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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猫和告别 ...

  •   冰冷的刀,旋转着,旋转着。蓝莓的紫色和红色的馅料从纱由里身体里流出来了。
      “你是蓝莓馅的”我哈哈笑起来“纱由里!你是这个味道的啊!真是失败啊!”
      “救救我,救救我啊”
      纱由里艰难地爬动着,向我的方向靠过来。
      “不要,不要再过来了!太脏了!”
      “救……救救……救命……”纱由里不停地抽搐,露出难看得让我感到恶心的表情“好痛、好痛!”
      “……”
      我看着她,她突然发起火来。
      “你在折磨我,你在折磨我”纱由里叫着“你们所有人都是骗子!你们以折磨我来取乐!你以为是你在折磨我吗?你的人生已经千疮百孔了!你低头看看吧!”
      我低头看着她,纱由里碎成一片一片,肠子像水管那样从厨房里蜿蜒出来。
      “再见纱由里!”我说。
      “这一次,你不要它了吗?”猫跳进我的衣服里,舔着爪子
      “我不要了!”我坚定地说
      “我恨你,我恨你”纱由里看着我,眼睛不再亮了,纱由里死掉了。
      我没有痛觉了,我渐渐感到我的精神抖擞了。我感受不到我的舌头存在了。我的手不见了。我的头很晕,胃里很恶心。我充满喜悦地看着地上的尸体
      “和她告别吧!”猫说
      “再见,纱由里!”我郑重地说道,向她跪下来,行了一个大礼。
      “差不多够了吧,你要欺骗自己到什么时候?”
      手臂上痒痒的,有东西在动,猫的尾巴从我的皮肤里伸出来了。
      “太好了,猫。这真是太好了。”我摸着肚子,猫在我的肺里伸懒腰
      “我还能思考,我还活着,真是太好了!”猫也笑着,去舔蜡烛上的火苗,小小的爪子踩在我的肚皮里
      “你也还能思考吧!”
      我看向厨房。“妈妈呢?”
      妈妈也许在厨房里。妈妈也许在客厅里。我走进厨房里,没有找到我的拖鞋。纱由里的血让我的脚黏呱呱的。
      “妈妈去买菜了吗?”我问猫
      “很快就会回来了”猫回答道
      我走到客厅里,人躺在地上。经过走廊,纱由里的手指动了动,我蹲下来,看到她正在默写五十音图。
      “现在再做这种事也没有用了。”我摇了摇头。纱由里是个蠢货。再努力也没有用的。
      纱由里写到う,就不会了。我忍不住笑了,猫也吃吃笑起来。
      纱由里呆呆地躺着,等我们笑完,她又开始写字。可怜的手指蘸着血,就像是用薯条蘸着番茄酱那样。我蓝莓做的纱由里呀!
      “她在写什么呢?”猫问
      “在写……”我辨认了一下,“她在写乘法表呢!”
      “啊、啊。真是要笑死猫了。”
      “不要再管她了。”我感觉很无聊,重新站起来,“妈妈呢?”
      “差不多到时间了。妈妈要回来了。”
      我抬头,看着墙上的表。我能够看到指针,非常清楚。这真是太好了。一切都太好了!
      现在是下午七点,二十三分,或者二十四分。我很轻松地认出了表上的时间。真好啊!
      我开心地扭头,看向窗户。窗户上有一些污渍,还有我从前留下的贴画的痕迹。我看到妈妈了,我终于又见到妈妈了!
      妈妈倒了过来,妈妈倒立着,妈妈的头面朝我的方向,很慢很慢地从窗户外面过去了。
      “妈妈,妈妈!”我充满喜悦地挥着手,“妈妈!猫,快看,是妈妈啊!”
      猫急促地叫了起来,我摸着它的耳朵,因为带着干涸的血,毛像是小刺一般。
      妈妈的头发胡乱垂着,脸上带着复杂的表情,我还以为妈妈在笑呢。现在我才明白,原来是因为妈妈把身体摆反了的缘故,妈妈其实是在哭呀!妈妈露着一张哭脸,但没有眼泪。我好想正着再看一次妈妈,可是我并不会倒立。
      妈妈倒着的脸映在窗玻璃上,然后是衣服,然后是鞋子,妈妈从窗外消失了。
      我拉开纱窗,低头向下看,正好看到妈妈掉到地上,响了一声,然后摔碎了。
      “和妈妈告别吧!”
      “……”
      我不是很想说
      “和妈妈告别吧!”
      “……”
      “再见,妈妈!”
      我站在窗边,用短短的指甲抠着玻璃上的贴画。这是我很喜欢的动漫角色的贴画!当我将它们贴在窗户上时,我是多么地开心呀。
      现在贴画已经黯淡了下来,也不好看了。我慢慢抠着,变成有一点点粘的碎纸屑,窗户上留下了胶印。透过胶印,可以看到妈妈正躺在鲜艳的地面上。
      “该下去了。”
      “……”
      “走吧。”
      “……”
      我离开了窗边。
      地毯上有两个暗黄色的人形,显得很脏。我没有找到我的拖鞋。纱由里的手指在地板上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我光着脚,打开了门,地上都是些不干净的东西。一条领带夹在对面的门缝里。但我的脚已经脏了,所以没关系。
      “……”我看着楼道。
      “走吧。”
      我听从猫的话,从人身边走下去了。
      到了外面,就干净多了。妈妈的身上,还带着奇特的味道。
      “这是妈妈的味道啊!”我很怀念地大口呼吸着。
      “绿子。”妈妈站了起来,歪着脑袋。
      “妈妈!”
      “我要去买菜了哦?”妈妈歪着脑袋。
      “可以不去吗?”
      妈妈歪着脑袋。
      妈妈的眼睛还在地上,这让我不知道该看哪里。我很难再和妈妈对视了。
      “绿子。”
      我期盼地看向妈妈,妈妈说:“三乘七等于多少?”
      “……”
      “三乘七等于多少?”
      “……”
      “三乘七等于多少?”
      “……”
      “三个七加在一起,等于多少?”
      “……二十一。”
      “三乘七等于多少?”
      “……”
      “爸爸呢?”
      “爸爸出门了。”
      “爸爸呢?”
      “……”
      “我要去买菜了哦?”妈妈歪着脑袋,残破的哭脸面对着我。
      我跪在地上,哭着拉住妈妈的裤管。因为好像只有拉着这里才不会让妈妈碎得更厉害。我不想伤害妈妈。
      “对不起,妈妈。妈妈,对不起。对不起。”
      “我要去买菜了哦?”
      就这样,我目送着妈妈离开了。
      妈妈的脚后跟下面,每一步都留下花朵一样的痕迹。
      “和妈妈告别吧。”
      “……”
      我不想开口。
      “你还要再去找妈妈吗?”
      “我必须要找的!”
      猫没有再勉强我。“那么,回去收拾东西吧!这一次,不要再耽误太久了。”
      我慢慢地爬楼梯,走回家。这时我已不再那么高兴了。很多血可怕地流着,猫的身上,我的身上,台阶上,墙壁上。我回到家里,但家里空无一人,凌乱又冰冷,我感到很陌生。可能是因为妈妈离开了。我的双耳嗡嗡作响。
      纱由里断气了,我把她叠成一沓,放在墙角不挡路的地方。然后我开始收拾东西,我要背上包去参加猎人考试。因为是妈妈参加过的。
      我的肚皮上有点痒,我掀开衣服,看到了两只眼睛。猫的金色和绿色的眼睛,冰冷地眨着。
      “隔着衣服,你什么都看不到吧?”我觉得有些好笑。
      “别太小看我了。”猫不耐烦地说。“快收好行李吧,我已经不想在这里待了!”
      “那么,我一定要走到我的房间里去。”
      猫难得地沉默了,尾巴垂下来,紧贴着我的手臂。
      “不要害怕!在外面等着我,我很快就出来了。”
      尽管我也不想进那个房间,但还是安慰着猫,把猫吐了出来,喉咙里有种神奇的感觉。
      我的漂亮的房间里弥漫着不详的恶臭。原来是 坏掉了,一打开衣橱, 就掉了出来。
      “猫!是爸爸,爸爸回来了!”
      我喜悦地大声说,用手摸着爸爸的脸,爸爸像一尊蜡像,透出酱黄色的色泽。
      妈妈见到了一定很高兴。等找到了妈妈,我要将爸爸介绍给妈妈认识。
      但我看着 有种害怕的心情,好像马上他就要睁开眼掐住我的脖子了。我很担心,于是不停地去看他的手,又回头看,希望他不要突然回来。
      “再见,爸爸,再见!”
      总算整理好了行李,我匆匆地对爸爸道别。
      猫还躺在墙上,尾巴的骨头和皮毛分开了,我亲了亲猫,嘴里尽是些奇怪的味道。
      我抱着用来换的衣服,逃跑一样快速离开了我的房间。
      “怎么了”猫的疑问声中,我冲到洗手台面前呕吐起来。
note作者有话说
第6章 猫和告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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