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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中度抑郁 第二日宋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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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宋天宸夫妇依旧没有上班,带着宋忱去了市区医院,做了一个全身检查后除了有点受凉什么事都没有,肖清媛放心不下,又想带宋忱去神经科检查,被宋天宸制止了,他看得出宋忱在极力克制压抑,绷不住的话会适得其反,商量之下决定送去谈付中女儿谈宇希的私人医院,谈宇希读医科大学时辅修过心理学,宋忱很喜欢她。
这家私人医院坐落在市中心一处极安静的角落,明明都在市中心,但只是一条长着梧桐树的街道就将城市的繁华热闹轻轻划开,宋忱以前第一次来这里看谈宇希的时候,一句戏言就极为贴切,宋忱说:感觉这里风水极佳。
宋忱有一点明显的抵触情绪。
谈宇希看着面前的小姑娘,上周还见过,今天就明显不一样了,昨天接到宇承的电话后,谈宇希也很担心,今天不管如何询问她,她也只是说做了一个噩梦,却对梦的内容闭口不言,询问了她的症状之后,又将宋天宸夫妇请了出去。
“小忱,你可以信任我的,现在只有我们两个,可以告诉宇希姑姑小忱做了一个什么样的噩梦呢?”
宋忱看着谈宇希,她和妈妈一般年纪但岁月对她格外宽容,连皱纹都长得极为温柔,可她与谈宇承很像,宋忱耻于将那种经历说出口,默默低下头,眼泪又止不住地掉下,谈宇希抱了抱宋忱,安抚了几句也不再询问,让宋忱出去,肖清媛夫妇又进去了。
谈宇希看着玻璃门外安静坐着的女孩子,结合宋忱描述的症状,初步得出结论,是中度抑郁症,开了一点舒肝解郁胶囊配合帕罗西汀服用,用药控制也需要家长配合,让患者身心愉悦一点,谈宇希让宋天宸去拿药,和肖清媛谈话,走廊里只有宋忱一个人坐着长沙发上。
沈逸然来的时候,谈医生上一个病患还没有结束,于是他只能在走廊里等,倚靠着走廊尽头的窗户,叼着棒棒糖,穿着黑色的皮夹克,踩着黑色马丁靴,浑身上下都能发现不同的金属饰品,他转动着右手食指上的蛇纹银环,看着长沙发上坐的女孩,他记得宋忱。
高一军训的时候,沈逸然那排的教官刚好是他哥哥沈逸杰,于是沈少爷也不敢逃掉军训,迫于沈逸杰的淫威,只能被动接受沈逸杰的魔鬼训练,在大太阳下站军姿。
那时候他们排站在操场边缘,正对着一排常青松,沈逸然长得高,一眼就看见了半边腿打着石膏,坐在树荫下,抱着一大桶哈根达斯冰淇淋吃着,笑眯眯地看着被教官折磨的学生们的惨样的女孩子。
酷日难熬,当时沈逸然恨得牙痒痒,心里想着这要是个男孩一定悄悄打一顿,不过因为宋忱是一个软软糯糯的小姑娘,沈逸然也就作罢了。
后来在操场打球时沈逸然也见过宋忱几次,不知道为什么,也许是军训的时候印象太深,操场上那么多人,沈逸然总能一眼发现宋忱,那是一个让人一看就不觉柔软一定会喜欢的姑娘,她在哪,阳光就在哪。
可如今的小姑娘闷闷不乐,像是一个漂亮的走马灯被人强行熄灭一样,低着头,让人心疼,沈逸然没来由的一阵烦躁。
肖清媛与谈宇希的谈话结束,和宋天宸一起,又将宋忱带回家中。
路上夫妇二人也尽量不去询问,只是柔声问宋忱想吃什么。肖清媛怎么也想不通自己的女儿为什么会中度抑郁,明明前天晚上还笑眯眯地抱着一堆毛绒娃娃回来,只过了一个晚上,仅仅是因为一个噩梦就能中度抑郁吗?可是根本无法得知,究竟是一个怎样可怕的噩梦。
肖清媛给宋忱请了一周的假,她尽量温柔引导,遂着宋忱安静地待在房间里,不过肖清媛就是固执地每天放一首轻柔的音乐,固执地每天给宋忱拉开一点窗帘,给阳光透进来的机会,每天多一点缝隙,她不想让自己的女儿被密不透风的黑暗包裹。
尽管看似毫无进展,但一日三餐,宋忱配合吃药也让肖清媛欣慰不已。
大概在房间里过了五日,窗帘已经被拉开了有十多厘米的距离了,宋忱坐在床上,双手抱膝,阳光透过缝隙照在了宋忱的脚背上,温度正好。宋忱动了动,抬头看见了光尘浮动,那十厘米缝隙透进来的阳光形成了美丽的丁达尔效应,宋忱想抬手抓住,光虽抓不住,但抓光的左手也被照亮了。
宋忱终于起身,慢慢地小心翼翼地走到了窗前,轻轻地拉开窗帘,窗外明媚,与身后的黑暗形成强烈的对比,阳光可能有些刺眼吧,宋忱抬手一摸,满脸是泪。
终于宋忱放肆地哭了出来,这一次她真实地感受到了光热,这一次她真的相信自己身处在现实中,这一次她相信自己不是做梦。
宋居正了解了宋忱的情况后心疼不已,宋忱看着一家人的唯恐她会轻生,当晚下楼吃饭时,反复说自己不会想不开,又告诉宋天宸自己想回学校了。
宋忱渐渐分清梦境和现实了,相信自己确实是穿越了,又陷入了平行世界的怪圈,宋忱不敢去想那一个平行世界里又发生了什么,记忆没有抹去,那些她害怕的魇依旧折磨着她,她更加患得患失,想着如果回到学校,专注于学习也许会好些,所有人都不知道,宋忱很努力地在摆脱那个阴影。
宋氏夫妇和宋爷爷讨论后觉得可行,但是还是不放心,于是委托了谈宇承照看。
周一早上,宋忱在看见停在大门口的车里,坐着一如往常带着细边眼镜温和舒质的谈宇承后,神经又开始紧绷,下意识地想要逃离,可看见身后三人,又努力克制,硬着头皮坐上了后座。
谈宇承递给了宋忱一杯热牛奶,从早上就一直暖在怀里,唯恐牛奶冷掉,谈宇承也知道了宋忱中度抑郁的事情,宋忱拒绝他的靠近,这让谈宇承觉得无从下手,天知道那天宋忱的故意疏远让他有多伤心烦躁,他小心翼翼束手束脚,切切实实地害怕眼前这个小姑娘离他越来越远。
如果是以前宋忱会笑嘻嘻地问谈宇承下课放学后要干什么,会绘声绘色地说在学校发生了什么事情,会逗得满车欢声笑语,会让人觉得每一天都美好得不可思议!可现在,车中只有无尽的沉默。
谈宇承有意识地不去靠近,柔声说:“周末我们去听音乐会好吗?”
宋忱没有答话,只是在汽车快要到街口时叫住了司机,谈宇承相貌家世都好,成绩稳居年级前三,又有修养风度,喜欢他的人不在少数,当初的周雨霁就是对他穷追不舍的一个,以前和谈宇承上学没有觉得不妥,现在宋忱不想再引人注目,便喊停了司机后,在街角就下车了,说了再见就自顾自往学校方向。
只留下谈宇承在车内,胸口闷闷的,如果是其他人这样,谈宇承甚至连眼皮都不想抬一下,但谁都可以疏远他,只有宋忱不可以。
谈宇承坐在车里良久,没来由的一股子气没处发泄,他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也不知道要怎么将宋忱拉回来,他好像无缘无故就被宋忱讨厌了。
学校已经分班,宋忱找到了原来的班主任叶老师,将分班意向由理科改为了文科。叶老师很开心,原本宋忱物理一般,地理却很好,却固执地选了理科,让叶老师可惜了好一阵。
宋忱以前选理科是因为谈宇承,理科不好,上一次高考也不太理想,现在不想去招惹谈宇承了,自然也不必再去理科班了。因为没有参加分班考,宋忱就直接进了吊车尾班级,宋氏夫妇知道消息后多番努力,原本宋忱成绩不差,为了前途自然是不能进吊车尾班级的,何况还是普通班的吊车尾,学校安排了补考,考得理科,但宋忱的物理根本没有及格,转文科后,以宋忱的成绩可以去文科重点班,宋忱自己拒绝了,文理科重点班在一个区域,在学校的同一个大楼,因此,宋忱宁可待在普通班的吊车尾。
叶老师知道后很是可惜,一再劝说宋忱仔细考虑,宋忱固执地拒绝了,其实老师都是一样优秀,不同的只是班级氛围而已,分重点班和普通班就已经将学生资质区分,但学习上的天赋不佳不能因此就否定学生整个人,这样很不公平。
宋忱是在已经结束了早自习后才去的班级,离第一节课上课中途有20分钟的休息时间,宋忱直接进了十四班的教室,班级现象大同小异,前三排的同学是学习的,后面几排直接就是游戏、纸牌、睡觉。
重新回到高二,宋忱变了太多,不再能坦然地接受别人注视的目光,过多的注视让她很不自在很想逃离,大概扫视了一圈后,宋忱略过了自我介绍,带着自己的书往最角落去,那里挨着垃圾桶,有一个空位。
宋忱几乎是逃似的往那个角落去,整理好自己的书桌后,宋忱才发现,似乎自己同桌还坐了人,后面几排的同学都是将书堆叠很高,宋忱也是发现这个角落的两张桌子没有堆书才敢直接来这,但整理完之后才发现,自己同桌的抽屉里塞满了东西。
正愣神,踩着上课铃从后门出现了一个男孩子,长得很高,板寸,一脸戾气,叼着棒棒糖,没有穿校服,不过穿了一件很有质感的黑色T恤,烟灰色裤子踩着马丁靴,脖子上带着金属项链,手指上有一只蛇纹银戒。
沈逸然显然也是一愣,他没有想到自己会突然有一个新同桌,而这个新同桌居然会是宋忱。
沈逸然不可察觉地勾唇,今天本来是想逃课,结果沈逸杰把他绑来学校,本来非常不爽,可那点不爽却在见到宋忱的一瞬间烟消云散。
沈逸然长腿一跨就坐过去了,两个人都没有说话,宋忱偷偷用余光打量了一眼沈逸然,却在沈逸然发觉时立刻躲开。
有点意思啊,沈逸然如是想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