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惹忱》Lela

1、穿越高二 ——撕裂的

　　——撕裂的疼痛！

　　宋忱最后竟然是被凌辱致死的，被一群带着恶臭的男人上下其手撞击不止，浑身血迹斑斑，城市的霓虹仿佛闪耀不到这昏暗的街道，周雨霁冷眼旁观，在摄像机旁边默然地看着一切，宋忱沙哑失声，眼泪虽还在流，但眼中已经没有了光彩，绝望、了无生气……

　　“小忱醒醒，上学要迟到了”

　　是妈妈的声音。

　　宋忱缓过呼吸，如溺水者浮出水面，大口地呼吸着新鲜的空气，汗水与泪水交杂，宋忱看到了妈妈肖清媛的脸，猛地把肖清媛抱住。

　　是梦还是现实？

　　“做噩梦了吗？”

　　肖清媛温柔的摸着宋忱的头发，柔声询问。

　　宋忱仿若抱着浮木一般，紧紧地不撒手，刚才的痛苦那么真实，真实地令人绝望，宋忱甚至还能闻到那群男人的恶臭，回忆起浑身恶心的触感，和身体撕裂的疼痛。

　　“呕——”

　　宋忱对着垃圾桶就呕吐起来，泪水翻涌，那个感觉萦绕在心。

　　“小忱！你怎么了？”

　　肖清媛焦急又担忧，摸了摸宋忱的额头，确定没有发烧。

　　宋忱吸了吸鼻子，泪眼婆娑地看着周围的一切，是自己的房间没错，眼前是妈妈没错。

　　肖清媛一遍又一遍地询问宋忱，宋忱缓过神才开口说了第一句话。

　　“妈妈，我想洗个澡。”

　　浴室雾气氤氲，宋忱一遍又一遍地清洗，将自己的皮肤搓红，甚至搓烂，可无论怎么搓，那种令人作呕的感觉始终无法洗去。

　　宋忱泡了1个多小时，肖清媛实在担心才进了浴室，担忧地看着宋忱，蹲在浴缸外，轻轻说：“妈妈给老师打电话请假了，不过老师说明天的月考关系到分班，小忱，妈妈很担心你，是怎么了？做噩梦了吗？”

　　月考？

　　宋忱才终于回神，自己明明已经高考完了呀，又哪里来的月考？

　　宋忱愣神后才小心翼翼地询问今天究竟是几号？

　　得到肖清媛的回答后，宋忱疑惑又惊讶，自己竟然回到了两年前吗？

　　片刻后，宋忱匆匆从浴缸中跨出，拿出手机确认了一遍时间后，又看到镜子中稍显稚嫩的脸，自己也迷惘了，怎么回事？

　　肖清媛在看到宋忱身上被搓烂的皮肤后心惊不已，马上出去告诉了丈夫宋天宸，夫妻二人正担心时，宋忱却是待在自己的房间中，窗帘紧拉，躺在床上孤独地抱着抱枕，脆弱得令人心疼。

　　肖清媛和宋天宸两夫妻都没有上班，在客厅中焦头烂额，结合宋忱被自己搓烂的皮肤和今天一天的行为，两夫妻商量后觉得宋忱是因为学习压力大而抑郁了，想着自家闺女原本乖巧柔弱的模样，又觉得这件事棘手不已。

　　肖清媛几番询问，宋忱也只是一样的答案：做了一个噩梦而已。

　　傍晚，晚饭时分，在肖清媛温言软语柔声劝导下，宋忱才努力地让自己看起来正常一点，随着肖清媛下楼吃饭。

　　楼下宋忱的爷爷宋居正和他好朋友谈付中在沙发上聊天，旁边安静礼貌地坐着谈宇承，温和无害的笑容，时不时地还答问。

　　谈宇承是谈付中的老来子，按辈分宋忱应该要叫他一声小叔叔。

　　看见宋忱下楼，谈宇承率先起身向她走来，谈付中和宋居正也注意到了，谈付中先是慈爱地问询了宋忱。

　　宋忱也努力地回了一个乖巧的笑容，答了声谈爷爷好。

　　谈宇承已经走进，习惯性的向抬手摸摸宋忱的头，被宋忱退后半步躲开了，那双干净清爽的手停在半空，金边细框的眼镜下，那双清澈无比的眸子闪过一丝错愕和惊讶。

　　宋忱低头极其不自在地喊了声小叔叔。

　　即便宋忱已经确信自己回到了两年前，即便已经努力让自己缓了一天，但依旧忘记不了自己穿越前遭受的一切，忘记不了周雨霁是始作俑者，而周雨霁正是谈宇承的女朋友，第一个也是唯一一个女朋友。

　　宋忱曾经很小心地喜欢过谈宇承，那场深埋心底，无人知晓的暗恋，朦胧了多年，那个温润如玉的少年占据了几乎是她整个年少岁月。

　　知道他有女朋友后，宋忱选择不打扰，默默地压下，慢慢地训练自己坦然地叫他小叔叔。伤害宋忱的是周雨霁，但此刻，宋忱没有办法不去迁怒于谈宇承，她也没有办法坦然地接受谈宇承对她的触碰，毕竟在宋忱的生活里如果没有谈宇承，就不会有周雨霁，没有周雨霁就不会有那些事。

　　谈宇承错愕片刻后收回了手，关切地询问：“怎么了？不舒服吗？”

　　宋忱双拳紧握保持着距离，对于谈宇承的询问只是微微地摇头。

　　“今天为什么没有去上学？”

　　“不舒服。”刚说完宋忱也愣住，才否认了不舒服，现在为何又要答不舒服呢？宋忱下意识地抬头看向谈宇承，后者也是眉头微皱。宋忱抓紧了自己衣服的下摆，默不作声地低着头。

　　“那有去看医生吗？现在好点了吗？”谈宇承依旧平和关切地询问。

　　宋忱一言不发地点头。额角的发丝有一点落下挡住了眼睛，谈宇承下意识地向前一步想抬手帮她别好。

　　宋忱却是受惊一般猛退了一大步，谈宇承的手再一次僵在半空中，看着宋忱抵制自己靠近的模样，谈宇承不明所以紧皱眉头，试着又靠近一步，宋忱又受到惊吓一般猛退了一大步，拖鞋磕到楼梯，立刻向后倒去，被谈宇承一把揽住，反应过来，宋忱几乎又是条件反射地脱离了谈宇承的怀抱，退了三步远。

　　这一次谈宇承算是明白了宋忱的排斥，心里不是滋味。此刻宋忱低着头，不敢看向谈宇承。

　　宋居正和谈付中也是看了过来，宋居正率先询问宋忱有没有事，后又责怪为什么不好好看着路。

　　谈宇承性格温润，也沉稳，不再靠近宋忱，只是保持这个距离，希望宋忱不再后退，又耐心问：“小忱，我是做错了什么惹你不快了吗？”

　　“没有”宋忱糯糯地开口回答。

　　“开饭啦——”

　　家里的保姆春姨将菜端上饭桌，宋居正和谈付中率先入席，宋居正坐在主位，谈付中坐在仅次的下首。两家常有来往，按照习惯，谈宇承一如往常绅士地拉开自己旁边的位置。

　　可宋忱犹豫片刻后没有走上前，反而坐在了肖清媛的旁边，现下不仅是谈宇承连宋居正也发觉了宋忱的不对劲，按照以前的习惯，宋忱是雷打不动地要坐在谈宇承的身边的，肖清媛给宋忱夹了一块虾仁问：“怎么了，两个小‘chen(g)’吵架了？”

　　谈付中也说：“要是宇承欺负你，你告诉谈爷爷，谈爷爷帮你教训他。”

　　面对多人关切的目光，宋忱有些呼吸急促，努力压制后才谎言说：“没有，我看着这边有香辣蟹就顺便坐下了。”

　　说完几人都笑了，宋居正没有觉得不对，反而笑话她贪嘴。只有谈宇承虽一眼不发，却直直注视着她，她根本没有动她面前那盘蟹，只是蔫蔫地用筷子戳碗里的米饭，发觉宋忱刻意躲避自己的目光后更觉不对劲，饭菜也是食不知味。

　　肖清媛不住地给宋忱和谈宇承夹菜，又问宋忱明天的月考准备的怎么样了。

　　宋忱却突然说：“我这几天不太舒服都不太想去学校。”

　　肖清媛和宋天宸对视一眼，都在对方眼中看见了担忧，受了宋居正的批评后也答应说明天带宋忱去医院看看。

　　一顿饭的时间，宋忱感觉不安又呼吸紧促，她越努力克制压抑自己的害怕就越觉得负重，原本的宋忱是一个乖巧但是烂漫的女孩子，她坐在位置上什么都不说也会让人觉得舒服浑身暖洋洋的，可现在的女孩，安安静静一言不发，闷闷不乐情绪低落，就像原本绚烂的水晶灯，蒙上了灰尘失去了光彩一样。

　　肖清媛的余光关注着宋忱，看着宋忱的模样她实在又担心又伤心，不可察觉地叹气。宋忱被这声叹气拉回神，看着妈妈担忧的样子，宋忱也不忍，她想努力地变回原来的模样，可是不管如何她都做不到，她很想恢复以前常撒娇一笑就能带动其他人笑的自己，可是她办不到，她甚至让自己轻松如常都已经很吃力了。

　　突然，宋忱借口上厕所，在眼泪不自觉地流下前，逃进了厕所，将水龙头打开来掩盖自己的哭声，也不敢呆太久，清洗了一把脸，就努力地压制住自己的情绪，抬头对着镜子反复练习了几次，想要让自己看起来神色如常，突然没来由地伤心，为什么自己连怎么笑都不知道了？

　　宋忱回到席上，妈妈的眼神让宋忱更加自责内疚，于是逼迫着自己吞咽完了碗里的饭菜，想努力让自己看起来积极一点，见状谈宇承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饭毕，宋居正和谈付中又相约去谈家小酌几杯续一续下午未完的棋局，谈宇承自己主动留下来，他在找机会靠近宋忱。

　　等宋居正和谈付中都离开后，宋忱称不舒服想休息一会就上楼了，谈宇承也跟着前后上了楼梯，宋忱反手将门关了，将谈宇承隔在外面。

　　谈宇承轻轻叩门，不可察觉的焦急的询问，宋忱没有将门反锁，她没有锁门的习惯，没有宋忱的同意，谈宇承也不会没有礼貌地开门进入，修养促使他没有一直敲门，没有回应，一直敲门就是打扰，谈宇承一直很有礼貌，也许这也是以前宋忱喜欢他的原因，没有了敲门声，房间恢复了安静，宋忱抱着枕头，手机却亮了。

　　谈宇承的微信：【小忱，告诉我发生了什么事情好吗？】

　　宋忱刚打开手机，胃酸上反，急冲冲地跑进浴室，将刚才吃的饭尽数吐进了马桶里，胃里难受，一直干呕，直到将胃完全排空，又吐出了几口酸水，吐完反而清醒了一点，不那么难受了。

　　冲干净马桶，转身时，谈宇承将床头上放的水杯递了过来。看着宋忱接过喝下，谈宇承心中不是滋味，刚才在门外听见宋忱的呕吐声，谈宇承也顾不上风度，几乎是冲进来的，一进门就看见抱着马桶狂吐不止的宋忱，小姑娘吐得脸色煞白，让人看着心都揪在了一起。

　　谈宇承想抬手摸摸宋忱，却在伸出手的一瞬间又停在了半空，他忘了，宋忱不喜欢他的触碰，他收回了手。

　　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明明昨天还好好的，明明昨天他的小忱还缠他买了一大堆毛绒娃娃。

　　宋忱低着头，谈宇承也不敢再接近，只是说：“你好好休息，等你想说了再告诉我，如果是我的错请直接告诉我，哪怕让你揍一顿出气，也不要刻意疏远我好吗？”

　　宋忱抓着杯子，指尖已经泛白，她在尽力压制自己的不安，听闻谈宇承的话后，才轻轻的点头。

　　谈宇承温柔地笑了下，嘱咐她好好休息后，就带上门出去。

　　宋忱终于放松了下来，谈宇承走后，肖清媛送了一杯牛奶后又告知宋忱明天早上去医院看看也走了，房间里安静得很。

　　宋忱盯着床头的暖光，她毫无睡意，也不敢闭眼，一闭眼就是那个如同梦魇一般的场景，不管宋忱怎么努力，那种真实痛楚都如跗骨之蛆如影随形，怎么也摆脱不了。

　　宋忱意识涣散，无法分清现在究竟是现实还是梦境，她害怕是不是一睁眼就回到原点，无助又绝望的原点，回到噩梦之初，回到魇时，她害怕再一次面对绝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