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第 4 章 白鹤也知道 ...
-
白鹤也知道,这姑娘的魂魄基本没有被拯救的可能,但是在看到江臣无所谓的态度之时还是忍不住火气,虽然对方和他只是萍水相逢,可他作为阴阳司公,太知道魂飞魄散意味着什么了。
祖上的阴德,累世的缘分,积攒的功德,全都没有了。
可眼下情景没有给他发火的机会,因为不远处,浩浩荡荡的恶鬼大军,已经以势不可挡的劲头直冲他们而来了。
这可不是区区数百个恶鬼的架势——刘司长撒了谎,亡魂失踪案,恐怕不止两起,也有可能,不止发生在青城。
幻境之主为了将他困在幻境之中,大抵是召集了幻境里全部被驯化的恶鬼,数量之多令白鹤不由长叹了一口气——身死道消,谁会注意一个人死后的归宿呢?
白鹤握紧了镇魂,快准狠地将迎面冲来的第一个恶鬼抹了脖子,反观江臣那边,没有武器傍身的他难得显出了一丝难色,“我们要杀出一条血路吗?”
“不然呢?”
白鹤一边眼疾手快斩杀身边恶鬼,一边试探向前,从恶鬼的反应中找出正确的路来,这些恶鬼很聪明,他们并不和白鹤正面交锋,只是一直干扰他,将他困在原地——看来幻境之主豢养这些恶鬼,并不是用来杀他的,否则这种规模的恶鬼军队,杀他足够了。
只是小鬼难缠,很快他身上便挂了彩,从恶鬼群中突围出去难度还是太大,白鹤一时之间也没了主意,眼看着天色又暗了下来,他们却只行进了短短数百米,这种效率等找到出口,恐怕他们已经老死在这里了。
“我有点不解,”江臣一直紧紧尾随在白鹤身边,好在恶鬼的目标并不是他,“你说他是只为了困住小老板你呢,还是为了困住每一个误入幻境的生人呢?”
“当然是我,”白鹤没好气地开口了,“他要生人没有用,不然他早就引生人入境了,他需要的是冤死之魂的怨念,怨念越深,滋长越快,这些怨念可以维持这个幻境越来越大,越来越稳固。”
每死一个恶鬼,就少一分怨念,幻境之主就要多虏一个冤魂,等到没有冤魂之时,他就只能亲自出手制造冤案,以此来产出更多的冤魂,而随着幻境的扩张,需要的冤魂会越来越多,总有一天会引起白鹤这个阴阳司公的注意。
只有将他困在这个幻境里,才能一劳永逸。
这些都是白鹤在反复琢磨之中想明白的,只是他现在不知道,幕后人为什么要造这个幻境?连他这个城隍庙正规公务员凭空捏造出一个真实又庞大的幻境都有些困难,对方又是怎么做到的呢?
“这样太慢了。”
江臣终于忍不住了,还没等白鹤反应过来,他便将手心覆在镇魂那一半雪白剑身上,自上而下,狠狠地擦了下去。
鲜血如注,在接触到剑身的瞬间便被剑身一滴不落地统统吸收殆尽,那一半雪白剑身霎时间变得血红,与天边那轮红月遥相呼应,与此同时,镇魂开始蜂鸣不止,以二人为半径,“轰”的一声散出一圈猩红的光来,红光所及之处,恶鬼啸叫着向后退散,一直退到了红光的边缘,兀自瑟缩着围成了一圈,虽然碍于主人的命令不敢撤退,却也坚决不肯上前一步了。
白鹤微微瞪大了眼睛,对眼前的一切感到迷惑不解,他手持镇魂几百年,从未遇见过这种情况。
而江臣却好像没有看到这一幕,亦或是说,他刻意忽略了这一幕,在白鹤有些震惊地问他“怎么回事”的时候,他已经抓住白鹤的衣袖,连拖带拽地把他拖走了,以至于他眼中一闪而过的红光都被轻而易举地遮掩了过去,“快走快走,我的血只能顶一会儿。”
这不是因为江臣的血,白鹤深深清楚这一点,之前遇到那只女恶鬼的时候,他见识过江臣的血,只能驱邪避恶,达不到让如此规模的恶鬼军团都被震慑到不敢动弹的地步——难道是因为镇魂和血的结合吗?
未及细想,江臣已经夸张地叫出了声,他演的成分太过明显,可白鹤也无心拆穿他扮猪吃老虎的本相,因为他的目光已经被眼前的一幕吸引了去。
看似遥远又近在眼前的,是一卷高大又微微泛黄的卷轴,它立在天地之间巍峨磅礴,隐隐透出来自上古的威压,他们之前看到的硕大的一轮血月,正是绢布上那一轮明月的映射,卷轴中的月亮皎洁明亮,柔和静谧。
不仅是那轮月亮,就连街道、楼盘、立交桥,乃至更小的小吃摊、水果摊、小餐馆,在画卷上都清晰可见,这个卷轴就像是屹立在现世与环境之中的镜子,它将现实生活里的一景一物皆囊括于此,又原封不动地投射到了这个幻境之中。
难怪这个幻境如此真实,却又安静地不同寻常——这个卷轴只能复制投射画面,却并不能复刻声音,那些来自人间熙熙攘攘的烟火气息,它没有办法投射。
白鹤喃喃道:“是山海卷。”
伏羲一画天地开,昔日伏羲大帝画八卦,分造化,用的便是一卷米黄色卷轴,此轴因注入大帝灵力而分化,有了自己的意识,它能将大地万物,山川湖海,草木鸟兽皆复刻,伏羲大帝便是靠着这一卷轴绘出了锦绣山川,葳蕤大地,是个实打实的上古神物。
只是后来经过多次战乱,此物早已不见踪影,如今竟然在此处现身,着实让白鹤没有想到。
而在那高大卷轴的绢布上,有一座伫立于现世与幻境之间的雪山,雪山圣洁纯净,在血红月色之下透出鬼魅气息,在那遥远的雪山之巅,有一只赤红的兽正在遥望血月——那是一只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