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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第三十八章妒悲的影子 妒悲的影子 ...

  •   哈尼雅推开粮仓囚室木门的刹那,弥漫的魔气骤然浓重。
      心急如焚的珍妮特还没来得及看清屋里多出的那个人影,目光便被倒在地上的乔纳森死死攫住。他狼狈地蜷在地上,浑身发颤,一道幽绿的魔气如索般紧紧绞住他的脖颈。窒息让他的眼睑泛起灰白,喉骨在绿光中发出细微的、濒临碎裂的声响。
      “这……这是什么东西?!”
      珍妮特吓得尖叫出声,下意识惊恐地捂住嘴。
      “别怕,只是寻常术法。”
      哈尼雅指尖清光乍绽,如刃斩向那道蠕动的幽绿束缚。他的声音依旧温和,却透出不容置疑的沉稳:“趁其他人还没发觉,你带他先走。这里太危险了。”
      哈尼雅声音依旧温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沉稳。
      珍妮特如梦初醒,慌忙扶起乔纳森。
      “那你呢?”声音压着颤抖。
      当她起身扫视整间屋子,目光骤然一滞。
      自己刚进来的时候,这个陌生男人一直都在屋里吗?不知为何,珍妮特直觉对方周身正散发出某种令人不安的、近乎非人的气息。当她下意识对上那双幽绿色、像狼一样的森冷眼睛时,脑海里猛然窜过一阵恐惧。
      “我会来找你们汇合。赶紧带他离开。”
      珍妮特迟疑地看向哈尼雅,不愿扔下他独自面对:“人都救出来了,为什么不和我们一起走?你一个人留在这里,就算你有什么奇门异术,也众寡悬殊。敏克叔叔他们连乔纳森都下得了狠手,说不定也会真的杀了你。你还是跟我们一块起走吧。”
      哈尼雅警惕地盯着眼前的男人,身体尽量展开,牢牢护住身后两人,语气缓和:“放心吧,我没你想的那么弱不禁风,不用太担心我。还记得我答应过你,要帮你拯救这个村子吗?”
      珍妮特心中一紧。
      “我明白,可我不需要你为我做这么伟大的事。你能帮我救出乔纳森我就已经很感激了,继续留在这也毫无意义。其他村民回来看见你是不会听你讲任何道理的。他们现在……都变成了被恐惧支配下的魔鬼。”
      “说够了没有。”
      前方阴影处站着的昔拉勾唇微笑:“他让你走,你耳朵聋了,没听见吗?”
      话昏暗中,男人身侧的空气骤然扭曲。四只身形数丈的巨狼仿佛从虚无中撕裂而出,凝固成了实体。惨淡的月光照在它们身上,两排獠牙泛着森白的冷光。涎水粘稠地垂落,拉出银丝滴在地上,发出细微的“嘶嘶”声,仿佛连唾液都带着腐蚀性。它们的眼睛不像普通的狼眼,浑浊发绿,深得像个见不到底的黑洞。被盯上那么一下,心里就直发冷,像被冰凉的爪子死死攥住了。
      珍妮特背后都在透冷汗了:“……狼,凭空出现的狼!”
      话语落下的一瞬,四只狼猛地跃起,利爪如淬毒的刀刃撕裂空气,朝着她们直扑而来。
      就在她下意识侧过身,把乔纳森死死护在怀里,闭上眼准备迎接撕裂的剧痛时,预想的疼痛却并没有袭来。
      扑来的风声在半空中被什么东西截断了。一声沉闷的撞击,然后是野兽愤怒而困惑的低吼。珍妮特颤抖着睁开眼,发现四只巨狼像被看不见的墙挡住了一样,在离她几步远的地方疯狂抓挠空气,獠牙咬得“咔咔”作响,却始终无法靠近分毫。
      哈尼雅保护了她们。
      “快走!”
      “那你怎么办?他、他好像不是普通人。”
      “放心吧,我可以保护我自己,你先带人离开到安全的地方。等这边的完事后,我一定会回去找你们的。”
      珍妮特还想说什么,却感到脊背窜过一道冰线,那是生物本能对危险的预警。她终于松开咬紧的牙关,用力点头,“好,那我们还是约在家里见,你要千万小心!”
      得到哈尼雅的肯定,珍妮特才勉强放心,扶稳乔纳森向后退去。她行动的每一步都像踩在荆棘上,但她知道,此刻的停留只会成为对方的拖累。
      空寂的仓内,剩下他们两人面对面的敌对。
      哈尼雅指尖挥出一道剑光,四只凶猛的野狼哀嚎一声,化作紫色光点消散。
      “你还真是爱多管闲事啊,连我想杀人,你都不知好歹地跳出来抢人。本打算把你留在这儿,让你享受一下凡间的安乐日子,看来你对我的安排,并不怎么满意呀?”
      昔拉无奈地摇头叹气。
      眼前的青年已无森林血战时的狼狈,简单的粗陋麻衣,也难掩那份骨子里透出的贵气与清傲。他看着这个小家伙不自量力挡在这群“家畜”身前,尾指因体内禁制的反噬而不受控地轻颤,面色却作平常的与他对视。
      “我知道你想做什么。”哈尼雅的目光澄澈如镜,映出恶魔阴影深处的卑劣,“若想取乐,尽管冲着我来。拿凡人的性命当筹码,这样的游戏,太脏了。”
      昔拉从鼻腔里发出一声轻嗤:“区区蝼蚁,也配对我指手画脚?我若是想取你性命,你此刻早已如野狗般伏地哀嚎了。”
      哈尼雅沉默着没有反驳。他的确无力与昔拉抗衡。那张与路西法相似的脸,对旁人或许是恩赐,于他却成了原罪。一个被高位恶魔盯上的天使,不过是被圈在掌心玩弄的仓鼠。
      而这张脸所招致的,又何止是恶魔的凝视。
      即便在光耀云巅的天堂,它也从未停止搅动暗流。
      八重天,圣泉回廊。晨光被彩窗切碎,投下冰冷的光斑。
      回廊深处,圣泉低鸣。哈尼雅独自站在泉边,手指无意识地拂过水面,倒影中的脸让他微微蹙眉。
      智天使的低语从廊柱后渗出:“看,他又在对着水影发呆……那张脸。”
      “嘘,小声些。听说沙利叶殿下今早又在议事厅动了怒,似乎……还是针对上次哈尼雅殿下佩戴了‘那位大人’胸针的事。”
      他们口中的那枚胸针,此刻并不在他身上。那是他不久前在档案库整理旧物时,从一只积满灰尘的木匣底部发现的。胸针造型极为简朴,唯独中心嵌着一颗泪滴形状的月光石,在昏暗的光线下流转着幽微的、仿佛有生命般的清辉。
      他当时并不知道这是属于路西菲尔的东西,只觉得这枚胸针特别好看,就随手别在了胸口,一同带上了战场。
      当时,北境种族间战乱频繁。
      巨人族仗着自己是山脉天然的继承者,开始不断侵略争霸北境的土地。临近的矿脉与丰饶山谷,在他们眼中不过是触手可及的储藏室。而身材矮小、却以精巧技艺与地下矿业闻名的侏儒族,便成了最直接的受害者。巨人无需发动正式的战争,仅凭日常的蔑视、资源的掠夺与领土的步步蚕食,便足以让侏儒族的生活笼罩在随时可能倾覆的阴影之下。
      侏儒族虽力不能敌,却绝非任人宰割。他们于地下构筑起错综复杂的堡垒,将怨愤与智慧一同锻造成更锋利的武器与更坚固的防御。长期的屈辱如同地下奔涌的熔岩,终需一个出口。于是,他们向同样被巨人庞大身影所笼罩、却拥有古老魔法与敏捷的精灵族派遣了使者,更与精于机械和诡诈之术的地精达成了危险的同盟。
      这个寻求盟友、合力抗衡巨人的举动,不再是小打小闹的摩擦,而是一个清晰的战争信号。它如同投入枯草堆的第一枚火种,瞬间点燃了北境压抑已久的战火。
      最终,正是侏儒族联合地精、试图拉拢精灵族对抗巨人的这个举动,成了全面冲突的导火索。北境的和平表象被彻底撕碎,战火自此燎原。
      上帝知晓后,于无上光辉中召来了侍立于御座前的炽天使。
      “北境的战火,已灼伤尘世的秩序。”祂的声音并无波澜,却蕴含着重塑天地的意志,“令巨人收起傲慢的拳头,使侏儒放下淬火的刀锋。让和平的纹章,刻印在契约之上。”
      领命的炽天使展开六翼,其光辉瞬间压过了北境血色弥漫的天空。他并非以军队介入,而是以绝对的神威直接降临于战场中央,巨人砸下的石锤凝固在半空,侏儒射出的弩箭化为尘埃,地精咆哮的攻城器械与精灵吟唱的战歌,一同被笼罩在令人窒息的寂静之中。
      和平的“签署”,并非在谈判桌上完成。炽天使以光辉为笔,将诸族的血脉、领土的界限与未来的誓约,直接铭刻在天地法则之中。巨人族被刻下了“不可逾越”的山脉边界;侏儒族与地精的同盟被赋予了“不得主动侵袭”的约束;精灵族的森林则被烙上永恒的“中立”印记。
      这不是谈判得来的和平,而是神权降下的秩序枷锁。战火虽熄,但仇恨与屈辱并未消散,只是被更强大的力量强行埋入了北境的冻土之下。巨人回到他们的山巅,眼中是压抑的怒火;侏儒与地精退回地下,手中的武器握得更紧;精灵则沉默地隐入森林,仿佛从未涉足这场纷争。
      而那份悬浮在北境上空、由光辉凝成的“和平条约”,更像一道不容置疑的神谕,长久地映照着下方那片暂时沉寂、却暗流涌动的土地。
      事件平息后,天堂依照惯例举办了胜利的宴会。
      在前往圣殿的回廊上,沙利叶的身影无声地截断了哈尼雅的去路。
      “取下它。”沙利叶的声音平静无波,却带着月光浸透寒潭般的冷意与威压。
      哈尼雅停下脚步。沙利叶是掌管月亮的炽天使,居于第二重天水星天。平日里两人鲜有交集,即便偶尔遇见,他也只是恪守礼节地尊称一声“殿下”。此刻对方突如其来的发难,让他一时不明缘由,只得微蹙起眉询问道:“沙利叶殿下,指的是何物?”
      沙利叶的唇角掠过一丝冰冷的嗤笑:“何必装傻。你胸前那枚徽章……是从何处偷来的?”
      哈尼雅这才恍然。他低头看了一眼别在衣襟上的胸针,神情认真地解释道:“沙利叶殿下误会了。这枚胸针是我在档案库角落发现的遗失物品,已经按照规程完成了登记与记录……”
      “你不配佩戴任何属于他的东西。”沙利叶骤然打断他,那双闻名天堂的幽紫色眼眸深处,翻涌起某种被长久禁锢、近乎悲伤的暗流,“一个因他而诞生的复制品,一个天堂为了自我安慰而创造的……残次纪念品。”
      每一个词都像淬毒的匕首。
      “我不是复制品。”哈尼雅听到自己说,声音竟然意外的平静。
      “不是吗?”沙利叶笑了,那笑容冰冷刺骨,“那告诉我,除了这张脸,你有什么是你自己的?你的神术天赋?你的战斗技巧?还是你那一碰即碎的所谓‘人格’?”
      空气开始低啸,化作肉眼可见的苍白气流,如锁链般自下而上缠绕住哈尼雅的脚踝,缓慢收紧。
      “自己取下胸针,或者……由我来取。”他微微偏头,语气里掺进一丝冰冷的玩味,“当然,如果非要劳动我亲自动手,过程恐怕就不会太体面了。”
      危险的气息弥漫开来。哈尼雅意识到这不是普通的羞辱,沙利叶是认真的。这位素以冷静著称的“月之天使”,在涉及那位神秘人物的一切时,会变成完全不同的存在。
      “沙利叶殿下,我没有冒犯的意思——”
      “可笑!你的存在本身就是冒犯。”
      沙利叶抬手,月光石胸针突然变得滚烫,仿佛要烙进哈尼雅的皮肉。与此同时,周围空气中凝结出数支由纯粹能量化作的银色长矛,尖端齐齐指向哈尼雅周身要害。
      “最后的机会。”沙利叶说,“自己取下,还是我亲自把你打趴后自己动手?”
      僵持的空气骤然凝固。
      哈尼雅的手指已触到胸针,正欲取下,却被一道骤然响起的声音骤然打断。
      “沙利叶。”
      乌利尔的声音从回廊尽头传来。他一步步走近,脚步沉稳得像山峦推移,面容平静无波,目光却已锁住了沙利叶:“你在做什么?”
      沙利叶没有被撞破现场的惊惶,他坦然无畏地笑道:“你不是看见了吗?我在清理赝品。怎么你要插手我的事,还是说,连你也开始对这个替代品产生感情了,乌利尔?把他当成某种……可悲的慰藉?”
      乌利尔没有回答这个问题。他转身看向哈尼雅,目光落在那枚胸针上,停顿了一瞬。
      然后他做了一个令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动作,他伸出手,不是去摘下胸针,而是轻轻抚平了哈尼雅因紧张而微微起皱的衣领。
      “这不是他的胸针。”乌利尔平静想指出道:“这是我三百年前命工匠打造的一枚仿制品。原件随着他的堕落一起消失了。”
      沙利叶的表情凝固了。
      “档案库的记录有误,我已经让人更正。”乌利尔终于转身面对沙利叶,金色的眼眸里没有丝毫温度,“所以你现在攻击的,是一个佩戴着我赠予之物的天使。在天堂境内对同袍擅自动手,需要我提醒你《天界律典》第七章第四条的内容吗,沙利叶?”
      庭院陷入死寂。
      许久,沙利叶收起神力,周围长矛化作的力量也瞬间消散。他的目光在哈尼雅脸上停留了最后一眼,轻笑道:“当然没问题,毕竟……只是一场误会。”
      他语气里有警告道:“这次有乌利尔替你说话,我不跟你计较。但我希望你在天堂从此安分些,别再用那副纯良温驯的模样在吾神眼前招摇了。我实话告诉你吧,吾神是绝对的完美主义者,是绝不会把荣宠再次赐予一个曾被祂亲手舍弃的人,哪怕是个长得相似的残次品。”
      “还有你。”沙利叶眯起眼睛,视线钉在乌利尔那张看不出破绽的脸上,“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心里偏袒他。这次,我看在你的面子上放过他,下一次……”
      他冷哼一声,“可就没这么好运了。”
      说罢,他不屑地转身,羽翼一振,身影便消失在眼前。
      “那不是仿制品,对吗?”哈尼雅在只剩下他们两人时轻声问道。
      乌利尔没有立刻回答,只是淡淡的说:“这个答案重要吗?”
      “对我来说重要。”
      “那么是的,它是真品。”乌利尔终于承认,“但有时候,谎言比真相更有力量,尤其是在天堂。”
      “为什么要帮我?”哈尼雅低声道:“乌利尔殿下也是因为这张脸么?”
      这位大天使素以严正与冷峻闻名,近乎铁面无私。这次竟主动站在他这一边,实在令人意外。
      乌利尔的目光不像沙利叶那样带着厌憎,平和地落在哈尼雅身上,那沉静的神情并非在寻觅谁的残影,而是在注视他本人。
      “不。”他说,“因为我厌倦了看着过去吞噬现在。那人已经选择了他的道路。而你,哈尼雅,也该有选择自己道路的权利,哪怕所有人都试图把你推回他的阴影里。但你要记住,在这座天堂,美丽是恩赐,也是诅咒。而你和他的相似……可能也是其中最危险的一种。”
      乌利尔最后说的话,在寂静的回廊中显得格外清晰:“我愿你穿透所有注视的荆棘,成为你自己。永远忠于你内心的爱与勇气,那是你得以辨认自我,亦被这世界辨认的,唯一印记。”
      哈尼雅的手指再次抚过胸针。月光石在他的触碰下泛起微光,最终,他还是把它原封不动地放回了档案室木匣子。
      今日的圣泉祷告已毕。哈尼雅闭上双眼,静默片刻,随即转身准备离开。忽然,回廊两侧的圣光火炬同时熄灭!阴影如潮水吞没长廊。
      哈尼雅警觉:“谁?”
      一道暗金色的封印阵在他脚下骤然亮起!符文扭曲如蛇,缠绕上他的脚踝,是禁锢高阶恶魔的“湮灭之环”。
      “呃……这不是天界的术式……”
      剧痛从脚踝烧至羽根。他试图展开翅膀,洁白的羽毛却寸寸染上焦黑。圣泉的水无风起浪,形成漩涡向他卷来,有人要将他的存在彻底“净化”。
      阴影里,一道修长的身影缓步走出,指间悬着一枚倒转的圣徽。
      沙利叶声音平静如冰:“圣泉今日异常动荡,恐有污秽之物混入。为保八重天洁净,只得彻底涤清。”
      哈尼雅艰难抬头:“沙利叶……殿下……这不是……我……”
      “你的存在本身,就是对秩序的嘲弄。”沙利叶直接打断他,“这张脸被人多注视一次,昔日的耻辱便被多温习一次。”
      水涡已缠至腰际,哈尼雅的呼吸开始破碎。羽翼上的焦痕蔓延,仿佛正在被无形之火焚烧。
      一道炽热的金芒撕裂阴影!米迦勒振翼而降,长剑斩断水涡,圣徽被他一把攥住、捏碎。
      原来,守门的智天使察觉沙利叶来意不善,情急之下,径直赶往三重天,将正在战后之地慰问权天使的米迦勒寻来救场。
      米迦勒怒喝:“沙利叶!你越界了!”
      沙利叶冷眼:“我在执行净化。”
      米迦勒挡在哈尼雅身前,羽翼张开护住:“以“疑似污秽”为由,动用禁术诛杀同胞?你憎恶的究竟是他的脸,还是那张脸曾代表、而如今你无法面对的东西?”
      两位炽天使的圣压对撞,廊柱震颤,低语的天使们早已伏地瑟缩。
      哈尼雅倒在米迦勒羽翼的阴影里,视线模糊。他听见沙利叶愤愤拂袖离去的足音,听见米迦勒低声唤来医天使,也听见自己心核深处细微的碎裂声。
      最后一点意识消散前,他看见米迦勒低下头,那双眼中没有对“路西法幻影”的迷恋,只有一片深沉的、近乎哀伤的悲悯。
      “请体谅沙利叶的失态,哈尼雅。他只是……太痛了。那不是你的错。”
      米迦勒的声音极轻,却穿透了他逐渐涣散的意识:“你的罪,从不是这张脸。你不是谁的影子,更不是谁悔恨的工具。你和他不一样。你们是两个完整的、不同的人。而我珍爱你……”
      最后几个字轻得像叹息,却比任何颂咒都重。
      光尘浮动。
      唯有圣泉空洞的回响,与羽毛烧焦的苦味,悬在冰冷的空气里,久久不散。
      沙利叶在小圣堂对同胞擅动禁术一事,很快传遍了天堂。为整肃天规、安抚人心,米迦勒下令:罚没他一年六千水晶币的俸禄,抄写《天界律典》五百遍,并禁足于三重天三个月。非有神诏或炽天使长亲令,不得踏出领地半步。
      待禁足期满,二人同列炽天使之位,免不了在公务场合频频碰面。哈尼雅心中正为当日之事犹疑不定,却见沙利叶已敛尽彼时的盛气凌人,恢复了一贯的疏懒姿态,甚至主动向他投来一个闲散如常的招呼。
      此后千年,天堂依旧流光潺湲,而他们之间似乎也从未起过半分波澜。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40章 第三十八章妒悲的影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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