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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第十四章 房间和尸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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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觉汤姆睡得很不安稳。
他总能听到猫叫。
如同婴儿哭声的猫叫吵得他很头疼。但是他却醒不过来。他感觉不到自己的身体，感觉不到自己的呼吸和心跳。
这一觉睡得就像死了一样。
猫叫声充斥在他的脑子里，凄惨极了。汤姆甚至觉得有一个人在对一只猫剥皮。刀尖挑开猫的皮毛，从后脊开始，把冻僵的皮肉剥离开来，翻出血肉。双手像抚摸爱人一样探进猫皮里，顺着肌肉的纹理，听着皮肉窸窸窣窣分离的声音，手掌心是爱人温热的身体，内心是制止不住的爱意。
汤姆突然醒了。
他先是感觉到一阵胆寒，并不是猫叫声有多凄惨，也不是这一觉睡的多诡异。
而是刚才他脑海里不由自主浮现出的画面，还有那该死的……
什么人会爱上一只剥了皮的猫！
汤姆一个翻身从地上爬起，却愕然发现了事情的不对劲。简单来说，煤油灯依旧散发着柔和的黄光，门外依旧是伸手不见五指的黑夜。
汤姆首先否决了“他睡了一觉却没有睡到天亮”的选项，因为煤油灯里的清油并没有明显减少。
他又否决了“他只睡了很短的时间以至于煤油灯几乎没有消耗”，因为他现在的精神明显比之前好了很多。而且因为睡地板而导致的腰酸背痛他太熟悉了，他绝对睡了超过六个钟头。
所以他现在处于一个相悖的境地，他自身的时间在流逝，他所处的环境却好像静止了。
汤姆提起煤油灯，朝房间四周照去。
煤油灯的照射范围很小，汤姆首先看到房间角落里摆了沙发和铺好的地毯，沙发旁边是一盏高脚立灯。
汤姆走过去，找出立灯旁的火柴，将立灯点亮。
房间立刻被照亮了一半。
久违的光亮让汤姆禁不住松了口气，他环顾四周，发现这个房间意外的大，沙发侧边是很高的壁炉，里面却没有任何能用来生火的木柴，房间空荡荡的，正中有一张桌子，墙上是一幅巨大的壁画，一个女人抱着一只猫。
再往里，汤姆的视线向着灯光不是很能照的的地方移去，却看到了一只手。
乌青的指甲和苍白的皮肤，软塌塌的瘫在地板上，再往里就已经重新陷入黑暗，什么也看不清。
是尸体吗。
汤姆死死的盯着黑暗中显露出的手，表现的比自己预想的更冷静，或者说他其实并不冷静，可是他唯一能做的就是不蠢乎乎的尖叫出来再招惹什么别的祸端。
他刚想移动一下立灯改变照射范围，突然听到门外有什么声音。
“咚……咚……咚”
敲门声不紧不慢，停了一会儿，又敲了一遍。
“咚……咚……咚”
很有礼貌的访客，汤姆却一动不动。
笑话，他去开门，怎么死的都不知道好吗！
汤姆只能屏息凝神。却发现门外的东西一点没有离开的样子，反而敲门的声音愈发急促，声音也越来越大，最后几乎是在一下下的撞门，木制的门板扑簌簌地往下掉木屑，仿佛下一秒就要坚持不住。
汤姆突然抬手拧灭了立灯，令他没想到的是，立灯发出了“吱呀——”的金属锈声。
恢复寂静的黑暗中，汤姆听到自己的心跳声。
刚刚的声音很大，外面肯定能听见。
但是敲门的声音在灯灭的那一瞬间却停止了。
汤姆没有动弹，因为他不确定门外的东西是走了，还是令他毛骨悚然的……
“它”已经进来了。
纳吉尼一直盘在他的手腕上，一声不吭，一动不动。这不像他的特性，汤姆想。
肩头的影子很没有存在感，汤姆也不能确定它的状态，黑皮本也没有再出现。
汤姆沉下心，摸黑朝着门口的方向走了几步。
“喵！！！”
刺耳的猫叫在屋外响起，汤姆顿住脚步。
黑暗的寂静中，他突然听到门轴转动的声音。
“砰。”
门合上了。
刚刚门是开的，有什么东西就在门口。
在那里等着他。
汤姆等了近一分钟，稍稍笃定门口的东西已经离开了。
猫叫声又提醒了他一次，似乎猫叫代表的寓意是好的。
但是睡梦中似梦非梦的场景又让他不确定。
猫叫声一直从门外传来。猫叫声可能在吓唬一些怪物，也可能是在操控它们。这俩个猜测代表的结果是天上地下，如果猫叫在操控怪物，汤姆就不得不怀疑这间房子是否真的是他要找的十三号。
所以归根结底，这间房子是哈利要他住的。或者，这一切都是那个老板策划的，给了他一个错误的地址？
打住。
汤姆停下不断蔓延的思绪。没有事实依据的猜测无休无止，不如先解决眼下的问题。
他要处理房子里的一具尸体……至少一具。
灯是不能开了，那个东西对声音不敏感，但是灯一开就会出现。汤姆提起灯光昏黄的煤油灯，向着之前尸体所在的地方走去。
尸体在房间的另一侧，汤姆从那幅壁画前走过。他停下脚步，稍稍抬起煤油灯。壁画几乎从地板扩展到了天花板，汤姆的灯只能照亮妇人的身体，她的头隐没在黑暗里，而她臂弯里的猫异常小巧。
汤姆突然觉得，这个妇人好像那具干尸。
他们都是这样，巨大到不正常的身体，以及黑暗中从隐约从上往下的视线。
汤姆继续往前走，却突然停下。
如果他没有记错的话，这里就是尸体所在的地方。此刻却空空如也。
汤姆心里警铃大起，他简直觉得自己蠢透了！
该死的，该死的，该死的！
他凭什么认为，一具像是尸体的东西，就真的只是“一具尸体”？
经历过的还没让他长记性吗！
汤姆灯光一转，内心的咒骂戛然而止。他看到一张苍白的死人脸，这具男性尸体的眼睛一片漆黑，在黑暗中几乎脸贴脸，正死死地盯着他！
灯光照过来的一瞬间，尸体突然张开血盆大口，腐烂的尸气扑面而来，它怒吼一声向后退去。
汤姆按下拔腿就跑的生理反应。而是把灯光朝前面送了送。看到尸体向后退了退。
它怕光！
汤姆明白自己的灯光坚持不了太久，哪怕保证灯光不灭，他也不能时时刻刻保证尸体不会从背后的黑暗偷袭。
汤姆谨慎地移动灯光，保证灯光控制在尸体的行动范围之内。
他一步步地向后退去，从壁画前经过，退到了沙发边。
“好啊，”汤姆撤动僵硬的肌肉，露出一个笑容：
“来吧，杂种。”
他从来都是在赌。
一瞬间，汤姆点亮了立灯！明亮的光芒照亮了很大一片地方，尸体怒吼着退开，刚好到门口处！
尸体的怒吼一刻不停，掩盖了另一个不紧不慢的声音——
“咚……咚……咚”
汤姆默默数着。
，
十一，十二，十三……
十九，二十！
刚好二十秒，汤姆突然发现门开了，他立刻拧灭立灯。
尸体的怒吼立刻停止了。几秒后，黑暗中传来了令人牙酸的咀嚼和拖动声。
又过了一段时间，传来了门轴转动的声音。门口的声音消失了。
他赌对了。
汤姆一屁股坐到了一旁的沙发上，双手捂住脸。
“哈哈哈”
汤姆突然有些神经质地笑了出来。
“马勒戈壁的，这是什么煞笔魔法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