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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被女友一脚踢飞 她一遍又一 ...

  •   秉祥大厦的楼下停着几辆轿车,插着金筑和杨成沪基地的小旗子。

      过了安检口,社交就正式开始。

      杨劳尔扶住张落叁,帮她整理裙角,点亮了电梯的按钮。

      路过的人向张落叁投来客气的笑容,他们拘谨地站在电梯口。多亏了杨劳尔,她安检通过的很顺利。

      张落叁注意到杨劳尔右后方站着的人冲她比了一个手势,身着正装的邵年野。那套衣服放在他身上松松垮垮,他太瘦,即使有垫肩撑不起来。

      他易容了。张落叁心中升起一种不祥的预感。

      “在看什么?”杨劳尔问她。

      “没什么。”她打开手机,果然没有信号。

      非常时期,帕哈厅的门口已经站了一排安保人员,为了不影响宾客的体验,都穿着便装,正如她所料。

      从进大厅开始,杨劳尔的胳膊僵着,她时刻就处于警惕的状态,无论是与谁交谈,与张落叁的距离都不超过一米。张落叁忍不住摸着杨劳尔的脊背安抚她,但是见她这样警惕,她却有些安心。

      杨劳尔应酬一阵,扶着她在大厅东南角的小沙发上休息。

      “你黑眼圈这么重,昨天晚上没睡好吗?”杨劳尔拿了一块小蛋糕塞在她嘴里。

      “没有。”张落叁握着杨劳尔的手,杨劳尔愣了一下,反握着她。

      王博保,她在照片上见过。她环视四周,看到一个西装革履、被宾客簇拥着的男人。

      按照时间,这个男人上去演讲之后是接近他最好的机会。

      八点了。张落叁看着手表。

      锦粒现在应该在这层的电力室。

      邵年野在什么地方?

      不管在什么地方,应该都会注意着这边。王博保的演讲即将结束,她的时间要到了。

      她亲亲杨劳尔的脸,说:“我记得我们刚进大厅的时候,你给我的那个小蛋糕,还有吗?”

      杨劳尔惊讶于她的主动,整张脸都明媚了起来。“你在这里站着别动,我去拿。”

      “我还要清酒。”

      张落叁注视着杨劳尔,直到她转身往那边走去。

      她从服务生的手中接过一杯茶,王博保在她左前方距离大约十七米的地方,她用眼的余光密切关注着王博保的动向。

      “请帮我拿一下。”张落叁把那支危险的口红递给服务生。

      王博保显然既不喜欢这种场合又苦于警卫的包围,下台阶的时候不耐烦地将警卫拨到一边,独自站在餐车旁边喝茶。警卫们站在他身旁,不敢与他贴得太近。

      大厅东南面一声尖锐的枪响,她端着咖啡的左手没有拿稳,把咖啡撒了一身,连着手套也湿透了。

      她面前的警卫大多向着她身后的方向奔去。枪?她来不及细想。现在王博保身边就剩下两个警卫,这是下手的机会。

      服务生司空见惯,她不管那些骚乱,只热情的要扶张落叁去里间换衣服,张落叁摆摆手,拿过那支口红,拄着拐杖跟在服务生的后面。

      王博保与她的距离逐渐缩进。

      十米,七米,三米。王博保的方位从东北75°变成东北30°。

      天花板上的水晶灯一下子熄灭了,整个大厅陷入了黑暗。

      东南方传来一阵喊叫,顿时,警卫的呵斥声,人们的奔跑声,小孩的哭声,整个大厅喧哗起来。

      就是现在,要快。

      她抽出那支袖珍手枪,绕过警卫,隔着餐车向王博保开枪,如果没有意外,一枪打在王博保上半身,一枪打头上。

      与此同时,她大声尖叫,坐在地上,将手枪快速在衣服上擦了擦,扔在演讲台底下。

      “警卫员!”人群中有人呼喊。

      她不会听错的,她的这支枪响与刚才在东南角的枪响是同一种枪型。张落叁浑身冰凉,最坏的结果出现了。

      有人打开了手电筒,几束光张牙舞爪,在黑暗中扭动。

      借着那些光亮,张落叁看到大腹便便的男人躺在血泊中一动不动,两个警卫在他身边确认他的伤势。

      袖珍手枪的精准度不敢保证,邵年野又是近视,只打一枪难以命中。杨劳尔在东南角应该无碍。

      不知道是谁的手机响了,小提琴欢快的旋律为现场增添了一丝诡异。

      她头顶的灯突然亮了,是屏蔽器恢复工作了。

      杨劳尔在不远处正跌跌撞撞向她走来,她的肩膀被子弹划破,流着血,染红了她的衣领。

      她非常狼狈,但是看到张落叁全须全羽的,她惨惨的笑了一下。

      “别过来!”张落叁猛地从地板上站起身来,向杨劳尔喊道。

      杨劳尔被她喊得愣住,就停在离她十多米的地方。她将五六个警卫叫到身边,打量着四周。

      耳边一声枪响,离张落叁很近。她感到自己的身体被什么东西打中了。

      “张落叁!”

      身体慢慢反应过来,随之而来的剧烈的疼痛从腹部向全身蔓延,她扶不住拐杖,身子瘫倒下去,带倒了旁边的餐车,水壶和茶具都跌在地毯上。她不可置信的向那响声的方向看去,那人早已不在那里,她却想到一件黑色正装,松松垮垮的套在一个人身上。

      原来如此!

      “别过来!”她撑起身子,伤口太过疼痛,让她说话的声音颤抖着。

      杨劳尔没有听她的话,脸色铁青,踉踉跄跄地向她跑来。

      肚子好像被打穿了,她没办法考虑这些。

      过不了多久,信号屏蔽器会再次切断。杨劳尔却离她越来越近。

      她抽气着,仰着头,将手边的茶杯扔向杨劳尔。茶杯砸在杨劳尔脚边,但她无视了张落叁的警告。

      “你不要再往前走了,先去门口,等救护车。”张落叁试图说服杨劳尔。

      警卫在开枪的方向进行搜索,一无所获。他们确认了王博保的心跳和脉搏,人已经死了。

      杨劳尔向周围看了看,没有发现可疑的人,要走过来。

      张落叁又扔了一只,比上次那只近很多。她没有力气了,但不妨碍她表现得愤怒。

      “叫你滚了。”

      杨劳尔迟疑了一秒,脸上带着疑惑和委屈。

      张落叁眼前的事物忽远忽近,声音也像隔着一层布,杨劳尔说的话她也听不到了。她咬紧牙关,计算着距离。她要和邵年野赌爆炸前的最后一秒。

      她手上的血干了,凝在她的掌纹上。

      生死之间,她鬼使神差的想,她能再看这个人一眼,就多一眼。

      头顶的灯又一次熄灭,信号屏蔽器开启了,警卫没有找到锦粒。

      张落叁感受着地面的轻微震动,是杨劳尔在向她走来。

      “我这一生真失败。”她叹道。做了那么多任性的事,理想如镜中水月,亲手葬送了平静的生活,甚至爱人可能因自己而死。

      不,至少,爱人一定要保全。张落叁狠狠咬住因疼痛抽动起来的嘴唇,屏住呼吸,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用那条健全的腿,狠狠地踢向杨劳尔。

      还有一秒,黑暗中,她最在意的人被她踢了出去。

      胜负已定,她放松下来,轻轻地嘱托:“杨劳尔……以后你自己要好好过啊。”

      一声巨响从她的身体里爆发出来,她珍藏的记忆在眼前一晃而过。新年,多买了一点木炭,房间烤得暖洋洋,窗上都挂着霜花。高烧醒来的时候,全身都很痛,但碰到一个人的胳膊就感到欣慰和温暖。初霞照进客厅,微凉的早晨,她在一个臂弯里醒来。那个人晚饭过后要收拾厨房,还抱怨她不用机器。

      天下无不散的宴席,这一切最终都飘散殆尽。

      前一天夜里,张落叁垫着脚从沙发走到床边,把那封信从抽屉里拿了出来。

      你是最爱我的人。张落叁觉得自己没有接受这句话的资格。

      她用一个薄信封替换了那一沓厚厚的稿纸。

      “马上就到边境线……”沙发那传来杨劳尔的呓语。

      没有杨劳尔,她可能在革命失败的那个雨夜,或者在小雪山冰冷刺骨的晚上已经心灰意冷的死在什么地方。

      张落叁蹲在床边,犹豫再三,把信封和稿纸都放进抽屉,压在杨劳尔的印章下面。

      她起身的时候看到床头上摆放的合照,忍不住就着月光端详起来。

      杨劳尔有一双闪闪发亮的眼。她的眸子长得极好看,乌溜溜的眼睛,上挑的眼角又使她看起来凌厉许多。没有什么能比她的笑脸更能打动自己的心。

      杨劳尔在厨房中忙碌时,张落叁总坐在沙发上注视着她。盛饭,把汤倒出来,热腾腾的蒸汽都晕在杨劳尔的眼镜上,擦擦灶台,锅和碗都塞进洗碗机里。

      这样的生活太好,她希望一直这样。

      张落叁无声地摩挲杨劳尔的头发。

      爆炸的气浪将杨劳尔震飞,她跌在地上,一只眼睛锥心刺骨的痛。她管不得那只眼,用力的睁开,想要看到张落叁。可她眼前一片黑暗,无论如何也看不到张落叁。她摸索着找到张落叁方位,大喊张落叁的名字,没有人回应她。

      “张落叁!你不许走!”

      她一遍又一遍的叫,却听到不属于张落叁的声音。她忽然理解了。

      “为什么扔下我?”

      什么东西沿着她的脸颊滴到手背上,她下意识地在自己脸上摸了一把,腥甜的、湿乎乎的,是肉糜一样的肌肉组织和血。她的大脑一片空白,不敢再触碰周围的任何一样东西。

      “求你,说句话吧。”

      杨劳尔瞪大了被血水覆盖的眼睛,颤抖着,喉咙里艰难地发出声响,向着张落叁的方向。

      照相机的声音,人群疏散的声音,在她的耳边聒噪。

      “假的。”

      杨劳尔就坐在那里,谁也拉不动她,直到被打了麻醉针抬上担架。

      熟悉的味道,是消毒水。病床上,杨劳尔平躺着,她的眼皮抖动几下,睁开了眼,无神地看向前方。

      “医生说您的左眼会短暂失明,不久就会恢复。”一个声音在她旁边说,“右眼因为外伤还需要进一步治疗。”

      杨劳尔嗓子干干的,她轻声问:“张落叁呢?”

      那人却没有回答这个问题。他说:“搜查小组在您房子的天台上发现一个背包,里面有氯化剂。此外,在您家中发现的手机、炸弹发射器、手枪,以及一些张落叁的文稿和信件均证明张落叁与海塘独立党存在联络。”

      短暂的沉默之后,杨劳尔问:“她人呢?”

      那人迟疑了片刻,还未开口,杨劳尔却用手拍着床边,急切地结束了这个问题。

      “不,你继续吧。”

      来人如释重负,接着汇报道:“其他参与刺杀的嫌疑人已经抓获。指挥官认为此事涉及到您的……朋友,需要避嫌,因此您不需要过问了。您康复之后还将继续处理对外事务,这是指挥官的意思。”

      “知道了。”

      脚步声渐远,房门关上了。杨劳尔摸到手上的戒指,她把它拽下来,用力地握在手心。

      张落叁的拐杖敲着地板哒哒响,哑铃无论说多少次都乱放,睡觉的时候还喜欢背对着自己,只要有狗毛就打喷嚏。磕磕绊绊的生活日复一日。

      杨劳尔不能停止自己想这些琐碎的事,她想睡觉。医生要她平躺,不能翻身,可她不习惯这个姿势,身边没有张落叁她觉得难受,喘不上气。

      她自暴自弃的把被子蹬在一旁。

      “张落叁,你说我一个人怎么过。”

      没有人再帮她把被子盖上。她把右手搭在左手上,轻轻的拍着,轻轻的拍着,拍着拍着,她的眼泪顺着眼角往下掉,掉进头发里,染红了枕头,止不住得流啊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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