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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6、1.一抹红 ...


  •   景詹背靠床头坐起身,看向枕边人,脸上红霞尚未褪去,大概是刚才他太过分了,现在心生愧疚,伸手过去揉了揉薄被掩盖下光滑但泛着一层潮汗的恋人的腰。

      方支柯感觉到景詹在替他揉腰,扯了扯笑,安静地闭上眼假寐。景詹无事可做,又翻阅起刚刚捡起、现在垒在床边的画稿。

      听方支柯羞羞臊臊讲完要进卧室的要求后,景詹便被一路牵手来到卧室。一进卧室,眼睛木然睁大。

      满室,飘散遍地花瓣。椅上,榻上,柜上,地上,姹紫嫣红。扑鼻清香,虽浓郁但不俗媚。景詹走进卧室更深处,看到一幅幅信笔涂鸦。拾起,耳边听闻方支柯讲话的声音。

      “我想……给景詹一个最最难忘的求婚仪式。”

      呵,真有他的。

      这时,第二次观看这些画稿,景詹由不得心神激荡。此前,他从未见识过方支柯的画技,尤其是像这种,郑重其事,为求婚而提笔的速写。笔端扬扬洒洒,线条流畅,眉眼之间顾盼神飞。

      那是初见时,他们之间相隔很多人,仅对视一眼,像极了前世今生;
      在森林中迷路,借住当地村户家,因祸得福欣赏到了满山遍野的夕阳;
      借酒消愁,愁上添愁,戏外的吻,撞破了两人中间横亘的那层窗户纸;
      追去K国,遭遇闭门羹,气愤愤,幸得师傅牌僚机帮忙;
      《入戏》拍摄完毕,某狐狸过河拆桥,哪有分手还能做朋友的,尽瞎掰;
      再次见面,你方唱罢我登场,吃醋还能互补,我们绝对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海边告白,拥吻,和好;
      看望师母,听师傅讲那过去的事情;
      约定求婚,中途跑路;
      准备求婚现场,花瓣铺满床;
      ……

      一幅幅速写看过,随同楼梯上拾来的十张便条,景詹安心收好,并不知觉的弯起一侧嘴角。耳边尽是方支柯含羞带臊的讲话声。要不是刚刚方支柯将他手牵手拉来卧室,炫耀他一番作为,现在也不至于……

      青天白日,淫.乱不休。

      “景詹,你看到卧室里的东西了吗?”

      “卧室?我还没来得及去卧室。卧室怎么了吗?”

      “为什么没进卧室啊?”亏他还特意留下足够长时间。“你在客厅里没见我人,怎么就不想着进卧室找找?”

      “我在客厅没见到你人,怎么就一定要想到人会不会在卧室?哪有人在卧室专职等人啊?难不成,在我的设想里,你会自主洗白白在卧室等我?”景詹好笑,问。

      方支柯听他这么讲,脸“嗖”的一下红透。但,在卧室里一番鼓弄,为的就是要景詹看到的啊。向景詹展示,告诉景詹自己有多喜欢他……相遇后的每一幕画面,在自己脑海中印刻,一秒都不曾忘记。

      很长时间,方支柯揪着景詹衣服,也不说话,也不作为。直到,他横了心,一咬牙。牵过景詹的手。

      “你跟我来。”

      就这样,两人进到卧室,发生了刚才一幕。景詹看到满屋子散满花瓣,以及花瓣之上偶有粘着的纸张速写。每一幅速写,都记录着他不曾忘却的过望。极为用心,极为志诚的……求婚仪式。

      此时,景詹由一幅幅画稿撩拨了心。心动所至,安抚在腰间的手尚未停止动作,另一只手便将人搂住,弯下身,在紧闭的眼睑上轻轻吻了一口。

      方支柯被吻,笑眯眯的睁开眼睛。

      景詹也拿笑回他,揉在腰下的手略微使劲儿。“画这么多张画,累不累?”

      “累,怎么不累。”方支柯讲,“因为太久时间不画画了,一口气画这么多张,手好险没有费掉。不过,”话峰一转,他眉尾上挑,颇为勾人。“景詹喜欢的话,再费手也没关系了。”

      “你怎么知道我一定喜欢?”景詹问。

      “……刚才……你不是被我感动了……能那么……折腾我……”这话,断断续续大致讲清楚意思后,方支柯拿被子把头一蒙,不说话了。

      景詹先是愣住,品出来方支柯话里带臊的意思后,拉开方支柯用来遮脸的被子。

      “辛苦支柯了。”

      又不是慰问方支柯辛苦劳作。

      “景詹,拜托别说了……”方支柯捂住两耳。

      景詹果然不说了,极为善解人意。他再次恢复到先前依靠床头的姿势,手拿画稿,若有所思。半晌,问:“对了,你的绘画技能是师承管源的吗?”

      “嗯。”点点头,趴起来,手绕过景詹腰,把人结结实实搂进怀里,头则轻轻枕在男人臂弯。

      “说起来,我从没见过管源。过段时间,你带我去见见他吧?还有你的母亲,出于礼貌,也该一并拜访。”

      “好啊。拜访过后,就结婚。”

      听到方支柯一心想着结婚,就连刚才,嘴上讨饶眼里波光粼粼的同时还箍紧他的肩,嚷嚷着要结婚。现在也是,一刻不忘记结婚。婚自然是要结的,在见过父母之后,在得到亲人朋友的祝福之后。

      景詹笑笑,回答:“好,结婚。”

      *********

      景詹回国后,拜访母亲的日子提上日程表。

      先是去看望了母亲,管源则在附近另一处陵园。等两人驱车来到陵园时,已经到了日落时分。

      方支柯在管源墓碑前放了一株很恬静的白色花束。景詹守候在他身边,视线越过他,望向墓碑上男孩子的照片。

      “管源,我来看你了。”方支柯站起身,拉一旁景詹靠近些。笑着说:“这是景詹。”

      简单寒暄过后,景詹突然向方支柯讲:“支柯,我可以和管源单独聊聊吗?”

      毫无思虑,方支柯绽放笑容。“当然。”稚气地向管源挥挥手,方支柯告辞,一人提前走出陵区。

      独留一人后,景詹并没有像提前预想的那样,感觉与管源对话是一件很尴尬很尴尬的事情。虽未与墓中人讲过一句话、说过一个字,却好像相识已久,算是知音。他蹲下身,视线与照片中男孩相视。照片中,男孩浅浅微笑,极尽温柔。

      “管源,虽然从没见过你,可……或许是因为拍摄《入戏》的缘故,我好像和你神交已久。哈……我这样单方面臆断,你可别以为我是个很臭屁的男人啊。

      “我,很喜欢支柯。今后,会连同你那一份,爱他,加倍珍视他。我可以向你保证,你放在心尖上疼爱的人,我定会对他好。”

      落霞满园,红彤彤的烧遍了整片天。满山粲然,景詹和方支柯手牵手朝山下停车的位置散步而去。

      “景詹?”方支柯唤了一声,步伐调皮的绕到景詹前方,后退着走。“你刚刚和管源说什么悄悄话了?”

      “不告诉你。”

      “你不告诉我,我也猜得出来。”

      两人又走了一会儿。

      “景詹,”方支柯忽然停住步子,景詹低头,看到自己的手,在方支柯的格外珍视下紧紧包裹在掌心。“我爱管源,可能这辈子都不会忘记他了。”

      “我知道。”景詹坚定地看向方支柯,看向那眼眸中燃起的一点星火。那星火,从始至终为了爱而炙热。

      “我,也很爱景詹。以前,我混淆过你们两个人,在潜意识里甚至一度……把景詹错认成管源。我坦白说这些,你……会生气吗?”

      “不会。”

      “现在,我却很清楚,很清楚我此时牵着他手的这个男人,是景詹,是将要陪我走过下半生的男人。我爱他。爱他,珍视他。

      “我想,如果人真有下辈子的话,我愿更早一些认识景詹。早一些,越早越好。在我还小的时候,在我还一派天真的时候,在我最美好的年纪,尽早认识景詹。我想,把最好的自己留给景詹。”

      饶是再爱,终究遇见得晚了。之后,越是深切意识到喜欢,方支柯越是惶恐不安。害怕。担忧。心里惴惴不安。嘴上说着要结婚,为求一个踏实心安。他几度压制住想要向景詹坦白的心情。管源,或许是他一辈子的隐痛;但景詹,他不知景詹懂与不懂。他的过去,他的将来,他的以后,甚至是他的来世今生,他想一并给他。

      景詹依旧是目光和煦,手抬起方支柯下巴,与其凝视。他说:“现在的你,就是最好的你。”

      方支柯张了张嘴,半晌,泄了郁结在胸口的一股气。“景詹。”

      “嗯?”

      “我爱你。我爱你景詹。我爱你,我好爱你啊。”

      “嗯,我也是。”

      终究是付出了爱,收获了爱。眸间亮起或黯然,尽皆是为了眼前人,那心尖上的——一抹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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