟手冢一起朝宿舍楼的方向走了。
忍足和凤也先后离开。忍足走得慢悠悠的,路过深司的时候还朝他点了点头,一副心情不错的样子,让深司摸不着头脑。
迹部最后走的。他从深司身边经过的时候微微侧了侧头。夜灯把他高挺的鼻梁和微微上挑的眼尾映得格外清晰,那双眼睛里带着一种惯性的审视。他的目光在深司脸上停了一瞬,但什么也没说,大步流星地走了。
深司更加莫名其妙了。
夜风从跑道尽头吹过来,吹得他额前的碎发轻轻晃动。
他抬手把刘海拢了拢,又飞快地把手缩了回来。
又忘了。
他面无表情地把手塞回口袋,转身往宿舍方向走去。
回到宿舍抓紧时间洗漱完,爬上床躺下来,辗转反侧了好一会儿,才慢慢闭上眼睛。
好想问问越前君,卡鲁宾到底是什么样的猫,才那么可爱的。
不过,他跟越前君好像还没熟到可以问这种问题的程度。所以,要不要问呢?不过话说回来,他跟越前君又不在一组,说不定明天环山拉练根本碰不到一起呢?这个倒是很有可能……
他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过了一会儿,203宿舍的灯熄了。
走廊里偶尔传来几声脚步声和压低了嗓门的说话声,很快也归于安静。
但在营地的另外几间宿舍里,有人还醒着。
越前躺在被子里,眼睛睁着看向天花板。他翻了个身,又翻了回来。他把被子往上拉了拉,盖住半张脸。
隔壁床的远山早就睡熟了,鼾声如雷。越前在黑暗里瞪了他一会儿,然后翻了个身,面向墙壁。
卡鲁宾,现在在干嘛呢?会不会又在家里做什么蠢事了?在吃猫粮呢还是正躺在电视柜上打呼噜呢?
他闭上眼睛。
201宿舍里,不二靠在床头,手里翻着一本薄薄的册子,翻了好几页也没翻过去。白石已经关了台灯,绷带拆下来叠好放在枕边。幸村的眼睛闭着,呼吸平稳,像是已经睡着了。
不二也关了台灯,偏过头看了一眼白石的方向。黑暗中看不太清楚,只能隐约分辨出白石的轮廓。他收回视线,翻了个身。
他想起刚才忍足说的那句“纯情专宠”。纯情和专宠这两个词放在一起,配上忍足那张脸,总觉得有一种微妙的喜感。不过仔细想想,自己的“温柔偏执”好像也没好到哪里去。
他无声地笑了一下,闭上眼睛。
212宿舍里,忍足坐在床边,眼镜摘了一半又戴回去,最后叹了口气。他仰面躺下来,天花板一片漆黑,什么也看不见,但他总觉得视野里好像还残留着一点金色的轮廓,大概是那块天幕看太久了。
他翻了个身,又翻了回来。
不知道为什么,总有一种不祥的预感。
他把被子拉上来盖住脑袋。
想那么多干什么,明天还有环山拉练。
睡吧。
手冢坐在101宿舍的床头,还在看今天青学所有人的训练数据。台灯的光打在他脸上,镜片反着一层浅淡的白光。房间里另外两个室友已经睡熟了。
终于看完,他把训练数据合上放在床头,摘下眼镜放在上面,关掉台灯,然后躺下来。他在黑暗里睁着眼,想起越前刚才念的那段“当众弃权”的剧情。
放弃比赛。
放弃胜利。
放弃他毕生追逐的东西。
?
他闭上眼睛,把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从脑子里推出去。
明天还有环山拉练,要早点休息。
而在另一个房间里,迹部侧身面向墙壁,手边的手机屏幕亮了一下又暗下去。他刚才在手机上翻了一会儿接下来的训练安排,翻到一半就没了兴致。他把手机放到床头柜上,翻了个身。
“矜贵独宠”。
迹部从鼻腔里发出一声轻哼。
太可笑了。
他迹部景吾怎么可能独宠什么人。
迹部斜对面的房间里,凤长太郎躺在自己的床上,被子拉到胸口的位置,两只手交叠着放在被子上。房间里很安静,菊丸前辈的呼吸声从对面的床铺传过来,大石前辈和宍户前辈也都已经睡熟了。
凤睁着眼睛看着天花板。
他睡不着,在等着那只还没落下来的靴子。
然后忽然想起天幕里那些反复出现的描写。
安静、温柔、纯粹、清冷、不染浮华……
那个少年没有名字,没有具体的身份,只有一连串的形容词堆在一起,像一幅用不同的笔触反复描摹同一张脸的画像。但那些形容词到底指向谁呢?
能看见天幕的人当中,只有自己跟不动峰的伊武君没有轮到了。
凤翻了个身,面向天花板,慢慢地在脑子里拼凑那个人的样子。
他安静吗?
大多数时候是安静的。非常安静。表情淡淡的,不怎么主动跟人搭话。偶尔说话也都是面无表情,语气平稳,没有多余的声调起伏。那双眼睛很纯粹,五官也生得精致秀美,整个人像一汪深潭,安静又深邃。
他清冷吗?
凤不太确定这个词适不适合。那个人确实有一种疏离感,那种不太主动靠近别人,也不轻易让别人靠近的气质,但碎碎念的样子跟“清冷”又离得很远。
凤把脸埋进枕头里,闷闷地呼出一口气。
如果明天天幕会准时降临的话,那个人会是自己吗?
他说不准。但他心里清楚:他自己肯定不会是那个少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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