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叛国者》YPinG

8、宿敌

　　西疆的冬季比城都冷得多，营帐上铺了厚厚的草皮，晏安却觉得连火都是冷的。
　　“现在是什么情况？”她日夜兼程赶到战场，还未喝上一口热茶，便叫来哈曼城左副使腾藤商讨战况。
　　腾藤与晏安叔父相交甚笃，如今晏家满门忠烈，只剩下晏安一人，腾藤对这个遗孤却不敢托大，无他，只是军中纪律严明，私交易坏大事。
　　“尔海这次勾结了北边的游牧人，我猜他们至少有二十万人，”腾藤正色道，“这次怕是有一场硬仗要打。”
　　晏安艹骂了一句国粹，暗道不好。
　　游牧人人虽然少，但是个个膘肥体壮，且行为轨迹类似野兽，极其擅长在风雪中捕杀对手，难缠得很。
　　晏安年少第一场硬仗就是跟他们打的，那个时候还有叔父坐镇，可风雪中如同鬼魅的游牧人还是给晏安留下了极大的心理阴影，想起来就起鸡皮疙瘩。
　　“北疆军统领是谁？长眼睛是干什么吃的！敌军绕了半个圈来了西疆，这么大的异动他是瞎么没看见！”晏安真是觉得不可思议，她不过半年未去北境巡防，居然就能出这么大的纰漏。
　　说到这腾藤也气得不行，丹凤眼都挣圆了，气愤道：“还不是左相一力举荐的赵书图！那孙子就知道纸上谈兵，是个只有空壳的花架子，屁也不是一个！”
　　晏安也想起这事了。半年前原北疆统领霍老将军年事已高，军权交接之际，她还特意跑了一趟，并在北疆待了半个月，期间就被这赵呆子气晕过几回，深觉不愧是左相一党，满脑子都找不出一条沟。
　　眼下局势不明，问责也没有用，最重要的还是先解决外患。
　　这一夜，晏安与腾藤推演了无数次沙盘，将敌军可能出现的作战方案都过了一遍，方安心睡下。
　　眯了一觉，晏安反而没那么慌了。其实她也知道这一仗本来也要打——且不说游牧人动不动就去骚扰北疆边境的百姓，奸淫掳掠无恶不作，可恨得很，单说尔海，哪怕单平不作，两国的太平日子也该到头了。
　　尔海国老国王年年都像要登西却老也不死，把底下的大王子和二王子都快熬疯了。二王子是个只知道吃喝玩乐的草包不足为惧，可他那大哥可是个有狼子野心的，还未登基就整日撺掇老国王吞下惠国扩充疆土，全然不顾自己妹子和外甥的处境。这老国王年轻时也是个枭雄，可惜英雄迟暮，唯有儿女成了挂念。所以在接到自己女儿的密信之后，才不放心地派出密探打探实情，妄想救出自己的孩子。如今怕也是听说了楚威废后，怒火攻心之下干脆听从了大儿子的劝谏，想为女儿出这口恶气。
　　虽说晏安私心也希望这场仗能趁着她还年轻快点打，但事情也太顺利了些，倒像是置身沙盘之上，有种受制于人的感觉。
　　“报——敌军已列鹤翼阵在前，正往我方行进！”
　　“探子来报，敌军大将为尔海十七王子赤酷，左翼为游牧族！”
　　这正合晏安的意，早就听说十七王子能文能武，最不受待见，果然就来做这个马前卒了。
　　“众将士听令，腾藤率主军迎战于阵前，其余人手随我从左侧突袭，断了他们的翅膀，看他们再怎么飞！”
　　寒风呼啸，盐粒似的暴雪将天地一并笼罩，晏安早早埋伏在雪地里，只余一双豹眼紧盯着不远处行进的敌军。
　　“奇怪，鹤翼阵最求本阵防卫，怎么这大将周围的排兵如此松散？”晏安心里默默盘算，恐怕是大王子要借她的刀杀自己的好弟弟啊。可惜这大王子千算万算，也没想到这第一战，晏安想要的根本不是主将的脑袋，而是他费心筹集而来的羽翼。
　　而游牧人果真还是那个游牧人，在这么恶劣的天气下，他们的行军速度依旧很快。并且因为生性自由不服管教，这左翼根本就是在带着主军飞行，本来就松松散散的鹤现在简直像是在横着走，滑稽又好笑。
　　晏安抹了抹睫毛上的冰，右手麻利地伸向储物囊，抽出了一把重剑。
　　身后的战士一惊，因为他认出了这把陪伴了晏安十几年的武器——正是名剑巨阙！
　　早就听说过晏大将军身量矮小却能手持重剑大杀四方的故事，如今能亲眼得见玉面小阎王的身姿，刚还冻得瑟瑟发抖的战士们瞬间热血沸腾，不由得屏住了呼吸。
　　“听我令…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