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叹尘消生》折烟杏

2、第二章：待人归 陆冶荆锐泽

　　A大医学实验室

　　冷白的光映在陆冶脸上，骨节分明的手此时正握着手术刀，每一刀都十分果断且准确，神情严肃，面色坚毅，再也不见平日里的痞气。

　　“陆冶，楼下有人找。”刚进来的一个人冲他喊了一句。

　　他顿了顿，慢条斯理的做完缝合，才慢吞吞去换了衣服。

　　楼下

　　几乎是在看到门口那道身影的瞬间，荆锐泽就猛地冲上去，给了他一拳。

　　陆冶不料，硬生生挨了一拳，看清来人，气笑了，“荆锐泽，你发什么疯？”

　　荆锐泽冷笑，咬牙道：“点点出事你为什么要跟她吵架？现在她走了你满意了？”说着又要给陆冶一拳。

　　陆冶脾气也上来了，两人扭打在一起，“她自己任性关我什么事，做错了就是做错了，敢拿生命开玩笑，还是她亲妹妹！她理应承担责任。”

　　“陆冶你tm好样的，老子今天就让你知道什么叫任性！”荆锐泽眼底殷红，嘴角已经挂了彩。

　　教务处

　　教导主任冷冷看着两个身上都挂了彩的优秀学生，问，“说吧，谁打赢了？”

　　两人沉默。

　　“好玩吗？你们是大学生不是小学生，九年义务教育被狗吃了？啊？你们几岁了，还这么幼稚？！一个个的还是你们导师的得意门生，丢不丢脸？！今天敢在学校打，明天……”教导主任劈头盖脸地数落着。

　　从教务处出来，荆锐泽嗤笑，“以后离点点远点，再也别让我看见你，见一次打一次！”

　　说完就走了。

　　陆冶连眼神都没分给他，带着一身低气压回了实验室。

　　两天后，学校给予了警告处分，全校通报，A大论坛议论纷纷。

　　另一边，飞机上

　　许竹韵魂不守舍的看着窗外，时云安慰她，“竹韵，别多想，专家们已经有初步会诊结果了，点点那么乖，老天舍不得收她。”

　　许竹韵点头，只是眼角的泪还是滚落。她的点点啊，那么鲜明的人儿，是最让她骄傲的宝贝啊，如今……怎么能让她不痛心？

　　突然飞机猛烈地抖动了一下，两人意识到不对，下一刻飞机猛地下坠，机舱里人群的尖叫声，空乘人员的安抚声，孩子的啼哭声混杂在一起，一片惊慌。

　　几秒后，机长努力让飞机上升了几百米，尽力往空地飞，减小人员伤亡。

　　可是在下一秒，飞机不受控地向下飞速下坠。

　　直到到最后一刻，机长还在努力改变航线，避免飞机落入城市。当最后机长闭上眼那一刻，他也不知道自己是英雄还是罪人。

　　时云将许竹韵紧紧护在怀里，轻声轻语：“阿韵，不怕，我在陪你。”

　　我亲爱的孩子们，一定要好好生活，爸爸妈妈不能再问尔粥可温了。

　　我的骄傲，我的宝贝。

　　第二天凌晨

　　病房里，时点看着房门，似是在等着谁归来，心下莫名的不安，拿出手机给时云打电话，关机。算算时间，应该到了，她皱眉，那股恐慌更甚。

　　直到时晞跑进来，问：“姐！爸爸妈妈航班是哪一趟？快告诉我！”

　　时点看她这副样子，暗觉不妙。

　　时晞得到答案后，似是不敢置信，“不会的，不会的，肯定是弄错了，姐你别慌，我再问问。”

　　时点心里已经有了猜测，正想细问，电话响了，“您好，请问是时云和许竹韵的家属吗？”

　　时点楞楞地点头，又想起对方看不到，随即回，“是。”

　　那边的女声响起，“您的家属所乘坐的航班A航×××××在昨天晚上十点失事，飞机坠毁，今晨在坠落点发现两位乘客的遗体，已运往H国璃市中心医院，请您认领。对于此次事故，我航深感抱歉，希望您节哀……”

　　后面的话时点并没有听清。

　　失事？遗体？认领？

　　电话不知道什么时候被挂断，时点扯下手上的针，也不管溅出来的血，任滚烫的鲜血灼烧冰凉的手。光着脚跑出去摁电梯，时晞拿着鞋子追出来，时点已经进电梯了。

　　电梯里

　　时点紧盯着屏幕上滚动的数字，二十楼，十九楼，十八楼……每跳动一个数字，她心就下沉一分，二楼，一楼，终于，负一楼。

　　时点慌慌忙忙地跑过去，问：：“我爸妈呢？”

　　工作人员看她这个样子，也不诧异，“您说的是今天飞机失事的乘客吧，请跟我来，在这边。”

　　时点沉默地跟她往里走，工作人员把她带进其中一间白色的房间，里面有十几张床，用白布遮着，床和墙融为一体，分不清谁是谁，入目一片茫茫。

　　似有感应，时点慢慢走到其中两个床位中间，她伸出手，颤抖地掀开白布，左边是时云，右边是许竹韵。

　　应该是清理过了，并没有血肉模糊，能大概看出熟悉的脸，但依旧能看出其中惨烈。

　　泪水模糊了视线，却没有让它落下，不能哭，爸爸妈妈会难过……

　　时晞进来，就看到这一幕，她哽咽着，“姐，你小心身体，先把这穿上好不好？爸爸妈妈说……说过的，他们会、会变成星星……”时晞失语，泪水汹涌，哭得不能自已。

　　时点此时反而已经平静了。

　　她没有说什么，两个小时后，“好了吗？”

　　时晞没懂，看着她。

　　“走吧。”时晞转身往门口走。

　　时晞看着她的背影，明明那么瘦弱，却渐渐跟记忆中时云那高大宽厚的背影交叠。

　　看时点平静的样子，她说不清心里是什么感受。

　　最后看一眼父母，轻声：“我走了。”

　　时点冷静地办了手续，给舅舅许竹钰打电话。

　　她越是平淡，时晞就越慌。

　　回到了病房。

　　时晞叫来护士处理时点的手，护士皱着眉教训了几句，见两姐妹都不说话，也意识到可能发生了什么事，收拾好就出去了。

　　时点靠着枕头半躺着，怔怔地望着门口，不知思索着什么，好像在等着谁。时晞也小声呜咽着看向门口，这一次，她明白，时点在等她的爸爸妈妈。

　　只可惜，

　　谁也没有等，谁也不会来。