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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念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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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一早晨尽管阳光明媚,陈印珂也做好了早餐才离开,但是工作七年的我,还是很难适应。刚起床的我和坐进办公室开始工作的我,完全就是两个人。
我木讷的站在洗手台刷牙,看着镜子里那张眼角已经微微有些皱纹的我发愣。
陈印珂和公公的那段对话一直在我脑海中浮现,我一直以为公公是因为我第一次见面时不礼貌的举动对我有些不满,没曾想到原来我们恋爱初期他就已经反对,而且理由竟然是因为我是陈印珂的一个病人。
我虽然想不起来太多,但是生病的那段黑暗日子有多痛苦,仿佛烙印般的刻在我的心里,每当回想起就感到心如刀割。虽然记忆已经失去,但是身体还是会记得。
我拍拍脸,晃了晃脑袋决定不再去想。虽然这段时间发生了这么多超出我理解范围内的事,但我还是没有想要找回记忆的念头。我始终认为人就要活在当下,此刻之于我来说,一个温暖的家庭、贴心的爱人、一份稳定的工作,足以让我安心的收入,比什么都重要。
整理好心情来到公司,还有五分钟就截止打卡,虽然律所的打卡设备就是个摆设,托荀煜的服,月底也不会根据它来做考勤,但我还是加进了脚步。
眼看电梯门就要关上,我快跑了几步,伸出脚拦住了电梯。
“不好意思不好意思”我指指腕表“快迟到了”
风一般的蹿进公司门,整好掐点到。前台的同事递给我一个信封:“谢律,你的挂号信。”
我冲她摆摆手以示谢意,环顾了公司一圈,今天倒是出了个全勤。就在我以为大家是看在我做老板的第一个周一给我面子时,走廊尽头传来了一阵骚动。
留在座位上的同事纷纷站起身,伸着脑袋往向声音传来的方向。尽头是苏芷涵的办公室,平日她喜欢安静,很少有这样嘈杂的时刻。
在苏芷涵办公室门前,她正在和一个女生交谈着什么。在隔壁茶水间的同事都举着杯子看向她们,叽叽喳喳的说着什么。
我实在好奇,就凑到前台跟前问道:“什么人啊,来得比我上班还要早。”
前台小姑娘白了我一眼:“谢律,您平时都是掐点到的。比您早太正常了吧!”
“我现在可是老板了,你还翻我啊。”我用手上的信封轻轻拍了一下她的脑袋“这不是好奇吗,苏律都多久没接过案子了。”
前台可是一个公司里的情报信息站,她摩拳擦掌的等待跟我分享八卦:“谢律,你看过《芦城》吗。”
我摇摇头,这名字,听起来像个电视剧。我平时忙的连短视频都不看,哪里有时间去看电视剧。
“可惜了。”她略带遗憾的说“这可是今年最火的悬疑片,诺,今天来咨询的就是《芦城》的原作者,据说是新书有些版权问题。一听她要来,办公室都炸锅了。她可不止这一部爆款,其他作品也都精彩极了。”
我撇撇嘴,暗自反思自己是不是平时太过无趣,办公室的人都知道的作品,我却听都没听说过。
她们大抵是聊完了,向门口走来。我放下手中的咖啡,整理了一下仪态,决定跟这位名声赫赫的作家打个招呼混个脸熟。
当我看到来人时,惊到了。
是方玥,我的高中同学。
方玥也看到了我,惊讶的长大了嘴:“采南,这是你的公司吗?早知道是这样,那天聚会就让你牵线了。”
“啊...嗯对”我迟钝的回复“我在这里上班。”
苏芷涵也高兴了拍了下手“方作家跟谢律认识啊,简直太巧了。下次咱们再聊的时候把采南带上,您的事就放心吧!“
这个女人何其精明,短短两句话就听出了我跟方玥的关系不简单。又用一句话敲定了之后的合作。
“采南不能接我的活吗?”方玥看着我说“老同学来做的话,更放心些。”
苏芷涵面露难色,我赶忙张嘴救场:“产权官司不是我的专场。苏律是我们律所最资深的律师,也是我的师傅。我手上还有别的紧事,恐怕没法帮忙了。”
方玥点点头:“我就是问问,刚跟苏律师聊过了,她很专业。”
苏芷涵松了一口气。
送走方玥后,公司又恢复了往日的平静。唰唰唰的翻资料的声音和噼里啪啦的敲键盘的声音混合在一起,中间夹杂着一些颈部按摩仪嗡嗡的努力工作的声音。
我坐在电脑前,上次聚会后短暂的好奇过过去的事,可见过蒋淞烨后,我觉得很多事情还是不去深究的好,我也不想去打破这份平静的生活。
直到今天见到方玥,那天她在聚会上复杂多样的情感变化让我对她产生了好奇。我打开电脑搜索到她的信息。
看来她创作用的不是自己本名,《芦城》的原作者笔名叫念弋。我点开词条,那张照片分明就是方玥的脸。
念弋是新生代作家的代表人物,网文作者出身,短短五年内出过三个大爆款,均被改编为影视作品。制作团队精良,卡司阵容庞大,斩获了不少奖项。念弋也因此从一个神秘的网文作家渐渐走到幕前,担任着编剧的同时,也进行着小说创作。签售会,试映会都有她的身影。
我由衷的替方玥获得的成就感到高兴,从那天聚会大家的对话中得知,方玥年少时应该是遭受了不少痛苦的记忆的。
我怀着对好奇点开了念弋最火的一部作品《芦城》的词条。
芦城市是一个重工业城市,在一次工厂向郊区迁移时挖出了三具白骨,由此牵出了10年前的一桩陈年旧案。死者是一家三口,父亲是此工厂的退休职工,母亲是工厂会计,女儿是市中心医院的一名刚过实习期的护士。三具尸体的颅骨和躯干都交错摆放。父亲的颅骨在女儿身上,母亲的颅骨在父亲身上,而女儿的颅骨则摆放在父亲身上。最离奇的是,10年前这个三口之家失踪后不久,就有人投案自首,表示自己杀害了他们,叙述的作案手法极其残忍。但无论警察怎么逼问,他始终不肯说出杀害他们的原因和抛尸地点。可他描述的作案细节却又太过真实,最终被判处了无期徒刑。在入狱后的第37天,他选择了咬舌自尽。
我越看越觉得背后发凉,正准备找找电子书将它读完,座机响了起来。
看守所的狱警说蒋淞烨清早起床就在闹,一定要见儿子不可。可被害人的家属认定了她就是杀人凶手,无论如何也不肯见她。蒋淞烨又是撞墙又是咬舌,狱警被折腾的实在没办法,在给她的家人打过电话同样被拒后,只得求助于我。
这周我都没有去见她的想法。她不肯告诉我除了案卷之外的更多信息,却一口咬定真凶另有其人,我还是选择了先相信她,因此要做的工作还有很多。
狱警电话都能打到我这里,无奈只能先去一趟看守所,和她聊聊再做打算。
我关上电脑,拿起车钥匙,想了一下又把它放回原位,决定打车过去。坐车的过程中,我得好好想想怎么样才能撬开她的嘴,让她对我敞开心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