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拍戏落下工伤》步页白千

115、24.尘埃落定

　　a地外景片场。景詹在与搭档的协作中，拍摄完毕最后一组镜头。随着导演一声令下，之后响起的是大家互道庆贺的声音。

　　“恭喜杀青！”

　　“恭喜恭喜，辛苦了！”

　　“恭喜杀青，大家辛苦了。”导演尤其郑重地拍了拍景詹肩膀，对于极为欣赏有佳的后辈他一向和蔼亲切。“之后工作重心就要转移到宣传方面了，按照原定计划，三天后剧组要先赴国外宣传。景詹你准备一下。”

　　“好的赵导。”

　　之前，经过洪宣成推荐，由景詹担任主演的中外合拍影视作品，在国内外反响不错。接着，就有很多类似作品找上门。此次再度与赵姓导演合作，景詹铆足了劲头。三天之后的赴外宣传，自然也是他迈出国门的一步。为此，就连络磊都一鼓作气势在必得。

　　“三天时间。”络磊竖起手指，比划讲。“放你假。可就三天啊。”

　　“知道了。”景詹无奈笑笑，情知络磊是怕他三天时间不拿来休息，而是拿来捅娄子。他有什么娄子可捅？现在大小事情尘埃落定，他也不似以前冲动冒失了。

　　尽管心里自觉，动作上景詹拿出手机，似乎是想给某人打电话了。算起来，距离上次见面已经过去整整半个多月了。期间，虽然两人断不了频繁的电话联络，偶尔想对方了还会干脆挂去一通视频电话。但是……

　　打电话这种事，对于正处在感情粘腻间的两人而言，无非是望梅止渴，聊胜于无。

　　想他了。

　　尤其是，大后天自己就要出国了。可能有一段时间都见不到方支柯了。

　　上一秒还在故作老成，下一秒景詹闪电般的无意识动作就任凭他冲动作派拨出了恋人的电话号码。

　　“喂？”

　　使人心情愉悦的好听的声音从手机那端传出，由此，景詹嘴角眉梢都堆满了笑。

　　“在忙？”

　　“还好……”方支柯话锋一转，“大白天的，你怎么突然打电话来？是出什么事了吗？”

　　平时两人电话、视频联络很少在清晨，今天也是由于景詹通宵拍戏，结束时恰好清晨，就因思念缘故拨出电话了。

　　“没事就不可以给你打电话了？”

　　“哈哈……那倒不是。突然间，你撒什么娇啊？”方支柯笑着说，手机那头熙熙攘攘传出一阵杂音，而后又有洪宣成的声音传出。“支柯，你看看贴正了没有？”

　　“嗯？”方支柯应声道，“左边一点。再左边一点。好了。景詹，你是不是想我了？”

　　景詹本来自觉禁声，突然被方支柯唐突一问，半晌回了一个笑音。

　　“……嘿……”

　　“嘿嘿。”方支柯一边回应着，也笑了笑，一边又在指挥搭档了。“洪宣成，你人高马大的做起事来怎么如此中二？花瓣不要太多，你以为这是摆迷魂阵呢？”

　　花瓣？两人这是在拍什么戏？是在布置场景吗？什么场景，都要导演亲自上场布置了？看来，是很忙。

　　听景詹没再讲话，方支柯分心，说：“景詹不好意思，我最近事多，耽误了工作进程，被洪宣成这厮瞅着耳朵训。只好将功折过，用心工作。忽略你了……”

　　“没有的事。”景詹摆摆手，却意识到现在在通话，方支柯压根儿看不见他摆手。正想再说几句，手机传出“嘟”的一声。“有人给我打电话了，那，就先不说了。”

　　“嗯。拜拜。”

　　“拜拜。”

　　挂掉与方支柯的通话，景詹看了眼来电显示。

　　是妈妈？

　　“喂，妈？”

　　“景詹，多余的话我就不多说了。总之一句话，我以后不管你了。”

　　景妈开口，劈头盖脸一句话。劈得景詹杵在原地，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哈？妈，您这突如其来的，说什么呢？”怕不是今早豆浆喝多，此时回流向大脑了？

　　“哥，”手机那端，传出詹小纭抢电话的声音。“你非要撕掉妈的脸皮，让她和你明说是不是？”

　　“这里又有你个臭丫头什么事？”被妈妈训斥了，“景詹，我的意思是，从今往后不管你们兄妹两个了。你们是乐意男的女的，喜欢方的圆的，我通通都不管了。不管了！就这样，挂了！”

　　景妈话赶话的，就像有什么东西在身后追她一样，迅速讲完了电话。景詹被这一通来势汹汹的电话，撞击心灵，困惑丛生。

　　“男的女的？方的圆的？通通不管了……妈这话，是什么意思？”景詹小声嘟囔，心底一个声音反问他：是你想的那个意思吗？

　　没容景詹多做疑惑，那边工作人员朝他高声喊。

　　“景哥，赵导找。”

　　“这就来。”

　　暂时控制住遐想联翩，极具敬业精神的景詹调整状态，回归工作中。

　　这么一工作，就工作到晚间六点钟。

　　驱车回到自家公寓楼下，才要进电梯，就见电梯上粘着一张维修故障的启事。

　　【今日电梯故障，请住户绕行楼梯。为此带来的不便，还望住户谅解。】

　　奇了怪。景詹居住公寓算起来也有两年多时间了，这是头一遭遇到电梯出故障。幸好他年轻，所住楼层不高，爬楼梯就爬楼梯吧。他转身，朝楼梯间走去。

　　高档公寓楼，即便租住也价格不菲。这就导致了，大多入住居民都是在各行各业颇有建树的高端人士。这类人，景詹鲜少能在白天闲暇时段与之碰面。所以，虽说过去两年之久了，景詹平时出入公寓，也只碰到三三两两面孔不熟的邻居。平时都这样，更别提今天走楼梯。楼梯空荡荡的，两边墙壁涂装洁白。

　　在洁白的墙壁上，一楼与二楼交界处，粘着小小一张但颜色醒目的便条。

　　便条？

　　显然故意挑选显眼位置，使人便于发现。景詹走近了一看，上面用马克笔标着三个字以及一颗可爱的Q版头像。

　　【景詹，启。】

　　景詹“噗”的一声就笑了，与此同时楼层上方发出一阵窸窣脚步声。由于看来，眼前状况明显是方支柯滑于小心思，他便不急于去抓人，翻开便条。

　　【阿姨说，景詹最拿手的一道菜是田园菠萝，甚得她真传。结婚以后，我想一个月至少品尝一次，景詹意下如何？】后端，是可爱画风的田园菠萝菜。身着家居服的一个Q版小人，阵守餐桌，手握碗筷，满眼尽是期待。

　　景詹收好便条，走上二楼。

　　二楼同样位置，果然又是一张便条。

　　【我这辈子大概和烹饪无缘了，也不喜欢洗碗，黏糊糊的，命里与厨房犯冲。但，吸尘器和洗衣机滚桶工作的声音我不讨厌，婚后家庭除尘任务我倒是可以考虑包揽。】随后，同样可爱的Q版形象的方支柯头绑白色布条，势在必得搞清洁。

　　怎么会舍得他一个人打扫房间呢？必然是要陪他的。如果，在结婚以后……

　　看到这里，景詹已经压制不住内心躁动了。想尽早一些，再尽早一些，立刻，就现在吧，娶他。中式美式均可以，拜天拜地或向神父祈愿随他喜欢，就今天，就当下，他收好纸条，迈步朝三楼奔去。

　　果然上一秒还听得到窸窣脚步声，景詹赶上三楼，却又是只见便条，不见人。

　　景詹翻开便条。

　　【如果……景詹很喜欢小孩子的话，我不介意领养一个……但是，要等三年以后，我想……多一点二人世界时间。】Q版的小两口，其中之一仰头望天慨叹“还缺一个小的。”

　　再次收好纸条，继续朝楼上走。

　　四层。

　　【当初说要追景詹，现在想起来，景詹好像从没给过我正面回应。究竟是愿意，还是不愿意呢？】

　　五层。

　　【愿意的话，我们结婚吧。】

　　六层。

　　心跳似鼓，又不是小孩子了，竟然经不起几句话撩拨就怦然心动。想他，想亲口告诉他。

　　七层。

　　八层。

　　九层。

　　……

　　方支柯，你心真坏，摆明了要人爬楼梯耗干精神头，追你半天也追不到。

　　每一层，都是一句撩人心扉的话。终于，走到家所在楼层。

　　家门上粘着最后一张便条。

　　饶是郑重的字体，尾款落着巴掌大小的简笔速写。好精致的侧颜，唇间弧度令人浮想联翩，极心动地想贴上去，吻一下。

　　【景詹，你愿意嫁给我吗？】

　　拿着纸条，景詹推开门。

　　“支柯？”室内无人，静悄悄的。“方支柯？”微愠，喊了喊，还是没人。这时候，手机不合时宜的响了起来。一看，不是方支柯，还能是谁？景詹接起电话。

　　“你愿意吗？”

　　扯扯嘴角，环顾房间，景詹讲：“不是很……愿意呢。”

　　谁要嫁给谁这件事，道理上必须讲个清楚明白。方支柯狐狸一样，别以为离开半月之久，就能将人绕进去。

　　方支柯干脆挂掉了电话。

　　嘟嘟嘟。通通通。

　　电话忙音，转为室外敲门音。听这声音转换，景詹知道方支柯绝对急眼了。掩饰住满眼笑意，走去开了门。

　　门一打开，景詹连方支柯的脸都没看清，就被人拽住手，指间一凉，被套上了一枚戒指。

　　“不愿意也没办法了，”方支柯仰脸笑，略微踮脚，手臂环在了景詹脖子上。“我已经套牢你了。”

　　景詹低头打量手指间佩戴刚好的婚戒，那是半月前他打算用来向眼前人求婚的戒指。当时，被眼前人拿走了，说是等所有事件告一段落后，会亲自给他戴上。

　　果然，要被绕进去了。事出无奈，遭人抢先，景詹叹气，景詹无奈。

　　“唉……你，这脑瓜里究竟装满了什么？”

　　便条告白。便条求婚。便条涂鸦。抢人婚戒。逼人成婚。事事诡谲，样样出人意料。他这脑子里，究竟装满了什么？

　　“装满了，你啊……”

　　声音软糯，从怀间传出。

　　两人略微分开一些，目光相视。这一眼，等了太久。景詹眼前，模糊掠过与方支柯初见时的画面。那天，隔着熙攘人潮，也是这么一眼对视。喜欢的，心动的，追寻太久太久的……全部都陷进去了。景詹是在那一天，突然意识到，在这个世界上，竟有这样一个男人，他的眼里写着今生来世。

　　画面渐远，清晰呈现在眼前的，同样是沉醉于爱意里的方支柯的眼眸。心依旧鼓捣，喧闹得吵个不停。景詹双手，如同捧着世间珍宝一般，引导恋人仰脸更紧密一些地注视他。而后，双唇贴在一起。这次，冗长的接吻过程中，两人谁都不忍过早结束。这一次，吻住了，就像是要将对方揉进身体里那般，再也不愿分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